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总抢我台词》企鹅q

4、KTV 第四章

　　周五早晨的教室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沈暮刚放下书包，林小雨就像只兴奋的麻雀般扑过来，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卡差点戳到他眼睛。
　　"班费有结余，王老师同意今晚去KTV！"她挥舞着荧光粉的邀请卡，"全班都要去，不准拒绝！"
　　沈暮盯着卡片上闪烁的亮片，喉咙发紧。集体活动从来是他的噩梦——要么被当成透明人，要么成为众人取笑的对象。他正想找借口推脱，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几点集合？"
　　陈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层柔光。
　　"晚上六点，星光KTV！"林小雨眼睛亮晶晶地在两人之间扫视，"沈暮，你不会不来吧？"
　　沈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里有个小小的月亮挂饰。他刚想摇头，陈曦已经把一杯豆浆塞进他手里。
　　"他会去的。"陈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们一起去。"
　　温热的豆浆杯贴上掌心，沈暮闻到淡淡的甜香。是红枣味的，他最喜欢的口味，但从不记得告诉过陈曦。他抬头想道谢，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加了半勺糖。"陈曦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猜对了吗？"
　　沈暮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慌乱地点点头，豆浆差点洒出来。陈曦轻笑一声，伸手帮他稳住了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沈暮感到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脊背。
　　"那就这么定了！"林小雨拍手宣布，眼睛弯成月牙，"对了陈曦，苏媛学姐问你要不要加入学生会篮球赛..."
　　陈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再说吧。"
　　一整天的课程沈暮都心不在焉。数学课上老师点了三次名他才回过神，物理实验时差点把氯化钠当成蔗糖加进溶液。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陈曦——对方认真记笔记时微蹙的眉头，回答问题时自信的语调，还有课间趴在桌上小憩时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睫毛。
　　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暮把脸埋在物理课本里，假装对简谐运动很感兴趣。他其实不打算去，这种集体活动从来与他无关。但课桌突然震动了一下，陈曦的薄荷糖铁盒滑到他面前，盒盖微微打开，露出里面一张折叠的纸条。
　　【别想逃，我都答应了】后面画了个笑脸。
　　沈暮抬头，陈曦正托着腮看他，阳光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流淌。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皮肤近乎透明，右耳上的银色耳钉闪闪发亮。
　　"我不去。"沈暮小声说，把纸条推回去。
　　陈曦眨眨眼："那我也不去。"
　　"可是..."
　　"林小雨说包间有《星际争霸》主题房，"陈曦压低声音，"你不是最喜欢这个游戏吗？"
　　沈暮的手指僵住了。他确实喜欢《星际争霸》，但这是他初中时的爱好，连林小雨都不知道。书桌下，陈曦的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去吧，"他的声音像融化的太妃糖，"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沈暮的耳根发烫，低头假装整理笔记。陈曦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雪松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去过的森林公园。那种气息让他莫名安心，却又心跳加速。
　　"随你。"他终于嘟囔了一句，换来陈曦一个灿烂的笑容。
　　KTV在市中心，全班挤了两辆小巴士才到。沈暮被迫和陈曦、林小雨还有体育委员张峻一辆车。张峻一路上都在讲NBA，陈曦居然对答如流，甚至能说出某场冷门比赛的比分。
　　"你也看篮球？"张峻眼睛发亮，"下周校队选拔，来不来？"
　　陈曦笑着摇头："我运动神经不行，跑两步就喘。"说着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沈暮的手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毕竟昨天他还在单杠上做了二十个引体向上。
　　KTV大堂灯光昏暗，李浩正和前台争论什么。"他们说主题房被预定了！"他气呼呼地回来宣布，"只能要个大包间。"
　　换的KTV的包厢比想象中豪华。七彩射灯在天花板上旋转，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沈暮缩在最角落的沙发里，看同学们抢麦克风。李浩正在鬼哭狼嚎地唱《死了都要爱》，跑调跑到西伯利亚。
　　女生们发出失望的叹息，但很快被自助餐台吸引了注意力。沈暮缩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同学们闹哄哄地抢麦克风。陈曦不知从哪里端来两杯橙汁，在他身边坐下。
　　"给，"他递过一杯，"没加冰。"
　　沈暮接过杯子，指尖碰到陈曦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依然冰凉，但脉搏跳动有力。不是幻觉，他暗自松了口气。这几天他一直在做那个奇怪的梦，梦里陈曦站在镜子前，而镜中空无一人。
　　"沈暮，"陈曦突然凑近，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看。"
　　顺着他的视线，沈暮看到苏媛正和李浩说话。学生会主席今天穿了便装，黑色高领毛衣显得脖子修长。她似乎察觉到视线，突然转头看向这边，眼神锐利如刀。
　　"她为什么总盯着你？"沈暮小声问。
　　陈曦喝了口橙汁，语气轻松中带着戏谑："可能因为我没交学生会费？"
　　林小雨突然挤到两人中间："别腻歪了！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她手里拿着个空酒瓶，"全班都参加！"
　　沈暮想拒绝，但陈曦已经拉着他加入圆圈。瓶子转动，第一轮就指向了李浩。他选了大冒险，张峻立刻起哄："给微信置顶联系人表白！"
　　李浩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掏出手机。几秒后，苏媛的手机响了。全班爆发出起哄声，苏媛却冷着脸按掉电话："无聊。"
　　瓶子继续转动，这次指向了林小雨。她选了真心话，李浩立刻问："你喜欢谁？"
　　"没有，我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林小雨大方承认，引起一阵失望的叹气。陈曦笑笑，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沈暮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有力，沈暮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应该抽回手的，却鬼使神差地回握了一下。陈曦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像羽毛拂过。
　　第三轮，瓶子指向了沈暮。全班突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沈暮的喉咙发紧，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流。
　　"真...真心话。"他结结巴巴地说。
　　李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在班上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暮只觉得被十几双眼睛注视的感觉太难受了，脸颊一阵发烫，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
　　也不算撒谎吧，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陈曦是什么感觉。更像是对朋友的依赖。
　　“真的假的，你跟陈曦真没搞基…”李浩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曦打断了：“下一个吧，我来转瓶子。”
　　气氛有些尴尬，陈曦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等众人注意力不在他俩身上后，轻轻捏了捏沈暮的手腕，轻轻露出一个笑：“暮暮，别紧张。”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沈暮心跳漏了半拍。他僵硬地点头，感觉李浩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游戏继续，但气氛变得微妙。当瓶子指向陈曦时，苏媛突然开口："我提问。"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什么转学？"
　　陈曦转动着手中的杯子："父母工作调动。"
　　"哪个学校转来的？"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苏主席。"陈曦笑了笑，但眼神变冷了。
　　苏媛盯着他看了几秒："行。"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不再追究。
　　不一会同学们打算接着唱歌。
　　"不去点歌？"陈曦手里拿着点歌屏对沈暮。
　　沈暮摇摇头："我不会唱歌。"
　　"骗人。"陈曦笑了，"你初中拿过校园歌手大赛亚军。"
　　沈暮猛地抬头："你怎么——"
　　"林小雨告诉我的。"陈曦眨眨眼，把点歌屏递过来，"试试？"
　　屏幕上是《小幸运》的选歌界面。沈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他确实喜欢唱歌，但只在没人的时候。初中那次比赛是被班主任硬推上去的，之后他整整被嘲笑了半年"娘炮"。
　　"那我唱给你听。"陈曦突然站起来，在歌曲结束的间隙拿过麦克风，"下面这首歌，送给今天一直很安静的同学。"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沈暮缩在沙发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前奏响起时，陈曦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陈曦唱歌出人意料地...难听。他几乎没有一个音在调上，高音部分更是惨不忍睹。但他就那样坦然地站着，目光始终没离开沈暮，仿佛整个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
　　"与你相遇，好幸运..."
　　唱到这句时，陈曦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奇迹般地找到了调子。沈暮握紧了玻璃杯，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听过有人能把他的名字唱得这样缱绻，仿佛每个音节都裹着蜜糖。
　　歌曲结束时，掌声稀稀拉拉——大部分是出于礼貌。但陈曦毫不在意，他放下麦克风，径直走向沈暮，在他身边坐下时带起一阵微风，混合着薄荷和阳光的味道。
　　"怎么样？"陈曦凑近他耳边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暮的耳廓烧了起来："...很难听。"
　　陈曦大笑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诚实的孩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沈暮手心，"奖励你的。"
　　是一颗星星形状的薄荷糖，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沈暮小心地剥开，含在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聚会进行到一半，沈暮去洗手间。走廊灯光昏暗，墙上贴着复古唱片海报。他洗完手抬头，镜子里突然出现苏媛的身影。
　　"离陈曦远点。"她直接了当地说，红唇在镜中像道伤口，"我对他有意思"
　　沈暮转身："什么意思？"
　　苏媛逼近一步，身上香水味浓得刺鼻，"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在...确认什么。总之，你离他远点。"
　　沈暮想反驳，却想起陈曦那些诡异的巧合和疤痕。苏媛似乎看出他的动摇，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提醒你。"
　　回到包间，沈暮发现陈曦正在找他。"去哪了？"陈曦拉住他的手腕，"我找了半天。"
　　"洗手间。"沈暮犹豫了一下，"...碰到苏媛了。"
　　陈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暮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李浩拿着麦克风大喊："最后一个游戏！鬼牌！输的人要喝苦瓜汁！"
　　全班再次围成一圈。沈暮心不在焉地抽牌，满脑子都是苏媛的话。直到陈曦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他才发现自己抽到了鬼牌。
　　"喝！喝！喝！"大家起哄。李浩端来一杯浑浊的绿色液体，散发着可疑的气味。
　　沈暮刚要接过，陈曦突然抢过去一饮而尽。他的脸皱成一团："哇，这什么啊？苦瓜加芥末？"
　　李浩坏笑："英雄救美啊？那沈暮得补个惩罚！"他拿出手机，"给你微信最近联系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沈暮僵住了。他最近的联系人是父亲。想到那个酒鬼接到这种电话的反应，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用我的吧。"陈曦突然递过手机，"我刚转学，最近联系人只有沈暮和王老师。"
　　李浩检查后悻悻地同意了。沈暮颤抖着拨通了自己的号码——陈曦的手机立刻在口袋里响起。全班哄堂大笑，连苏媛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想你了。"沈暮对着手机小声说，眼睛却看着陈曦。
　　包间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更大的起哄声。陈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低头假装整理手机，但沈暮看到了他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
　　聚会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沈暮站在路边等公交，陈曦坚持要陪他。
　　"不用，"沈暮摇头，"你家在反方向。"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就走。"陈曦固执地说，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夜风微凉，带着初秋的清爽。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手臂相碰，又迅速分开。沈暮想起刚才的电话游戏，耳根又开始发烫。
　　"苏媛跟你说什么了？"陈曦突然问。
　　沈暮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她说喜欢你"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她还说..."沈暮鼓起勇气，"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陈曦停下脚步。夜色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耳钉反射着微光。"怎么奇怪了？"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忽远忽近。陈曦突然转身面对沈暮，双手捧住他的脸。那只手依然冰凉，却让沈暮的脸烧得更厉害。
　　"那我现在的眼神呢？"陈曦轻声问，"是在确认什么吗？"
　　沈暮无法回答。陈曦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泓琥珀色的湖水，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是在确认，"陈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确认你没有在装作开心。"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暮心中的某个锁。他突然明白了那种违和感——陈曦看他时，总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境。
　　公交车的灯光打断了这个瞬间。沈暮慌忙后退一步，差点被路沿绊倒。陈曦扶住他，自然地松开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一见。"他笑着挥手，耳钉在车灯下闪了一下，"记得复习物理。"
　　沈暮坐在车窗边，看着陈曦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曦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沈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窗玻璃上，他的倒影嘴角微扬，眼睛里闪烁着陌生的光彩——那是他自己都快认不出的，快乐的痕迹。
　　回到家，父亲罕见地清醒着，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去哪了？"他头也不回地问，啤酒罐在茶几上堆成小山。
　　"班级活动。"沈暮简短地回答，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等等。"父亲叫住他，"有个姓陈的男生打电话找你。"
　　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什么了？"
　　"问你到家没。"父亲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谁？"
　　"同学。"沈暮攥紧书包带，"普通同学。"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灌了口啤酒，"随你便，别给我惹事就行。"
　　房间里，沈暮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泰迪熊残缺的右耳朵。手机又响了，是陈曦发来的照片：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摊开的物理书。
　　【复习中。你的创可贴该换了。】
　　沈暮看了看掌心，创可贴边缘确实翘起来了。他回复：【明天换。牛奶别放太多糖。】
　　发完才意识到自己怎么知道陈曦爱加糖？他们从来没一起喝过牛奶。但陈曦的回复很快过来：【只加了一勺，遵医嘱。】
　　床头的小熊手帕静静躺在月光下。沈暮把它拿起来贴在脸上，闻到阳光和薄荷的味道。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夜空，像块温润的玉石。他突然希望周末快点过去，周一的到来从未如此令人期待。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陈曦分享了一首歌：《Lucky》。沈暮戴上耳机，旋律流淌在寂静的房间里。歌词唱道："I'm 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
　　沈暮把这句话截屏保存，藏在手机加密相册里。那里已经存了十几张类似的截图，全是陈曦发来的暧昧歌词或诗句。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分寸和距离。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份温暖的“错觉”里。
　　哪怕只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