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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期中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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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夜,沈暮在书桌前复习到凌晨两点。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投下暖黄的圆圈,他的眼皮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仍然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陈曦的消息跳出来:
【还没睡?】
沈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复:【马上。】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后一道题不会。】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陈曦发来一张照片:同样的物理试卷,已经工整地写满了解题步骤。照片边缘露出半个马克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牛奶。
【步骤我写得很详细,看不懂明天早上我教你。】紧接着又是一条:【睡前喝点热牛奶?】
沈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上周那个雨夜后,他和陈曦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长久的对视,还有陈曦握紧自己手心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底掀起微妙的涟漪。
【我家没有牛奶。】沈暮回复道,然后鬼使神差地又发了一条:【你煮的比较好喝。】
陈曦回了个笑脸表情:【考完试来我家?阿姨烤了柠檬蛋糕。】
沈暮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当他重新拿起手机时,发现陈曦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后,熟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温柔得像枕边的低语:"晚安,暮暮。明天见。"
那晚沈暮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向他走来。就在他即将看清对方的脸时,闹钟刺耳的铃声将他拽回了现实。
期中考试第一天的早晨冷得出奇。沈暮在校门口搓着手呵气,突然一条围巾绕上了他的脖子。陈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细心地帮他系着围巾:"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围巾带着陈曦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气,沈暮把半张脸埋进去,点了点头。陈曦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眼下却有淡淡的青色。
"你熬夜了?"沈暮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睑。
陈曦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为了某个不睡觉的笨蛋整理笔记。"他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喝点热巧克力?我加了肉桂。"
保温杯递过来的瞬间,沈暮注意到陈曦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烫伤的。形状和位置都如此熟悉,让他想起上周自己不小心碰倒热水壶时留下的伤痕。
"你的手..."沈暮皱起眉。
陈曦迅速拉下袖子:"没事,做蛋糕时不小心烫的。"他转移话题,"今天先考语文,你的古诗文准备得怎么样?"
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沈暮答完卷子,忍不住抬头看向斜前方的陈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似乎是感应到了视线,陈曦突然转头,冲他眨了眨眼。
这个小小的互动让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检查试卷,却发现自己的作文里不知何时写满了陈曦的影子——那个雨天共享的伞,图书馆里递来的热可可,电话亭里温暖的拥抱...
交卷铃声响起时,沈暮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跟着人群走出考场,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陈曦不知何时挤到他身边,正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脉搏:"紧张?"
"有点。"沈暮老实承认,"作文写跑题了。"
陈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吃颗定心丸?"
糖果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沈暮突然想起什么:"下午考数学,你的笔记..."
"在这里。"陈曦拍拍书包,"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复习?"
午餐是在天台吃的。虽然气温很低,但阳光很好。陈曦变魔术般从保温袋里掏出两个便当盒:"阿姨特制的'考试加油餐'。"
便当的内容让沈暮瞪大眼睛——每个饭团都做成小动物的形状,玉子烧上还用海苔拼出了"加油"的字样。更让他惊讶的是,配菜全是他喜欢的:糖醋藕片、辣炒鸡丁、凉拌菠菜。
"你阿姨..."沈暮夹起一块藕片,"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陈曦正忙着把保温杯里的热汤倒出来:"我告诉她的。"他顿了顿,"观察了三个月,总该记住你喜欢什么了。"
这句话让沈暮的耳根烧了起来。原来陈曦一直在注意他的喜好,记得他爱吃什么、讨厌什么。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美好,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发什么呆?"陈曦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便当盒,"快吃,还有四十分钟就考试了。"
数学是沈暮最拿手的科目,但今天的卷子异常难。做到倒数第二题时,他卡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放下一张草稿纸。
沈暮疑惑地抬头,老师却已经走开了。他展开草稿纸,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解题思路——是陈曦的字迹!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曦的座位,对方正专注地答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小小的"作弊"让沈暮既愧疚又甜蜜。他按照提示解出了那道题,交卷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走廊上,他拉住陈曦的袖子:"你怎么做到的?"
陈曦神秘地眨眨眼:"秘密。"他捏了捏沈暮的手心,"考得怎么样?"
"应该...不错。"沈暮小声说,"谢谢你。"
"口头感谢不够。"陈曦突然凑近,呼吸拂过沈暮的耳廓,"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沈暮点点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陈曦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冬日里突然出现的暖阳。
第二天的考试更加紧张。物理卷子难度爆表,沈暮做到一半就手心冒汗。他习惯性地转了转笔,抬头看向陈曦的方向——对方已经做完了,正托着腮看窗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陈曦突然转头,冲他做了个口型:"呼——吸——"
沈暮跟着那个节奏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题目。奇怪的是,那些原本晦涩的公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讲解一样。当他终于解出最后一道大题时,交卷铃正好响起。
"怎么样?"一出考场,陈曦就迎上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沈暮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最后那道题,我居然做出来了。"
陈曦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能行。"他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考英语,要不要去图书馆休息会儿?"
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昏昏欲睡。沈暮和陈曦躲在最角落的沙发区,共享一副耳机听英语听力。陈曦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沈暮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
"困了?"陈曦轻声问,声音像羽毛般轻柔。
沈暮点点头,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朦胧中,他感觉陈曦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那个姿势很舒服,陈曦的肩膀刚好契合他的高度,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依靠。
"睡会儿吧,"陈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到时间我叫你。"
沈暮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星空下,远处有人向他走来,手里捧着发光的星辰。就在他即将看清对方的脸时,一个轻柔的触碰将他唤醒。
"暮暮,"陈曦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该考试了。"
英语考试出奇地顺利。沈暮答完所有题目还有十分钟检查时间。他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初冬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考卷上,像是某种温柔的祝福。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全班都松了一口气。李浩大声嚷嚷着要去网吧通宵,林小雨和几个女生计划着周末逛街。沈暮慢吞吞地收拾文具,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解放了!"陈曦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里满是雀跃,"说好的,周末陪我?"
沈暮点点头,耳根发烫。陈曦的拥抱温暖而有力,让他想起雨夜电话亭里的那个瞬间。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周围都是同学,而陈曦似乎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去哪?"沈暮小声问,小心地挣脱了那个拥抱。
陈曦神秘地眨眨眼:"秘密。穿暖和点,周六早上我来接你。"
放学时,沈暮发现自己的储物柜里多了个纸袋。里面是条灰色围巾,质地柔软,标签上写着"100% cashmere"。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放的——围巾上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
周六早晨,沈暮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就准备好了。他穿上最厚的外套,戴上陈曦送的围巾,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父亲难得没去上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要出去?"父亲头也不抬地问。
沈暮点点头:"和同学。"
"那个姓陈的小子?"
沈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嗯。"
父亲放下报纸,上下打量着他:"你们..."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只是摆摆手,"注意安全。"
门铃准时在九点响起。沈暮打开门,陈曦站在晨光中,穿着米色羽绒服,鼻尖冻得微微发红。看到沈暮的装扮,他眼睛一亮:"围巾很适合你。"
"谢谢你的礼物。"沈暮小声说,手指抚过柔软的羊绒。
陈曦笑着摇摇头:"不客气。走吧,车在等了。"
他们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是个和蔼的中年人,陈曦叫他"张叔"。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变成了覆盖着薄雪的田野。沈暮好奇地看着窗外:"我们去哪?"
"马上就到。"陈曦神秘地说,从保温杯里倒出热巧克力,"喝点?外面冷。"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小山脚下。陈曦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最后的惊喜。"
他们沿着铺满松针的小路向上走。冬日的山林寂静而空旷,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陈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沈暮一把。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与平日的冰凉截然不同。
"到了。"爬了约莫半小时,陈曦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可以俯瞰整个山谷。陈曦从背包里掏出野餐垫和保温盒:"午餐时间。"
便当比平时更加丰盛:三明治切成心形,水果雕成花朵,连热汤都装在保温瓶里。沈暮小口喝着汤,看着远处绵延的山脉,突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喜欢吗?"陈曦问,眼睛里盛满期待。
沈暮点点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礼物。庆祝考试结束。"
盒子里是个银质吊坠,造型是半轮弯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C.
"我也有一个。"陈曦拉开衣领,露出挂在项链上的太阳吊坠,"凑成一对。"
沈暮的手指颤抖着接过吊坠。银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承载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承诺。他鼓起勇气:"能...帮我戴上吗?"
陈曦绕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后颈。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随即被体温温暖。沈暮能感觉到陈曦的呼吸拂过他的发梢,轻柔得像春天的风。
"好了。"陈曦的声音有些哑,"现在我们是official了。"
沈暮转身,发现陈曦的脸近在咫尺。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沈暮向前倾身,他们的鼻尖几乎相碰。
就在这时,陈曦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懊恼地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抱歉,我得接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但沈暮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情况"、"紧急"、"回来"。陈曦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陈曦满脸歉意:"暮暮,我们得提前结束..."
"没关系。"沈暮勉强笑了笑,"你有急事?"
"家里...有点状况。"陈曦匆忙收拾着野餐用品,"阿姨摔倒了。"
回程的车里,陈曦异常沉默。他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沈暮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令他惊讶的是,陈曦的手这次异常温暖,甚至有些发烫。
"你发烧了?"沈暮摸了摸他的额头。
陈曦摇摇头:"只是...有点累。"他靠在沈暮肩上,闭上眼睛,"让我靠一会儿。"
沈暮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陈曦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沈暮突然有种冲动,想吻一吻那个微微嘟起的嘴唇。
但他只是轻轻握紧了陈曦的手,像守护一个易碎的梦。
车子停在沈暮家小区门口时,陈曦已经醒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但眼神依然疲惫:"下周见?"
沈暮点点头,却舍不得下车。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陈曦突然倾身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好休息。"
这个吻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让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红着脸下车,看着黑色轿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父亲已经出门了。沈暮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月亮吊坠。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曦的消息:【阿姨没事,只是扭伤。你到家了吗?】
沈暮回复:【到了。好好照顾阿姨。】
陈曦发来一张照片:餐桌上摆着两人份的晚餐,其中一盘特意摆成了笑脸。【想你做的饭了。】配文这样写道。
沈暮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温暖的重量。窗外,冬日的夕阳缓缓西沉,将他的房间染成金色。吊坠贴着皮肤的地方微微发烫,像是储存了一整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