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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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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理院大堂内,许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他刚要站起身来就被一旁的人制止。
护卫给许维沏了杯茶道:“徐大人,于大人说让您在这里等着即可。”
许维又坐了回去,看着外头太阳徐徐上升,他有些等不及了。
许维脸上挂着笑强塞给护卫一锭银子道:“劳烦小兄弟帮忙去催一催。”
护卫看了一眼许维将银子放在桌上不说话,许维心领神会的将自己身上的带得银子全摆在桌上。
护卫将银子藏好之后才悠哉地开口:“于大人现在正在审犯人,除了近卫根本不让旁人进去的。”
意识到护卫在耍他的许维脸色变得很差,他暗自握紧了拳。
护卫还在说着,浑然没有注意到许维的脸色。
日光斜照在门口的踏道上,一人身穿白袍走进大堂,许维余光瞥到那抹白连忙起身去迎。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佝偻着背道:“于知府。”
于漾点头,让除了许维以外的人都出去,大堂内就只剩于漾和许维两人。
她坐下后才开口道:“我还以为徐大人不打算来了呢。”
屋檐下的檐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来。
许维的手有些发颤,那双手从怀里拿出两卷东西,一卷是黄册,另一卷是则是卷宗。
他走上前将黄册打开递给于漾,“还请于大人过目。”
于漾接过懒懒地扫了一眼就道:“原来放在照磨所的那份黄册是假的啊,徐维你真是胆大包天。”
许维没有回答于漾的话反而道:“于大人,你要得东西我已经送来了还请于大人……”
许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于漾打断道:“我要的东西?许维你当我是傻子吗,难道我费那么大的劲就是为拿这两卷不知真假的东西?”
许维不敢抬头看于漾,他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嗓音发哑道:“下官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徐大人这说得什么话,你哪里愚钝了,本官刚来之时就下套让我失去民心,多好的局啊,只可惜你忘了民心这东西我本身就没有。”
于漾顿了顿才道:“接着送来被你‘逼迫’的陆漫秋,然后,还要我说下去吗?”
“徐大人。”
许维的身子抖了抖,他缓慢地抬起头,眼里充斥着阴狠,“于大人,这里到底是蕲州,你一个没有根基的知府在我眼里如同废人一般。”
“你这是在拿命威胁我。”
于漾嗤笑,许维在黄册上将山匪的名字都添上了,又拿来了之前她几次三番都拿不到的卷宗,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以自己的表忠来换山匪们一个良籍。
许维把这事想得太美好,美好到于漾都忍不住发笑。
她扯了扯唇,提醒道:“我这可不是在拿命威胁你,亏了我那近卫事先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了信告诉了江首辅,不然现下我还真成了把脖子往刀上撞得蠢人。”
“你想杀我可要考虑清楚能不能承担后果啊,许大人。”
许维眼中的阴狠散去,杀了于漾,自己和山匪一个也活不成,到底该怎么办……
于漾摊着手端详着透白的指甲,抬眼视线落到许维身上淡淡道:“我倒是有一个解决办法,山匪中所有青壮年去北矿山挖矿,其家眷贬为奴籍留在州府,等他们什么时候攒够了钱再来州府赎人。”
许维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于漾道:“但是我有条件,我要你为我效力。”
日头在一点点的往上升,到了正午之时就是山匪们被砍头的时候。
“好。”
于漾还以为许维要考虑一会,毕竟为她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效力得冒着脑袋随时掉落的风险,谁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许维同意的太爽快让于漾都愣了愣,她惊讶之后就叫人带着许维去牢里见人。
州署内宅里,于漾拿着茶盏要喝之时才发现空了,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下意识开口道:“琮墨,水。”
外头站着的王飞听见了声音走了进来,给于漾倒满了茶,他道:“属下晌午回来就没瞧见琮大人了,约莫是已经启程去瑞都了。”
于漾喝茶的动作一顿,觉得也是,马上就过年了,照现在来看天气还会更加的冷,那时大雪封路路更是不好走,早些走也好。
她放下茶盏道:“我让你找得人找到了吗?”
"快,快了!"
她抬眼看王飞,王飞被看得胆寒,连忙跪下说道:“于,于大人,这几日康老爷子受了风寒,府上请了好多的大夫,大夫走来走去的,康老爷子说什么怕外人偷盗财物乘机将府上的护院又加了许多,实在是不好混进去……”
于漾收回目光淡淡道:“递帖子给康家,明日你同我一起去。”
王飞连忙道:“是。”
于漾将从瑞都送来的折子放在桌案上,眉梢皱起,对王飞说道:"去请周知州来一趟。"
王飞得令退出屋子去找周清寻,她批了几本公文才见王飞脚步匆匆的回来。
“于大人,属下去了周大人的院内没见着人,找了一圈都不见有人。”
她听完点了点头将折子收起摆在一边,打算等明早在让人去叫周清寻。
于漾将毛笔沾了点墨在纸上写着字,写着写着忽地抬头道:“瑞都那边的军饷也该到了吧。”
王飞回答道:“是快到了,年前应当可以送到。”
听到这话于漾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她放下笔,有些疲惫地说道:“歇了吧。”
王飞会意将外屋的蜡烛都吹灭,随后跟着于漾走进内屋。
他低着头道:“属下为于大人脱衣。”
于漾坐在床榻上拖靴的动作一顿,将靴子脱了整齐放好后她才开口道:“我不喜他人触碰,往后这些事情都不必做。”
王飞应了一声后退出屋内。
于漾等王飞关上门之后才脱下外袍放在衣架上,她将药膏抹在肚子上的伤口处。
“嘶。”
她一时出神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于漾皱眉看向伤口,伤口只是止住了血,并没有结痂,看来这几日得小心些以防伤口裂开。
于漾叹了一口气,眼下唯一一个知道她女子身份并是自己人的琮墨走了往后恐怕会更加的麻烦,这么想着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躺下休息。
第二日等到傍晚的时候于漾才想起昨日给康家递帖子一事,她从堆满卷宗的桌案前勉强站起身来。
透过窗子看了看天色说道:“套车去康家。”
外头的人听到声音,沉闷地应了一声就要走。
“等等,你干什么把头蒙起来?”
于漾看了一眼王飞那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的样问道。
王飞嗓音有些哑地回道:“昨夜染了风寒,属下怕传染给于大人。”
于漾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须臾咽下嘴中的话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州府门外于漾在走上马车前对王飞说道:“少喝些酒。”
王飞抬头还没有来得急做出反应于漾就已经钻进了马车,王飞站在马车旁纳闷地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什么也没有啊,那于漾是怎么知道自己喝了酒的?
正想着,马车前进差点碾到他的脚,他连忙往后退了退。
马车驶过金梅街后停在了康家门前。
于漾还没有下车,管家就已经出来迎接了,她刚下马车怀里就被人塞了一个汤婆子。
“终于是等到于大人,这大冷天的大人穿那么少小心染上风寒,大人快请进!”
于漾跟这管家穿过长廊,随后又七拐八拐的才到康老爷的院里。
王飞小声嚷嚷了句,“这地方可真是又大又绕。”
于漾瞥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王飞下意识地躲避于漾的眼神。
于漾带着两人跟着管家走进院子,管家上前敲了敲门才敢开门道:“于大人请。”
内屋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又是拐杖敲地地声响。
“哎呦,总算是见着我心心念念的贤侄了,招待不周还请贤侄见谅呐。”
康威的嗓子里卡了痰听着声让人觉得难受,他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很苍老。
于漾看了眼康威就收回目光道:“伯父哪里的话,本是该到蕲州就先拜访伯父的,但却因着公务现下才挤出时间。”
她说完眼中带着些愧疚道:我听闻伯父病了特地带了些补品来。”
康威笑了笑,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用眼神打量着于漾。
“有心了,还是公务要紧,我这身老骨头还麻烦贤侄跑一趟了,这些东西让人送来就成了。”
于漾眼眸里带着笑道:“旁的东西是可以叫人送来,但这三蛇酒我可不放心交给别人。”
说着她伸手,王飞将三蛇酒递给于漾。
“这酒乃是我从瑞都带来的,用的是养了十年的老蛇酿的,治风寒最管用了。”
康威眼睛亮了亮,“如此好的东西,贤侄当着肯割爱。”
“哪有肯不肯的,王飞给伯父倒一杯。”
酒被打开酒香在屋里散开。康威嘬了一小口就连忙称赞道:“是好酒。”
康威的眼睛眯了眯,“阿颂,快去把库子里那瓶鹿血酒拿来!”
管家阿颂跑去库子里拿酒,乘此时间康威对于漾说道:"听说贤侄收了两个美人,这酒我老头子留着也没有用,现下等阿颂拿来让这酒……"
康威说完看向于漾,于漾也看向康威,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那就多谢伯父,唔……”
于漾忽地捂嘴,下一瞬掌心一片血红。
康威下坏了,“贤侄你这是……”
“不打紧,打小就有的毛病,王飞去马车上拿药。”
王飞说了声是,但却站着不动。
“大人……,我不认识回去的路。”
于漾瞥了王飞一眼,康威出来打圆场道:“无妨无妨,我让外头的护院领着你去。”
王飞走出屋门,跟着护院出了院门。
出了院门护院的话也多了起来,“兄弟,这康宅大吧。”
王飞慢慢贴近护院,应声道:“大。”
“大就对了,我和你说这……”
护院话还没有说完就倒在地上,王飞将帕子藏好后揭开脸上的黑布。
露出一张充满朝气的脸,此人不是琮墨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