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总抢我台词》企鹅q

9、雨夜 第九章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傍晚，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沈暮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望着如注的雨帘发愣。他没带伞，手机电量只剩3%，而父亲今天上早班——这意味着家里没人，他得自己想办法回去。
　　"等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暮转身，看见陈曦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转着那把明黄色的伞。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卫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发梢还带着水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没带伞。"沈暮老实承认，看着雨水在地面溅起无数小水花。
　　陈曦晃了晃伞柄："送你？"
　　"不用，"沈暮摇头，"你家在反方向。"
　　"那..."陈曦突然眼睛一亮，从包里掏出个东西，"至少带上这个。"
　　那是个老式翻盖手机，亮蓝色的，边缘有些磨损。"备用机，"陈曦解释道，"充好电了，存了我的号码。"
　　沈暮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陈曦的体温，像是被他握了很久。翻开盖子，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已存信息：【到家告诉我。——C】
　　"谢谢。"沈暮把手机小心地放进内袋，"明天还你。"
　　陈曦摇摇头："留着吧，反正我很少用。"他顿了顿，突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暮肩上，"雨大，别感冒了。"
　　卫衣带着陈曦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沈暮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陈曦微笑着看他，目光柔软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周一见。"陈曦最后说，转身走进雨中，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
　　沈暮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才意识到陈曦把伞留给了他。那把明黄色的伞在雨水中格外醒目，像是阴天里的一小片阳光。他撑开伞，发现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For Rainy Days】——为了雨天。
　　回家的路比想象中艰难。暴雨让街道变成了小河，沈暮的球鞋很快湿透了。路过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进去躲会儿雨。
　　"欢迎光临。"收银台的姐姐头也不抬地说。
　　沈暮在货架间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在零食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父亲。他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打啤酒，正和旁边的同事说笑。沈暮下意识地躲到货架后面，心跳如鼓。父亲明明说今天上早班，怎么会...
　　"老沈，又买酒啊？"同事的声音传来，"你儿子不是快高考了吗？"
　　"别提那小子，"父亲的声音带着沈暮熟悉的、酒前的烦躁，"整天不着家，跟个野孩子似的。"
　　沈暮的手指掐进了掌心。他悄悄后退，不小心撞倒了身后的商品架。几包薯片哗啦啦掉在地上，引来父亲的视线。
　　"沈暮？"父亲眯起眼睛，"你在这干嘛？"
　　"买...买笔。"沈暮结结巴巴地说，指了指文具区。
　　父亲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那件明显大一号的卫衣上停留了几秒："谁的衣服？"
　　"同学的。"沈暮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下雨借的。"
　　父亲哼了一声，把啤酒放进购物篮："回家去。别在外面瞎晃。"
　　沈暮点点头，快步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他听到父亲的同事说："你儿子挺乖的啊，还知道买学习用品..."
　　"装模作样罢了。"父亲的声音被雨声淹没，"跟他妈一个德行..."
　　雨水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从脸颊滑落。沈暮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公园。雨中的长椅空无一人，他坐下来，掏出那个蓝色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陈曦预设的壁纸——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沈暮不想让陈曦看到这样的自己：浑身湿透，眼睛红肿，像个被遗弃的小狗。雨越下越大，他最终躲进了公园边缘的电话亭。
　　电话亭玻璃上凝结着水雾，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色块。沈暮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陈曦的卫衣成了唯一的温暖来源。他翻开手机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A. 陈曦】——那个"A"像是为了确保这个名字永远排在第一位。
　　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沈暮就后悔了。但还没等他挂断，电话就接通了。
　　"暮暮？"陈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雨声和汽车鸣笛，"你在哪？"
　　沈暮咬住嘴唇，害怕一开口就会泄露那些不堪的情绪。电话亭的玻璃映出他狼狈的样子：头发滴水，眼眶发红，像个迷路的孩子。
　　"沈暮？"陈曦的声音变得急促，"说话。求你。"
　　"公园..."沈暮终于挤出两个字，"河边..."
　　"别挂电话。"陈曦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匆忙穿外套的声音，"我马上到。"
　　电话没有挂断，沈暮能听到陈曦奔跑时的喘息，还有雨水拍打伞面的声音。他把自己蜷得更紧，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卫衣领口传来淡淡的雪松香，让他想起阳光明媚的图书馆角落，想起陈曦微笑时眼角的细纹。
　　"我看到电话亭了。"大约十五分钟后，陈曦的声音再次响起，"抬头。"
　　沈暮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到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正向电话亭奔来。陈曦的头发全湿了，白衬衫贴在身上，手里除了伞还提着个便利店袋子。
　　电话亭的门被拉开，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陈曦挤进这个狭小的空间，立刻把伞和袋子扔到地上，双手捧住沈暮的脸："天啊，你冻僵了。"
　　他的手掌冰凉却温柔，拇指轻轻擦过沈暮的脸颊，抹去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沈暮想躲开，却被陈曦坚定地拉进怀里。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让人窒息，陈曦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快而有力。
　　"笨蛋，"陈曦的声音在耳边颤抖，"为什么不早打电话？"
　　沈暮的脸埋在陈曦肩头，呼吸间全是雨水和雪松的气息。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想麻烦别人，想说父亲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插在心上，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陈曦松开他，从袋子里掏出干毛巾和热饮："便利店买的，将就一下。"
　　热可可的甜香弥漫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沈暮小口啜饮着，感觉体温一点点回升。陈曦正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衣服都湿了。"陈曦皱眉看着自己滴水的衬衫，"幸好书包是防水的。"他从包里掏出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换上？"
　　沈暮摇头："你会感冒。"
　　"不会。"陈曦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我很少生病。"
　　在电话亭昏黄的灯光下，陈曦的皮肤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沈暮不经意间瞥见他胸口的一道疤痕——细长的，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更奇怪的是，那疤痕的位置和形状，和自己小时候做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了？"陈曦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哦，这个啊，小时候手术留下的。"
　　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阑尾炎？"
　　"嗯。"陈曦套上毛衣，领口有些歪，"七岁那年。"
　　沈暮的手微微发抖。他也是七岁做的手术，也是同样的位置。太多的巧合堆叠在一起，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了。但此刻，在雨声潺潺的电话亭里，他选择暂时搁置这些疑问。
　　"现在，"陈曦蹲下来，帮沈暮脱下湿透的球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沈暮张了张嘴，那些关于父亲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他摇摇头，指了指外面渐小的雨势："我们...能不能就这样待一会儿？"
　　陈曦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在沈暮身边坐下。电话亭的座位很窄，两人的肩膀和大腿紧紧相贴。陈曦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饭团："饿了吧？"
　　沈暮接过饭团，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陈曦咬了口饭团，含糊地说："直觉。"
　　"说实话。"
　　"好吧。"陈曦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某个应用，"我装了定位软件。就...以防万一。"
　　沈暮瞪大眼睛："你监视我？"
　　"不是！"陈曦急忙解释，"是那个蓝色手机自带的家长监控功能。我本来想关掉的，但..."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怕你出事。"
　　沈暮本该感到愤怒，但看着陈曦泛红的耳尖，那股怒气莫名消散了。他低头咬了口饭团，掩饰嘴角的笑意："变态。"
　　"随你怎么说。"陈曦撞了下他的肩膀，"反正我不会道歉。"
　　雨声渐小，电话亭里的温度却似乎在升高。沈暮偷偷瞄了眼陈曦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却依然好看得不像话。他突然想起林小雨说过的话："陈曦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刻在记忆里。"
　　"雨小了。"陈曦突然说，声音有些哑，"我送你回家？"
　　沈暮摇摇头："我爸...现在回去不好。"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那我叫车。"他顿了顿，"去我家？阿姨不在。"
　　沈暮的心跳突然加速。去陈曦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雨后的夜晚...这个念头让他口干舌燥。他点点头，不敢看陈曦的眼睛。
　　网约车来得很快。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沈暮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靠在了陈曦肩上。半梦半醒间，他感觉陈曦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某种珍稀的小动物。
　　"到了。"陈曦轻声说，摇了摇他的肩膀。
　　陈曦的家在一栋老式公寓的顶层。楼道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台阶上铺着深蓝色地毯。沈暮跟着陈曦爬上五楼，心跳随着台阶数一起增加。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陈曦掏出钥匙，开了门。
　　公寓比想象中整洁，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沈暮惊讶地发现其中一幅画的是星空，和他手机锁屏壁纸几乎一模一样。
　　"你画的？"他指着那幅画问。
　　陈曦正在厨房烧水："嗯，业余爱好。"他探出头，"浴室在左边，热水放好了。衣服...穿我的可以吗？"
　　沈暮点点头，耳根发烫。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洗漱用品。他注意到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无香的，就像他自己习惯用的那样。
　　热水冲走了寒意和疲惫。沈暮穿上陈曦准备的睡衣——略大，但柔软舒适，带着阳光的味道。走出浴室时，客厅里飘来食物的香气。
　　"阿姨留了汤。"陈曦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也换了居家服，头发还滴着水，"趁热喝。"
　　汤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但温暖鲜美，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沈暮小口喝着，看着陈曦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他们一直这样生活，每个雨夜都会回到这个温暖的巢穴。
　　"客房收拾好了。"陈曦擦着手走过来，"要看电影吗？我买了《星际穿越》的蓝光碟。"
　　沈暮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记得我喜欢这个？"
　　"你书包上挂着'永恒号'的钥匙扣。"陈曦笑着指向书架，"而且我有全套诺兰。
　　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肩膀相贴。陈曦时不时解释一些天文概念，声音低沉悦耳。沈暮发现自己根本没在看屏幕，而是偷偷观察陈曦被屏幕光映亮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有说话时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专心。"陈曦突然转头，正好捕捉到沈暮的视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沈暮慌忙移开视线，却感觉陈曦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十指相扣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电影里的对白、窗外的雨声，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沈暮能感觉到陈曦的脉搏，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快而有力。
　　"暮暮..."陈曦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以..."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陈曦叹了口气，松开手去接电话："喂？...是的，他在我这里...不，很安全...明天早上我会送他回去。"
　　沈暮听出是父亲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但陈曦的语气异常坚定："叔叔，他今天差点冻感冒...是的，我会负责...晚安。"
　　挂断电话，陈曦转向沈暮："你爸...挺担心的。"
　　沈暮苦笑："他担心的只有酒够不够喝。"
　　陈曦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客房整洁温馨，床单上有阳光的味道。沈暮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弱的雨声。门被轻轻敲响，陈曦探头进来："需要什么吗？"
　　沈暮摇摇头，突然鼓起勇气："能...陪我一会吗？就一会儿。"
　　陈曦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床边坐下。他的手轻轻梳理着沈暮的头发，哼着一首轻柔的旋律。沈暮认出那是母亲常唱的摇篮曲，惊讶地睁开眼："你怎么会..."
　　"睡吧。"陈曦没有解释，只是俯身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晚安，暮暮。"
　　指间温热的触感像是一个温柔的咒语，沈暮的眼皮立刻变得沉重。半梦半醒间，他感觉陈曦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然后是几不可闻的低语："谢谢你。"
　　窗外，雨终于停了。月光透过云层，在床前洒下一片银辉。沈暮翻了个身，抱紧被子，陷入无梦的睡眠。隔壁房间，陈曦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蓝色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发送的消息：【一切顺利。他今晚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