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灰》Asavage

3、第 3 章

　　“……”

　　“啊？？？？？”

　　他说完对面俩人惊呼着面面相觑。

　　“对，他说他在食堂，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被人这样耍可跟一般的开玩笑不一样，我冲到食堂去满地找他，那会想的都是怎么揍他一顿才解气。”

　　“在角落找到他时，那人就失魂落魄坐那儿，跟丢了魂一样，我当时都怀疑他被夺舍、中邪了之类的，不然为啥要去跳楼！？”

　　“我手里没啥东西，就一个包、一串钥匙，就顺手把钥匙往桌子上往桌上一砸，问他为什么耍我，可把周围的同学吓得不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人谈恋爱，完了他辜负我在这吵架呢，你罗哥的钥匙挂件儿都被我砸牺牲了，死无全尸。”

　　“坐下来我就压着脾气问他呗，我说你他妈耍我吗，我在学校外面那么远往回赶，生怕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超速超得命都不要了，你好家伙，自己在这两荤一素一汤？”

　　“他就给我解释，说刚刚确实在上面，被看到的保安赶下来了……还给我看了视频，我看他也是一脸哭过的样子，就信了，完了他在那边扒饭边跟我倾诉，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也就是他给我发消息的内容的展开吧，我也不记得了，太久远。”

　　“我能怎么办，就安慰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说不出什么花来，就拿自己的垃圾对比他是多么优秀，其实他虽然挂科跟我半斤八两，但是实际上确实比我优秀。”

　　“毕竟，很多人是靠着比自己优秀的人去上进，又靠着比自己凄惨的人来活着。”

　　“男人……或者说男生，年轻的小男生其实挺好哄的，头脑简单，又不像有些女孩那么爱钻牛角尖，反正一顿饭下来他差不多就好了。”

　　说到这里，陈清停下来一口气喝了大半听啤酒。

　　“就这样？我还以为有多精彩呢。”小白表示很失望。

　　“还没说完呢妹妹，虽然其实也差不多完了，我陪他吃完那两荤一素，也没多晚，六七点钟吧大概，可能都不到，我记得很清楚，出了食堂天还是亮的。”

　　“二食堂的构造你们还记得吧？楼上两层是食堂，一楼铺面贯穿，有两个大通道，一楼是铺面，打印店啊超市啥的。”

　　“就人来人往挺多人的嘛，吃完我们一起走下楼，天地良心，我真的是突发奇想，想着给他个礼物，安慰一下他让他知道世界还是美好的，还是又很多我这样的好人，但现买也太没诚意了。”

　　“想来想去我想起来，之前他在我朋友圈评论过说什么也想练字之类的，就把我随身的钢笔送他了……啊！我后来心疼的不行，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支鸟笔！”

　　“只是我没想到他收下后……开始给我整活！你们知道一个男人！大庭广众的直接0帧起手开始哭有多震撼吗！他就在超市门口，给我当场哭出来了！”

　　“妈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至少一个月不会闹着跳楼了！而且那操作……我还能不跑？！我赶忙就说我要走了，朋友还在等着我回去打球……”

　　刘阳打了个岔：“哎哎哎，别瞎掰了，你压根就没回来找我们啊，那天罗星跟我回的家。”

　　“我还没说完呢！我也没说我回去找你们了呀。”陈清斜了他一眼。

　　“他也是挺魔怔一人，也不动，就站那可劲儿流眼泪，给我都整不会了，你们想想，食堂楼下，人来人往，傻站着俩男人，一个哭一个哄的，这画面得多离谱啊？！过了好一会，你们知道他跟我说啥不？”

　　小白狠狠瞪着他：“别卖关子了行吗，快点的，晚点有客人，有人要来团建。”

　　“他说……”陈清犹豫了一下，“他问我能不能抱他一下。我……”

　　这下小白主动打断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清哥，你？抱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你？抱他？食堂楼下？哈哈哈哈哈哈！你抱了吗？”

　　“你清哥可能偷着笑呢，人家……”刘阳捂着肚子见缝插针的笑，被陈清白了一眼。

　　“实话说，抱了，那会正值饭点儿，你们想想楼下得多少人啊，不抱我又怕他说我嫌弃他，等会又上楼顶，就过去搂了搂他肩膀。”陈清扶额，“这不抱还好，结果这小子得寸进尺……”

　　刘阳一脸震惊：“怎么？？壁咚强吻开房一条龙？！所以你那天没来找我们是去开房去了？天呢，陈清，那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这样的人？”

　　“可滚吧你，他可能是看我善良，好说话，就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玩，又开始说他没什么朋友之类的。”

　　“话都说这份上了，我怎么拒绝啊，就搭着他出去玩了。先到的这里，然后去唱歌，开了个包厢点了几打酒，唱到天亮，好了，没了。”

　　说完陈清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跟谁说过这狗血事儿，说出来突然感觉也挺有趣。他安慰自己，这可是他青春的一小部分，这么看来，自己的大学生涯也不算无趣才对。

　　“所以别人眼里的画面里不就是——AB两男生在食堂吵架，下了楼A哭了，B送了礼物，A开心了，然后上了B的摩托车……你听听这像话吗？”刘阳此时来了个精辟的总结。

　　“然后你开着罗哥的车搭着一个小媳妇儿……出去玩了一宿？”小白不可置信，“到这里？哪里？”

　　刘阳笑着接过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这儿原来就也是一台球厅，但是只有一层，破破烂烂的台球厅，我们盘下来的时候才连楼上一起盘的，装修过后才是现在的样子，那会你还是高中生吧孩子。”

　　“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清哥盘下这里是因为怀念跟跳楼男孩儿那难忘的一夜？”小白坏笑着。

　　并发表感言：“天啊怎么可以让一个腐女听到这种故事？就这个发展，小说里都应该有一段情才对呢！怎么会沦落到连微信都没有地步？！”

　　“还真没有，他后来也就是偶尔跟我说说话，我这人你是知道的，经常不回微信，只会跟自己人主动说话，聊天都是意念回复……”陈清说在转椅上来回转着玩。

　　“不过后来还有个事儿，也挺神奇的，那会都快毕业了他又emo了一轮……这次情绪受众还是我，唉，下次再说吧……”转了几圈他停下喝完罐里剩下的酒，伸了个懒腰猪叫着，“命苦啊！我今天太累了！”

　　话音刚落店里乌泱泱进来十来个人。

　　“呵呵，跑个重修就累了？”

　　陈清惊愕抬头，看到陆徽时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如果不是做梦，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一天。

　　他还在今日份宕机x3时，其中一个人笑眯眯走向小白：“哟，这就是我们优秀问题少女打工的地方？来，给我们开间双台的。”

　　“好嘞林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两个老板，我在这包吃包住，除了心黑点儿工资少点儿都还是阳间人，您就别担心我了，晚上我都是不值夜的。”小白迎上去，“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到了呢，我好下去接一下。”

　　“没必要搞那些东西，我们就自己人玩玩。小老板们也是我们学校的？可以啊，大学生创业，兼顾不上学习也可以理解，刚刚听起来是陆老师的学生？要重修了？”小白的导员看着陈清说，“小白麻烦你们了，没心思学习，皮了点儿，老挂科，你们期末的时候，嗯……适度娱乐，大家一起多看看书，共同进步……”

　　陈清闻言赶忙换上笑脸：“好的老师，谨遵教诲！”

　　接着大略看了一下一群人，挤眉弄眼地示意刘阳救场，看着显得有些局促的陈清，陆徽轻轻笑了一下，又跟下午一样，皱着眉搓搓鼻子念叨着，“一屋子烟鬼吗，臭死了。”

　　刘阳看着这个一副清高模样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上前一步说：“包间在楼上，各位老师请，需要什么在pad上点就好。”说完转向小白，“赶紧带老师们上去吧。”

　　小白应声从吧台蹿出来，领着大家上了楼。

　　但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的陈清并没有得到解脱，陆徽和另一个女人还在自己跟前站着。

　　他特别纳闷，这个人到底是什么鬼？也没有得罪他吧，听他下午的意思是刚到这个学校不久，应该也不是当年自己得罪过的老师，怎么就跟个瘟神一样。

　　“陆……老师您不上去吗？还有什么需要。”陈清觉得再这样下去气氛太诡异了，忍不住问，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却有种小心翼翼的味道。

　　陆徽歪着脑袋看着他，心里莫名点小得意，心想这个学生还是知道怕老师的嘛，“刚刚不是说了吗，臭，他们也都抽烟，在包间里还不得熏死。”

　　“不好意思这位老师，我们这层打球的，也不禁烟。”刘阳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问题，老是针对陈清，语气开始带了点不悦，“资金有限，没设立无烟区。”

　　“你下午他妈他妈的气势呢？怎么现在还需要个……”陆徽说着饶有兴趣地看向刘阳，“嘴替。”

　　陈清很不解，上前拍了拍刘阳让他回吧台里去，看着陆徽：“所以老师是想在哪儿，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去外边抽，但是有其他客人来了抽我们就管不了了。”

　　真是生得好啊，还耐看。虽然陆徽的表情算不上和善，但是他心中还是不得不承认。

　　“别紧张，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就在这楼打球，不像在包间里那么闷，给我们开个台子吧。”陆徽看着俩小孩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烟呢，你们也随便抽，别误会。”

　　听罢陈清点了点头，不想再多说，总觉得再多说几句刘阳那脾气就要打起来了。

　　“6号桌，您过去吧。”陈清开好了灯后冲陆徽说。

　　“你……不帮我们摆球？”陆徽贱兮兮地说，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们没这服务，不好意思，辛苦你们自己摆一下吧。”刘阳听到后一下在吧台里站起来，“这位老师怎么跟来找茬儿的一样？”

　　这时候旁边的女人拉了一下陆徽，“你别发神经了，说出去让人笑话，为难自己学生干嘛？”

　　说完又转向陈清：“不好意思哈同学，他就这样的，嘴贱得很，没有恶意的，就是纯贱……”

　　陈清点了点头，把刘阳一把摁回椅子上，便朝6号台走去，给他们摆好了球。转身要走的时候陆徽又说：“很快的，你别走了，边上看着吧，省的走来走去。”

　　有完没完？他皱起眉，绞尽脑汁都快把前世的事都想起来了，也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虽不情愿，人却还是乖乖坐到旁边4号台的沙发上，等着他们打完摆球。

　　趁打球的间隙他开始仔细打量陆徽。

　　嗯，身材不错，脸不错，头发也不错……可惜了，脑子不正常。

　　是女人喜欢的类型吧，他得出结论。

　　好像也是他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