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折》周特别白

8、疯子 薛南枝走了

　　薛南枝走了，只剩下季同清一个人傻傻站在那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对薛南枝做了什么。教养，礼貌，距离感都被她弃之不顾。
　　她就一个罪人，怀着对薛南枝的欲望，冲动而疯狂地对着自己深爱的人做出这样的行为。
　　季同清笑的很凄凉，毫不犹豫给自己来了一耳光。
　　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点，因为这是替薛南枝打的。
　　她不敢再敲门，只是用头抵住门框，小心翼翼。
　　薛南枝就在身边。
　　一门之隔，屋里屋外。
　　薛南枝再无力支撑自己，顺着门缓缓跌下。
　　嘴上还带着季同清的味道。
　　当她说完那句话，这个人居然不顾自己的脚踝，也要上来狠狠的吻住她。
　　疯了，彻底的疯了。
　　季同清，就是一个疯子。
　　她双腿发软，嘴唇不住颤抖。
　　闭眼又是11年前。
　　“请问你知道季同清在哪里吗？”
　　没有人知道。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季同清在她家里。
　　她以为自己足够冷血，可以冷静面对任何事情，一个人飞往新加坡，一个人找房子，一个人处理各种事情。
　　她完成的很好。
　　但是面对季同清，她想不明白。
　　这个人一旦出现必定是要往她这潭死水里投点什么的。
　　每一次。
　　明明应该彼此讨厌，可为什么，刚刚吻我的时候，她红了眼眶。
　　而我也好难受，像被投进了深海，反复被捞起又淹没。
　　为什么会这样？
　　我放不下，那她呢，她是怎么想的。
　　闭眼就是季同清的脸，薛南枝连眼都不敢闭。只是茫然地对着窗外发呆。
　　一滴眼泪掉在手背，薛南枝任由它滑落，在手臂留下痕迹。
　　有些事情她实在不想承认，又不得不确认。
　　“常秒，如果你前男友亲了你，你会怎么样？”常秒回复的很快。
　　“杀了他呀！”
　　“?”这是什么回答。
　　薛南枝一愣。
　　“都分手了了啊大姐，分手了还想占我便宜，这不妥妥渣男行为吗，不狠狠揍他一顿可惜了。”
　　“哦”
　　“怎么？还没谈上恋爱就开始想分手后的事了？”
　　“没有。”
　　“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背着我谈恋爱了？”常秒一连发来五六个微笑表情包。
　　薛南枝就是这样，有事不直说，喜欢拐着弯问。
　　“工作忙，没时间。”
　　“没时间，不代表不想谈。说吧，看上谁了。”“没有。”
　　“行吧行吧，不过——”常秒发了一串语音过来，声音有点贼兮兮的。
　　“不过什么？”
　　“如果前男友足够帅，我可以勉强接受他亲我一下，不过按你的脸，那人怎么样你都是亏的。”
　　常秒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然而季同清确实好看，她也不算亏……
　　突然，薛南枝意识到什么。
　　怎么不亏，她明明是被季同清强吻……
　　又被常秒套路了，这个人鬼精鬼精，实在可恶。
　　“哦还有，你跟季同清高中的时候关系不是很好吗？现在我老感觉怪怪的。有一种熟又不熟的陌生感”
　　“哪有。”
　　“哪有？”常秒很惊讶“你自己感受不出来吗？你们昨天明明紧靠着坐的，几乎一句话也不讲和对方，就我一个人叽叽呱呱，像你们的传声筒似的。”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啊！我看明明就是。但你们11年之间也没有见面啊？你甚至不知道折枝是她”
　　薛南枝无意识的手指交插。
　　“这么久没见，生疏了。”
　　“不像，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没见你这样。”常秒的语气变了变。
　　“不会是什么狗血的前尘往事吧？”
　　常秒在这种事上敏锐无比，拜高中天天看小说所赐，当年谁谈了，谁分了，她看一眼便知。
　　薛南枝是她唯一的败绩。
　　“你想多了。”
　　“行吧行吧，我告诉你，你们现在这种情况，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相处啊，你想想，现在才刚开始录音呢，不然你们吵架了不但面子上过不去，我还要当你们友谊保卫员”
　　“好。”
　　一连几个小时，薛南枝都待在房间里，以一种逃避的方式。
　　门外很安静，没有太多声音。
　　季同清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吃午饭。
　　薛南枝很庆幸，心里却莫名失落，像是丢了什么宝贝的东西。
　　她真的生气了吗？本来应该是的，然而事实上并没有。
　　她的心里还是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
　　她咬了季同清，她应该……很痛吧。
　　下午1点多，避无可避。
　　薛南枝足做了三个小时的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季同清瞬间沙发上站起来，紧张的看着她。
　　她换了身衣服，原来的风衣衬衫变成很简单的白T恤，头发依旧随意披散着，显得发量很多。
　　身边是一个箱子，显然她中午出去了一趟拿从上海带来的物品。
　　哦，对，她家门锁密码也是原来那个。
　　季同清知道。
　　她眨着眼睛薛南枝，欲言又止。
　　不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薛南枝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赶出去。
　　“你出来了。” 季同清局促不安。
　　“嗯”
　　薛南枝是决定把早上的不愉快忘掉。
　　“早上的事……”
　　“都过去了。去上班，一起吗？”以一种很轻松的语气。
　　她主动发起了邀请。
　　没关系的。
　　如果季同清因为她早上态度而不想搭理她，选择自己去录音棚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她的直觉说她不会拒绝。
　　果然，季同清笑了，然而转瞬就把笑意收起，点点头。
　　“我只是随便问一句，你戏不要太多。”
　　“走吧。”季同清点头“一起去”
　　推开门，薛南枝指指客房“行李箱今天晚上收拾好，我看着难受。”
　　甬城总能给人带来一种错觉 ，好像时间流逝的变慢了，少了几分匆匆忙忙，多了些岁月静好。
　　上午的事，她们谁都没有再提，仿佛那不是一个吻，而是无足轻重的一个意外。
　　季同清很自然地走进副驾驶，薛南枝看了看，没有阻拦。
　　新提的宝马七系还留有淡淡的味道，季同清对气味很敏感，伸手降下车窗。
　　“闷？”薛南枝瞥了她一眼。
　　“有点。”
　　“是新车的缘故，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哦哦，现在好多了。”
　　“听歌吗？”
　　“可以啊。”
　　她腾出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随手点了自由播放。
　　季同清看着她开车，眼前人有着高挺的鼻梁，眼皮很薄。
　　纵使刚才连续被很多人加塞都没有丝毫恼意。
　　好帅，就是开车慢了点，但比她好，她连开车都不会。
　　“狼狈比失去难受，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空气突然沉默了。
　　季同清把头转向薛南枝。
　　然后尴尬的咳嗽“这首歌不好听，我们换一个。”
　　薛南枝怎么选的歌啊，让她挑个喜庆的。
　　“我知道爱本质无疑，是因为，人多的拥挤……”
　　季同清有点绷不住了，刚想开口，薛南枝啪的一声果断关掉。
　　“不好听，我们不要听歌了。”
　　她的脸微微有点发红，把内心的烦躁归于歌上。
　　“好，不听。”季同清悠悠道。
　　刚刚薛南枝着急的样子有点好笑。
　　然而，没有歌曲的空间反而更尴尬。
　　薛南枝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吊带，外面套了白色的防晒服，沟壑若隐若现，长发被随意挽成了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下。
　　很美。她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很美。
　　不知为什么，季同清感觉呼吸有点急促，她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假装无视发生，转头就发现薛南枝也在深呼吸，耳朵发红。
　　“你不要看我。”薛南枝目视前方。
　　“噢，好的”季同清索性低头玩手机。
　　薛南枝很香，是很清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甚至11年来，这个味道你没怎么变过。
　　如今香味就从左侧悠悠传来，很真实。
　　红灯，薛南枝把车减速，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着，还是点开了音乐软件。
　　“放纯音乐吧。”
　　车载音乐系统很高级，季同清仿佛全身都被音乐包裹。然而她有点难过，毕竟已经29了，在上海却只能在早高峰坐人挤人的高铁。
　　没有房，没有车，现在只能靠配音维持生计。
　　但薛南枝什么都有。
　　她在大学毕业后租了一间房，5点钟起，晚上总是加班到12点才回来，不得不靠阿普唑仑来入睡。
　　甚至江雪体谅她，怕影响她，搬去和她小姨一起住。
　　突然感觉我们差距好大啊，薛南枝。
　　我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zz工作室坐落在高新区，面积很大，环境很好。
　　难得还有个停车位，刚停好车，常秒就举着太阳伞一路小跑过了
　　“终于到了啊，天知道我等你多久”
　　“就差你和季同清了，怎么两个主役一个个都这么墨迹呢”
　　“哎不行不行，我要给你季同清打个电话”说着常秒就掏出手机。
　　“来了来了。”季同清赶忙下车
　　“哟哟哟还特地打扮了过来。哎，你的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季同清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
　　常秒皱着眉头转向薛南枝。“你们昨天怎么搞的成这个样子？”
　　“她自己摔的。”薛南枝不自然的点点头。
　　“行吧，行吧，行吧。”常秒从善如流收回目光，顺便扫了一眼薛南枝
　　薛南枝全当没看到。
　　“她偏爱我。”
　　“好好好，谁不知道你们高中关系好，你又开始了啊喂，季同清，把你的笑收收”
　　“不要”
　　薛南枝走的很快。
　　合着她那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就是给自己装的。
　　还真是收放自如啊。
　　和常秒不分伯仲，一下子认识这两个，她也是栽了
　　“薛南枝，我警告你，到时候进棚不要摆着一张臭脸，要笑，知道吗？”
　　“是这样吗”薛南枝皮笑肉不笑
　　“苍天呐，你还是带个口罩吧，笑得比哭还难看”常秒无语。
　　“你看看人家季同清笑的多自然，跟她一见面就如沐春风，跟你，就像进了十年寒冬一样”
　　“常秒你说的太对了”季同清心花怒放
　　“我说认真的薛南枝，你这样子，人家以为你小牌大耍，好吧，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小辈了，但你不能这个样子啊，上面那么多老师看着呢”常秒苦口婆心。
　　“知道了”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空调已经打开了，很凉快，几个人等着在那里。
　　“录音师苏玥，后期我，配导张小琴，协役秦飞飞，张露，两位主役，季同清和薛南枝”
　　南枝，折枝
　　苏玥快速的瞟了他们一眼
　　常秒朝她挤挤眼睛。
　　“作者大大还在上海，我待会儿开个视频通话，今天录的内容比较重要，待会让她来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