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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烟鬼,我是赌徒 薛南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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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枝缓慢地睁开眼,明明昨天滴酒未沾,一大早状态却像是宿醉,昏昏沉沉。
也许是因为昨天还在新加坡的小出租屋里,今天却回到了自己家的大床上,这种巨大的时空变化让她觉得很不适应。
过几天就好了。
她抬手看看床边的闹钟,张导说下午2点到棚里就可以了,还可以在睡很久
想到这,薛南枝安心地阖了眼,任由自己陷落在床。
“咚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异响。
嗯?什么声音?
薛南枝本能地从床上快速爬起,蹑手蹑脚走到门后。
门外传来轻轻的的声音逐渐放大,由远及近,在主卧门停住。
薛南枝飞快扫视了一下主卧,观察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然而就当薛南枝寻找东西时,声音又逐渐远去。
她缓缓直起腰。
看样子往厨房去了。
等等,薛南枝定定神,又扫了一眼时钟。
终于想起她昨天收留了一只老狐狸。
今年季同清已经29岁了,除了眉眼长开了不少,气质变了些,其他都仿佛和当年一样。
长发卷曲如瀑布,不加收束任由其披散开来,一双眼睛眼尾上挑,眼睛很亮像盛满星光,笑的时候会把眯起来,拥有高挺的鼻梁,尖下巴,仿佛女娲用尽心力打磨而成的玉器
还有那薄薄的肌肉,在季同清身上宛如艺术品。昨天随着喝酒的动作的胳膊上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很漂亮,很健康。
咚咚咚。
薛南枝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你在干什么?”
季同清费力的用手撑在餐桌上,一只腿向后弯起,另一只腿作势往前跳,就这样和薛南枝大眼瞪小眼。
薛南枝感觉自己撞破了什么,有点尴尬,但看见季同清的动作,着实引人发笑。
薛南枝用舌头抵住上颚,停了停。
“我饿了,想找点吃的,顺便给你做早饭”季同清有点紧张,“都九点了,你还没起,怕饿着了。”
薛南枝没有搭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季同清的脚踝。
昨天冰敷看来有效果,没有肿的很厉害
起码看上去没有肿的很厉害。
怪不得大清早就蹦起来了。
“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薛南枝冷淡道
“啊?”季同清愣住了,悬空的脚有些颤抖。
她就这么愣在那里,手撑在餐桌上,去也不是回也不是。
她好歹是伤员啊。
“厨房你可以用”薛南枝面无表情“用完给我恢复原状。”
“知道了……”
薛南枝转身就走。
季同清有点委屈,其实她今天是有私心的。
昨天小区里那一摔,让她清醒的彻彻底底,疼痛在黑夜里被无限放大,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上的。
她突然想起了她与薛南枝的初遇,薛南枝因为她而受伤,也是脚踝。
甚至……季同清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是同一条腿。
她好似惩罚自己一般忍受了一晚上的疼痛。
算准了时间起来做饭,特意把动静闹得很大。
甚至想要叫薛南枝起床,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她来做。
然而薛南枝仿佛毫不关心
不关心她的伤势
不问他为什么要来?
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恢复原状”
她确实想要恢复原状。
“我再睡一会儿,困。”
薛南枝平静走进主卧关上房门。
只留季同清一个人在餐厅。
她叹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房子。
薛南枝家里是黑白灰的设计,和主人一样,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透着一股孤独的滋味。
本来房子就大,这样更显得空空落落。
十一年前就她就知道了,薛南枝家很有钱,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曾经她甚至想过用自己的赚的钱养活薛南枝,但现在发现是被包养还差不多,而且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甚至大有让她滚出去的想法。
怎么样长久留下来呢?
季同清把头转向自己的脚踝,生平第一次祈祷自己的伤慢点再好
可不可以用行动来感化她?
这样想着,季同清做了两份早饭。
简单的两份意大利面,配上她搜罗来的吐司,蘸上果酱。
薛南枝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喜欢什么。
手上端着盘子季同清不能再像刚才一样蹦哒。只能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扶着墙,很费力的一点点挪过去
还有礼貌的敲敲主卧的房门:“薛南枝,你睡了吗?”
她不敢再叫她小妹妹,只能小心翼翼地叫了最不出错也最陌生的那个称呼。
房内传来一声叹气“进”
“哦好”季同清莫名有点紧张,悄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闪身蹦进来
薛南枝看起来很疲惫,这个冷淡的人就这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身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你把厨房炸了?”薛南枝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沙哑。
刚刚简单梳洗一番,想要再眯一会。
“啊,没有啊”季同清小声而快速的解释道“给你也做了一份”
“我说了,我不吃早饭”薛南枝睁开眼睛平静地望着她。
“可是我好愧疚,你昨天帮了我这么多。”
“所以,你这是在报答?”薛南枝轻笑一声坐起来,找了两个抱枕,垫在身后
“我只是遵从自己的良心而已”她嘴唇微微勾起,眼里不带情绪,手指交叉。
季同清眨眨眼,这是薛南枝思考的动作,她认得。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吗?只是合作伙伴
季同清看着薛南枝,神色复杂。
“对不起”她咬着嘴唇“可是这些饭放着也很浪费,能不能稍微吃点。”
“我做饭很好吃的,你相信我”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比较清淡,你应该喜欢”
薛南枝看着面前如同连珠炮一样的一串话,面前的人甚至不敢看他
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这么小心翼翼。这还是当初那个他认识的季同清吗?
“我吃可以,你刷碗”
薛南枝慢吞吞地说,指指床尾
“坐床上吧。别站着,看着怪烦的。”
季同清准备的菜确实不错,恰好符合了薛南枝的口味。她吃的很慢,小口小口。
“不好吃吗?”季同清急于得到回复。
“挺好吃的。”薛南枝慢吞吞又咬了一口面包。
明明季同清是伤员。可她又像当年一样照顾自己。
那种离不开她的滋味好像又回来了。
薛南枝很慢的咀嚼,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抽过烟,但听说过戒烟瘾很难。
此刻她好像也变成了一个烟鬼,想要挣脱开来无形的诱惑,却无济于事。
“季同清你……”
“薛南枝我可以留下吗?”
同时发声。
收留我,可以吗?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薛南枝缓慢的放下筷子。
“起码我腿好之前,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季同清语速很快
“昨天跟你回家把脚踝扭伤了。现在还是很痛。”
明明是自己跟着她回来的,明明是自己喝醉扭伤的。
倒还先发制人上了。
季同清在心里无声道。
“你自己跟着我回来的,我没有要求过你。”薛南枝黑着脸。
季同清很精,她就赌自己会心软,会让她留下来。
她是烟鬼,而她是赌徒。
但季同清现在在甬城没有房子住,只能依靠她。
“我……”季同清低下头。
“住,可以。”薛南枝抬头望着她。
“什么时候腿好了,什么时候就离开”
离开,又是逐客令。
“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腿好了也可以留在这里吗?”季同清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不行”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啊。”
季同清很轻的感慨一句,被薛南枝敏锐的捕捉到。
她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
“是,我讨厌你,那请问折枝老师能给我一个不讨厌的理由吗?”
把她抛弃。说断就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与羁绊。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讨厌的事情?
她季同清难道不是一个值得讨厌的人吗?
薛南枝起身,走出房门。
“可是现在我回来了。”
我已经回来了。薛南枝。
过了11年了,我终于可以回来了。
没有回答。
“那你说,你为什么讨厌我?”季同清对着薛南枝的背影问。
薛南枝的脚步顿了顿,很轻的耸了一下肩。
“没为什么,腻了。”
季同清从里面品味出了无所谓的语气。
腻了?一句腻了可以解决问题吗?
“那你为什么把我捡回来?为什么要让我回你家?”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在合理限度内,我可以尽我所能的帮助你。知道吗?”
合作伙伴。又是合作伙伴。
就没有一个除了合作伙伴更能形容她们关系的,是吗?
“不要叫我这个,我不想听。”季同清努力平复心情,声音颤抖着。
“哦”薛南枝转身“折枝老师不喜欢这个,那就叫前女友吧。”
她特意把前字重音。
“也不知道折枝老师取这个名字是不是为了特地来恶心我”
薛南枝轻飘飘丢下一句.
季同清终于忍不住。不顾左脚踝的伤痛用尽全力朝薛南枝走过去。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额头也沁出了虚汗。
“你想干什么?加重伤势,然后留在我家?”
薛南枝见她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气上心头。
“那你可真……唔”
季同清用力的堵住她的唇
“薛南枝,你不要再说了。”
她吻的极其放肆,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中。薛南枝奋力挣扎,双手抵在她胸口又触电一般缩回,敌不过她的力气。
季同清的吻愈发霸道,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放开!”
薛南枝狠狠咬了她一口。季同清吃痛,两人才分开。
“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季同清眼尾湿润,红着眼睛道。
明明吻的时候这么不管不顾,现在却就像犯错的大狗。垂头丧气,摇着尾巴。祈求主人的垂怜。
“出去”薛南枝没有再看她。
“让我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