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灰》Asavage

2、第 2 章 下课铃声响

　　下课铃声响起时，刚好走到了四教学楼，陈清停止了那狗血事件的回忆，往203教室赶去。

　　上到楼梯转角平台看到几个从教室出来抽烟的男生，他突然从这个画面间感到快乐，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的。

　　那会有时候心情好就去上课，一上课就就犯困，下课就往这些转角平台冲，占领个好位置，透透气点支烟。憋了一两节课的第一口烟，跟听装可乐打开的第一口一样，最是美味。

　　他醍醐灌顶，明白了为啥自己毕业后总是矫情，原来是觉得自己没有充实的青春。

　　现在想想是有的，才不是谈恋爱、当干部、拿奖学金之类的才叫青春。

　　之所以长大后的人会喜欢一遍遍回忆年少，是因为未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因为什么小事，就会被少年的自己袭击。

　　被多年前的自己横空跳出来揍一拳，从脸上遥远又清晰痛感里，就能意识到自己在长大。人们只是想要自己长大了的证据！

　　自我矫情结束时，他已经走到了203教室的后门，还在往里边打量，就听到里面通过多媒体传出来的声音：“同学们不好意思，刚刚那题耽误了点时间，课间你们自己加五分钟，该方便的去方便，该透气的透气，晚五分钟回来就好。”

　　看着讲台上的目标低着头在写写画画，陈清径直走进教室朝他走去。

　　“陆老师您好，我是刚跟您联系的要跟着您重修的学生，麻烦您帮我签个字。”到了跟前儿见陆徽还没有抬头的意思，他轻轻敲了一下讲台说。

　　“哦，哪个班的，什么名字？”陆徽头也不抬，伸出手示意要重修表，右手还在写着什么，嘴里没头没脑地问，“重修很开心吗？”

　　陈清愣了一下，这个不知所云的问题让他再一次宕机，“啊？开心？”

　　“呵呵，没事，只是刚听你打电话的语气，感觉你很开心，是不是……”这时陆徽终于抬起头笑着对他说，“习惯了？”

　　还没等陈清回答，又接着问：“什么名字？我问两次了。”

　　“老师，重修表上有，陈溪。”陈清这次终于反应过来，连续的追问让他感到有点不爽。

　　可能是睡不够烦躁，也可能是今天从早开始都是遇到莫名其妙的人，他觉得今天格外烦躁。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太冲：“不好意思老师，我没有觉得重修快乐，我不记得当时说什么了，可能听您声音发现不是顽固的老头子，所以开心吧，冒犯了的话我跟您道歉。”

　　“呵呵，油嘴滑舌，给我挖坑？意思是之后我如果挂了你，就是老顽固了呗？”陆徽签完了三张重修表递给他。

　　有点挑衅的笑起来：“让你失望了，我来这学校虽然不久，却是出了名的顽固，无论男女，别让我抓到你逃课，但凡缺一节课，这中财过不了。”

　　前排同学听到后哄笑起来，陈清也跟着笑了：“学弟学妹们，听到了？陆老师拿我又点了你们一次呢，大家别逃课哦，不然就得跟我一样重修了。”

　　说完他接过表，向陆徽道谢：“麻烦老师了，老师再见。”

　　陆徽看着大步走出教室的陈清，悄无声息地用鼻子哼了一下，果然是个吊儿郎当的学渣。

　　从包里找出名册，准备在陈溪重修的班级名单里加上他的名字时，突然看到了讲台边上的钢笔。

　　“邪门了今天。”这会上了课，陈清走回刚刚感慨的楼梯转角，嘀咕着摸出一支烟点上，实在想不通长挺帅一男人怎么跟个怨妇似的。

　　“呵，这就邪门了？”身后悠悠响起陆徽的声音。

　　“啊？”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吓到了，“你他妈什么毛病啊？能不能吭一声？”

　　“你的笔。”陆徽递过去他的钢笔，“哟，喜欢小王子的人还那么暴躁吗？”

　　“啊？”陆徽天马行空的说话方式总是让他猝不及防。

　　“啊什么啊，我不是开玩笑的，别迟到，别旷课。”看陈清没反应，陆徽把笔往他口袋里一塞。

　　“香水挺好闻，就是烟臭死了。”嘴里边念叨边用手轻轻挡了下鼻子，转身走了。

　　陈清心里炸开了花，望着他的背影开口想骂些什么，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千言万语此时只汇成一声：“草！”

　　本想今天把那倒霉弟弟的重修都跑完，这连续几次宕机让他系统崩溃，有种一而再再而衰的感觉，没了力气。

　　明天再来吧，今天太邪门了，这学校变了，有妖气！

　　于是他决定结束今天的重修之旅，先回办公楼把这门课程录上。

　　交表的时候，哄着马老师加了微信，毕竟就冲这邪门劲儿，他断定没三五次跑不完。教务老师也是很忙的，尤其是刚开学和期末，加了微信下次来之前就能问马老师在不在，免得跑空又要多来一次。

　　“老师，您还记得李晓吗？跟我一届的一个小个子男生，也经常补考的。”走之前陈清突然想到李晓，跟马老师问了一嘴。

　　“当然记得啊，你看你当初跟他一样，人家后来多上进啊，哪像你，吊儿郎当！”马莉白了他一眼，“他应该是大三下学期开始吧，不知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你都不知道哦！他后来都没挂过科，还当上了班长，很努力的！问他干嘛？”

　　“嘻嘻，没办法嘛，我没那个脑子。”他换上嬉皮笑脸，“没啥，就刚在校园里碰到了他还挺诧异的。”

　　这时马莉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巴掌呼在陈清肩上：“呀！他好像就是陈溪他们班的导员啊。”

　　“你可快叫你的老战友盯着你这弟弟吧！这样下去毕业都难，腿还断了……哎，刚都没来得及问你，你现在去哪野了？”

　　陈清一听瞪大了眼睛，内心万马奔腾，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看看黄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那么邪门，一大早七点钟的m大萝卜，一个断了腿的m大堂弟，一个m大的神奇同学，一个阴阳怪气的m大老师。

　　“我跟家里做批发呢，天天灰头土脸的，后悔了后悔了，后悔没好好学习！”他笑着认错，“老师我先走了哈，过两天空了再来把剩下几门弄了，还有几门要补考的，时间要是出来了也麻烦您微信通知我一下，谢谢哈！今天辛苦您了！”

　　“这就走啦？我还说请你怀念一下食堂呢，那就感谢你的奶茶了！”马莉客套着。

　　“哈哈，饭就不吃了，还得回去搬砖呢，有空您到东门对面找我玩！奶茶啤酒管够！我跟兄弟在那边开了个台球棋牌室，一般下午四点之后我都在的。”陈清识相婉拒，“今天见到您真的很高兴，再见！”

　　说完快速下楼，逃命一样地驶出学校回到店里。

　　一进门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伸着懒腰仰天长啸：果然还是人间好啊！

　　“今天是猿人节吗？鬼哭狼嚎的？怎么了。”店里的大学生兼职看到陈清这倒霉模样忍不住逗他。

　　“可别说了，去了一趟m大，都是怪人怪事，造孽了今天！”他忍不住吐槽。

　　“我跟你说我……”话没说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狠狠盯着兼职女生，“小白，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呢？！你是哪个学校的？！”

　　“又犯病了？问哪个学校就问！你瞪着我干嘛呢？”小白一脸嫌弃，“m大的啊，不是m大的我脑子进水跑来你这黑心店当廉价劳动力？”

　　“被资本做局了！一定是被资本做局了！”陈清听后又一阵嗷嗷，“我今天捅了这野鸡学校的窝了！”

　　“能不能说人话？”此时小白的脸已经是嫌弃pro，心里再次怀疑为了这2000块的工资，需要跟这抽风老板相处是否值得。

　　于是陈清把今天的遭遇讲了一遍，从早上7点开始到出了学校无一遗漏，言毕小白已经进化到嫌弃max。

　　“又不是啥大事，至于嘛？”小白说，“不过我很好奇你那个同学哎！教学楼顶后发生了啥，为什么同是学渣，人家就开悟了，而你还是这狗样子……难道他跳下去重生了？”

　　“能不能盼着人家点好，跳什么跳。”陈清白了她一眼，“他都跟我说了，我肯定去见义勇为了呀，他真跳了还得了，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我，还不一身骚。”

　　“就你？见义勇为？你这嘴贱劲儿，不把别人怂恿下去就不错了，还……”小白怼回去，话还没说完，被从楼上棋牌室下来的刘阳打断。

　　“他真的去见义勇为了，跳楼同学那事儿我和你罗哥都知道。”刘阳边说边走进吧台，从冰箱里掏了一听啤酒扔给陈清。“不过后来确实没听他说过这个人了，那时候我们在打球，他休息间隙看了一下手机，就跟我们说有个同学要跳楼，还问我们怎么办。这事儿别说他了，我们都记得，听到的时候吓得不轻呢。”

　　陈清闷了一口啤酒：“我今天也还回忆了下这事儿，算了，既然你们都做好我讲故事讲到口渴的准备了，就给你们讲讲故事吧。”

　　“收到那条消息之后，我还问了你刘哥、罗哥，他们让我赶紧回去看一下是不是真的，万一真在楼顶，就第一时间通知学校、报警，我当时就骑着你罗哥的小摩托回学校了。”

　　“回去的路上还没忘记掏手机回他消息安抚他！到南门的时候他又给我发消息了，啥都没说，就一张教学楼楼顶的照片。我看到照片那会脑袋都要爆炸了，生怕下一秒就要跳了，猛给油赶紧回去。”

　　“到了学校之后，怎么发消息他都不回了，我在教学楼下面往楼顶看，也看不到啥，给我急的就差嗷嗷叫了，怕我要是消息回得有问题，措辞不当没把他留住，得难受一辈子。”

　　“然后我就开始爬楼，快到楼顶的时候，他回我消息了，我看了差点背过气去……”说到这陈清贱兮兮地停下来，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想吊他们胃口，他自己也觉得离谱，慢悠悠点了支烟，眯着眼睛假装沉思……

　　“你可别在那装深沉了，快他妈说，跟个小女孩儿似的磨磨叽叽。”刘阳说着自己也拿了听酒碰了一下他。

　　“他说……他在二食堂……”陈清说完自己都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