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璀璨星光》路夏晴1993

3、霓虹与鱼鳞(三)

　　想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姜念初决定暂时先不纠结了，把原主写的剧本收好放回抽屉里。
　　姜念初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睡衣，便钻进洗手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顺带还把油腻的头发也洗了洗。
　　把头发吹干，姜念初刷完牙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凌晨4点半的闹钟准时把姜念初从睡梦中叫醒，抬起手摁掉了烦人的闹钟，姜念初顶着两对大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睡意浓重，姜念初如游魂般飘到洗手间的洗手盘前，动作机械地刷牙洗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快要罢工的人机。
　　姜奶奶早早起床，在厨房里忙活着，为姜念初准备的香醇牛奶被她精心装进了玻璃杯里，半新不旧的太极练功服和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姜念真早已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空气里弥漫着鸡蛋，牛奶和面包的香气 。
　　比起姜念初，姜念真的精气神足得就像他昨晚没熬过夜一样，他炯炯有神地盯着报纸，津津有味地看着。
　　一脸麻木地完成刷牙洗脸的日常动作，姜念初这才游荡到餐桌坐下。
　　"囡囡，起来了，这是给你热好的牛奶，桌子上还有新鲜出炉的鸡蛋和面包，自己拿着吃哈！一会儿我要出去跟朋友打太极了。"
　　姜奶奶把热牛奶放在姜念初的手边，看着她慈爱地笑着说完。
　　看向姜念真时却瞬间变了脸色:"还看什么报纸，赶紧把早餐吃完陪你妹妹去市场挑海鲜。"
　　闻言，姜念真放下报纸，有些委屈地说道:"知道了，她这不是还没吃完吗？"
　　"顶什么嘴，吃完就等下你妹妹，她吃得慢。" 姜奶奶没好气地瞪了姜念真一眼，转而微笑着看向姜念初。
　　姜念初吃着早餐，面包和鸡蛋在嘴里鼓鼓囊囊的，姜奶奶递给她一杯热牛奶，看着她把牛奶喝下，慈祥地笑着说道:"囡囡，你吃慢点哈，喝点牛奶，可别噎着了。"
　　姜念真:"……"
　　吃完早餐的姜念初，抬起脚步将门前停着的凤凰牌自行车的刹车链踢掉，便一边骑着自行车往前，一边等着姜念真过来。
　　姜念真坐着轮椅滑到姜念初的自行车旁边，两人便一起向码头市场走去。
　　码头市场离屋邨不远，是一个开放式的卖场，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有不少渔民会来上一些新鲜的海货，那些新鲜的海货可受欢迎了，稍微来晚一点，想要的就都被其他海鲜档主买走了。
　　到达码头市场后，姜念初把自行车停在码头市场门口，从自行车下来，便推着姜念真往里面走去。
　　天刚蒙蒙亮，晨光未烈，暑气已爬上码头的铁皮棚顶，将鱼腥味蒸得发稠。
　　铁皮棚下挤满了人，鱼贩的砍刀咚咚作响，冰鲜海产的白气混着柴油味在晨雾里蒸腾，收音机里老粤曲和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搅成一团。
　　姜念初穿着胶鞋的脚踩过积水的地面啪嗒作响，姜念真的轮椅轮子碾碎地上的鱼鳞，发出一些格拉格拉的声响，路过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几抹晨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细微的暖意。
　　几个中年汉子蹲在塑料盆前刮鱼鳞，开在码头市场里的包子店，蒸笼的热气，包子的香味混着海鲜腥气飘过来，几只胆大包天的猫，踩着优雅的步伐在各个垃圾桶边打着转儿。
　　根据原主的记忆，姜念初推着姜念真，走到了一个之前经常光顾的鱼档面前，穿吊带衫的花姐蹲在泡沫箱前，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装碎冰的胶盆里。
　　“今日滴红衫鱼生猛啊！姜老板，要唔要买几条翻去你间海鲜档度蒸啊？”花姐朝着姜念初招呼着，抬手抹了把下巴，甩落的汗滴在鱼鳃上，立刻被鳃盖翕动的热气蒸干。
　　"我睇睇先，主要都系要睇我阿哥点，佢比我识拣鱼。"姜念初用不太熟练的粤语，看着花姐微笑回应。
　　花姐这边还没回应，姜念真已经上手挑了，红杉鱼的色泽鲜红，如同披着晚霞游弋，鳞片如碎金闪烁，在塑料盆里的海水中游过，划出一道灼热的红痕。
　　姜念真伸出两指轻按鱼腹，冰凉的鳞片下立刻回弹——是条昨夜刚靠岸的鲜货，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花姐淡声说道:"花姐，来10条1斤半的红杉鱼，送到南丫岛码头旁边的姜记海鲜店里。"
　　"好的。"花姐应着麻利地钩起鱼鳃，一抹血色在清水里洇开，像朵小小的珊瑚。
　　姜念初拿出一张港币递给了花姐，看着花姐把要的那10条鱼打包好，跟花姐告别后，便继续推着姜念真向前走去。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另一家合作比较久的鱼档，鱼档里还有一个穿着人字拖的老伯再买鱼，他用报纸扇风，指甲盖掀开鲳鱼银亮的肚皮：“够肥，就是鳃色淡了点——三十蚊啦！”
　　鱼档老板抄起塑料勺往鱼身泼冰水，水珠弹到老伯晒红的胳膊上：“大佬，海水都没你口水咸！四十蚊，送你两粒虾仁！”
　　"好，抵你发达噶，老细真识做生意。"人字拖老伯看了鱼档老板一眼，夸赞道。
　　"多谢，下次再来。" 鱼档老板圆圆的脸笑成一朵花，目送着老伯离去，一转头便看到了姜念初:"姜老板，今次要来买滴咩海鲜啊！滴海鲜都系新出水，好新鲜噶！"
　　"照旧吧，膏蟹，梭子蟹，琵琶虾给我来三斤，带子，生蚝和青口，罗氏虾，扇贝以及蛏子和鱿鱼给我各来两斤半，钉螺，田螺给我各来一斤，把这些都打包好送到南丫岛码头旁的姜记海鲜店里。"
　　姜念初看了鱼档老板一眼，如数家珍地跟他说了自己的需求。
　　"好的，马上帮你打包好。"一大早就来了个大单，鱼档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脚麻利地把姜念初要的东西打包好，便吩咐店里的伙计，晚点把这些东西送去姜记。
　　告别鱼档老板后，姜念初又带着姜念真去了几家鱼档，买了一些桂花鱼，鲈鱼，多宝鱼等，吩咐鱼档老板把这些鱼送去姜记后。
　　姜念初和姜念真便准备离开码头市场，回屋邨补补眠，等到了11点45分的店铺营业时间，再一起去南丫岛码头的姜记海鲜店。
　　姜念初骑着自行车，姜念真转着轮椅，两人一左一右往屋邨走去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码头那边有人在拍戏，一起去看看吧！"
　　在80年代的香港，拍戏还算是一件比较稀奇的事情，姜念初停下自行车，看向一旁的姜念真欲言又止。
　　知道妹妹爱凑热闹，姜念真浅浅地笑了笑，看着她说道:"想去看就去吧，我自己也可以回屋邨。"
　　"好的，那哥哥你路上小心。" 姜念初语带关切地看了姜念真一眼，便欢快地骑着自行车跑远了。
　　看着姜念初的背影，姜念真宠溺地笑了笑，便自己转动着轮椅回去了。
　　骑车来到码头，码头上人声鼎沸，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
　　姜念初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有一丝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她朝着人多的方向走去，一打眼便在穿着各种服饰的群演中看到了容貌招人的顾云亭。
　　他穿着一件练功服，身边站着一个与他相似装扮的年轻人，是一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小明星，看样子他这次是做这个小明星的武替。
　　此刻他的脸色严肃，手上还拿着一页薄薄的纸，认真地背着台词。
　　本来姜念初想要跟顾云亭打个招呼，奈何码头人太多，拼了老命地招手，顾云亭也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