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总抢我台词》企鹅q

5、牵手 第五章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学校组织秋游活动。沈暮站在校门口的大巴前，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同意书——父亲昨晚醉醺醺地签了名，根本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晨风带着凉意钻进他的衣领，他缩了缩脖子，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暮暮！"
　　陈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条围巾绕上沈暮的脖子。羊绒织物带着阳光和雪松的气息，柔软得不可思议。
　　"早上出门看你家窗户关着，猜你忘了看天气预报。"陈曦自然地整理着围巾两端，指尖不经意蹭过沈暮的下巴，"今天最低10度。"
　　沈暮僵在原地，任由陈曦把围巾打了个结。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他能闻到陈曦手腕上淡淡的柑橘香，能看到他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围巾上还残留着体温，像是被细心捂热过才带出来的。
　　"我、我不冷..."沈暮结结巴巴地说，耳朵却诚实地红了起来。
　　陈曦笑着退后一步，今天他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如玉。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肩头洒下细碎的金粉。"好看，"他突然说，"蓝色很适合你。"
　　沈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藏蓝外套，这是衣柜里最旧的一件，袖口已经有些发白。他想反驳，却被林小雨的尖叫声打断。
　　"天啊！情侣装！"她举着手机冲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你们约好的吗？"
　　沈暮这才注意到，陈曦的米色毛衣和藏蓝围巾，与自己的藏蓝外套和米色衬衫形成了诡异的呼应。陈曦却一脸无辜："巧合而已。"说着冲沈暮眨眨眼，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林小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巧合啊。”
　　大巴启动时，沈暮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排。但陈曦拉住他："晕车的话坐前面比较好。"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我晕车？"沈暮系安全带的手顿住了。
　　陈曦正在包里翻找什么："猜的。"他掏出一包柠檬糖，"含这个会好点。"
　　沈暮接过糖，指尖微微发抖。他以前确实严重晕车，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小时候母亲会准备姜糖，后来...后来就没人管了，自己也渐渐适应了些，坐车不会再特别难受了。柠檬糖在舌尖化开，酸涩中带着微甜，像极了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目的地是郊外的主题乐园。一下车，李浩就大声宣布要玩鬼屋："敢不敢比试？看谁先吓哭！"他挑衅地看着沈暮，"阴沉暮肯定第一个被吓到。"
　　沈暮抿着嘴不说话。他其实怕黑，更怕密闭空间——自从八岁那次被关在储物间整整一下午后。
　　"我们参加。"陈曦突然揽住沈暮的肩膀，"不过规则得改改，两人一组，最先出来的赢。"
　　李浩吹了声口哨："行啊，那就你和你的小男朋友一组。"他转向其他同学，"谁要跟我？"
　　没人响应。最终分组结果是李浩和张峻，林小雨和闺蜜王婷，以及沈暮和陈曦。站在鬼屋入口处，沈暮的掌心已经沁出冷汗。漆黑的通道像张开的巨口，散发着冷气和淡淡的铁锈味。
　　"怕？"陈曦凑近他耳边问，呼吸拂过耳垂。
　　沈暮倔强地摇头，却控制不住地发抖。陈曦突然握住他的手："我超怕这个，你得保护我。"
　　那只手冰凉却有力，指节分明地嵌入沈暮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沈暮的呼吸停滞了一拍。陈曦的手比他大一圈，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拳头，掌心有层薄茧，摩擦时带起细小的电流。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拉开铁门，"记住规则：不能破坏物品，不能打工作人员，遇到紧急情况按墙上的红色按钮。"
　　黑暗吞噬了一切。沈暮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陈曦的手是真实的。阴森的音响效果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传来林小雨的尖叫。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没事，"陈曦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镇定得不像话，"我在呢。"
　　第一个拐角处突然亮起血红色的灯光，一个"吊死鬼"从天花板垂下，长发几乎扫到沈暮的脸。他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往陈曦怀里躲。陈曦顺势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假的，塑料做的。"
　　沈暮透过指缝看去，确实是个粗制滥造的假人。但恐惧并未减轻，他的后背已经湿透，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八岁那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黑暗、灰尘味、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暮暮？"陈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
　　沈暮机械地模仿着陈曦的呼吸节奏，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陈曦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缓慢而有力，像是某种神秘的摩斯密码。奇怪的是，那节奏几乎和他相同。
　　"好点了吗？"陈曦轻声问，手依然覆在沈暮眼睛上，"我们慢慢走，你数我的步子。一、二、三..."
　　就这样，他们在黑暗中蜗行。陈曦似乎对鬼屋的构造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预警吓人机关："前面地板会震动，别怕""左边会有风吹过来""马上要过桥，有点晃"。沈暮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某个人偶突然弹出时笑出了声——它长得太像物理老师了。
　　"你以前来过？"沈暮小声问。
　　陈曦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划："网上有攻略。"
　　转过最后一个弯，前方出现微光。沈暮这才意识到他们还牵着手，而且姿势已经从简单的交握变成了十指相扣。他想抽回手，陈曦却握得更紧了："马上出去了。"
　　出口处阳光刺眼。李浩和张峻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太慢了！"李浩抱怨道，"我们等了快十分钟！"
　　工作人员笑着递过纪念品："你们是最后一组，但也是唯一一组全程牵着手出来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人依然交握的手，"感情真好。"
　　沈暮像被烫到一样甩开陈曦，耳朵红得滴血。陈曦却神色自若地接过纪念品——两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勇敢者证明"。
　　"给。"他把其中一枚别在沈暮的衣领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战利品。"
　　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暮低头看着，突然希望这段路再长一些，这个瞬间再久一点。他偷偷抬眼，发现陈曦正看着自己，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碎。
　　午餐时间，全班在草坪上野餐。陈曦变魔术般从背包里掏出保温盒："阿姨准备的。"
　　盒子里是精致的饭团，每个都做成小动物的形状。兔子饭团的眼睛是黑芝麻，小熊饭团的耳朵用海苔剪成。沈暮拿起一个，不确定该从哪里下口。
　　"先吃这个。"陈曦把一个小猪饭团递到他嘴边，"里面包了你喜欢的梅干菜。"
　　沈暮咬了一口，咸香的馅料在口中爆开。他惊讶地发现这味道和母亲生前做的几乎一样。"你阿姨...很会做饭。"他含糊地说，怕陈曦听出他声音里的哽咽。
　　陈曦微笑着看他吃东西，自己却几乎没动。"不饿？"沈暮问。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陈曦伸手擦掉沈暮嘴角的饭粒，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像喂小松鼠。"
　　林小雨在不远处发出夸张的"哇哦"声，沈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下去。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陈曦神秘兮兮地拉着沈暮去了纪念品商店。"挑一个。"他指着满墙的毛绒玩具，"战利品第二弹。"
　　沈暮摇头："太幼稚了。"
　　"那这个。"陈曦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钥匙扣，一个是小太阳，一个是小月亮，和他们书包上的挂饰正好一套，"凑成一对。"
　　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月亮钥匙扣，金属在掌心微微发烫。"谢谢。"他小声说，不敢看陈曦的眼睛。
　　回程的大巴上，沈暮累得直打瞌睡。他的头一点一点，最终落在了陈曦肩上。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然后是羽毛般轻柔的触感——可能只是错觉，但他觉得那像是一个落在额头的吻。
　　"暮暮，"陈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到家了。"
　　沈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车上只剩他们两人。窗外已是黄昏，夕阳把陈曦的侧脸染成金色，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沈暮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像是从某个遗忘已久的梦境中浮出水面。
　　"我送你回去。"陈曦帮他解开安全带，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腰间。
　　沈暮太累了，没有反对。两人走在暮色中的小巷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陈曦突然停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差点忘了，给你爸爸的。"
　　沈暮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两盒解酒药和一瓶护肝片。"又是你阿姨准备的？"他苦笑着问。
　　陈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周一见。"
　　回到家，父亲罕见地清醒着，在看晚间新闻。"玩的很开心？"他头也不回地问。
　　沈暮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同学给的。"他顿了顿，"...对胃好。"
　　父亲终于转过头，目光在纸袋和沈暮之间来回扫视："那个姓陈的小子？"
　　沈暮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父亲只是哼了一声："少跟人来往，学生就该好好学习。"
　　房间里，沈暮把月亮钥匙扣挂在书包上，和小熊手帕放在一起。手机震动起来，是陈曦发来的照片：一只趴在窗台上的橘猫，旁边是摊开的作业本。
　　【邻居家的猫，像不像你？困了就睡，醒了就吃。】
　　沈暮回了个"哼"的表情包，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他翻开物理作业，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今天你很勇敢。PS：你的手很暖。】
　　便签背面画了个简笔笑脸，虎牙的位置特别突出。沈暮想起陈曦也有这样的小虎牙，笑起来时会闪着瓷白的光。他把便签藏进日记本，那里已经收集了陈曦给的糖纸、纸条和那个瑞士薄荷糖的包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沈暮躺在床上，回想着鬼屋里的黑暗和陈曦冰凉的手。那种触感如此真实，不可能是幻觉。他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发出条消息：【今天谢谢你。】
　　回复几乎是即时的：【谢什么？】
　　沈暮咬着嘴唇打字：【...都谢。】
　　陈曦发来一段语音。沈暮点开，耳边响起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下次换你保护我？晚安，暮暮。"
　　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像是陈曦就贴在他耳边低语。沈暮把脸埋进枕头，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他想起陈曦说"我超怕这个"时狡黠的眼神，想起十指相扣时那微凉的触感，想起大巴上若有若无的触碰...
　　枕头下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沈暮挣扎着拿出来看，是陈曦分享的歌单：《适合睡觉听的轻音乐》。第一条消息下面又跳出一条：【做梦要梦见我。】
　　沈暮回了个"自恋"的表情，却偷偷把歌单加入了收藏。音乐响起时，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唱的摇篮曲，也是这样轻柔的旋律。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看见陈曦站在床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说："这次我会保护好你。"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的小熊手帕上。刺绣的小太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仿佛真的散发着温暖。沈暮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个周末，他做了有生以来最甜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