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璀璨星光》路夏晴1993

2、霓虹与鱼鳞（二） 洗完碗

　　洗完碗已是凌晨12点，姜念初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的卫生，将红色的胶凳往上架在餐桌上，放好清洁工具，便拿起钥匙往门口走去。
　　落锁，关门，姜念初一气呵成。
　　门外的暴雨渐歇，雨水慢慢小了，去除了不少暑气，隔壁茶室熙熙攘攘地走出了不少食客，谈话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副喧闹的市井画卷。
　　姜念初最后再确认下店门是否关好，便撑着伞往南丫岛码头的巴士站走去。
　　从南丫岛回她租住的屋邨有两条路线，白天，香港的双层巴士10点半从她楼下的巴士站出发，回到南丫岛码头正好是中午的11点半。
　　晚上关店她就搭夜班巴士回去，回到屋邨大概就是凌晨一两点左右。
　　走到巴士站的时候，巴士大叔朝她响了响车铃，示意她上车。
　　姜念初会意，把伞收起上了车，拿出八达通滴了一下，便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雨伞放到座位底下时，残存的雨水透过伞面流到了地上，晕湿了她脚下的地板。
　　"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静谧的夜晚响起，巴士穿梭于狭窄街巷，老式的车轮碾碎雨影中的霓虹，后巷茶档的雾气与铁皮信箱交织，南丫岛上响起的汽笛声，与亲切好听的粤语对白，定格成了80年代的烟火气。
　　姜念初斜斜靠在了车窗边，看着姜记海鲜店铺上的招牌在水汽中渐渐走远，最后缩小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巴士平缓地在路面上行驶，车窗外的景色如同走马观花般地掠过，最后停在了她屋邨楼下的巴士站上。
　　拿起座位底下的雨伞，姜念初跟巴士大叔挥手告别，便走到巴士后面的门，扶着巴士的扶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看到姜念初安然无恙地下了车，巴士大叔这才启动了巴士，巴士在清脆的铃声渐渐驶远，消失在了雨中。
　　目送着巴士远去，姜念初举着伞向屋邨走去，鼻间传来一阵咖喱鱼蛋的香味。
　　循着那香味走去，姜念初看到街边卖咖喱鱼蛋的伯伯还没走，咖喱鱼蛋档口上挂着的两盏小灯颤颤巍巍的，铁桶旁边放着一个闪耀的灯牌，灯牌上友伯鱼蛋这几个字显得格外显眼，有些不大的虫子从灯下经过，被友伯用大葵扇扇走。
　　姜念初走到咖喱鱼蛋档面前，咖喱鱼蛋用一个铁桶装着，铁桶旁边还放着一个老式的搪瓷杯，杯子里放着一些木制的签子。
　　在锅里的咖喱鱼蛋每个都是圆滚滚的，它们在用咖喱做成的汤底里翻滚着，一上一下，红色的辣椒碎附着在雪白的鱼蛋上，黄色的咖喱汁为它镀上了一层金黄。
　　"点卖？几钱一串？" 姜念初抬起头看向卖咖喱鱼蛋的友伯，微笑着说道。
　　卖咖喱鱼蛋的友伯抬起头看了姜念初一眼，友善地笑着说道:"一串6蚊，要几串。"
　　"好，要1串。" 姜念初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港币，递给了眼前卖咖喱鱼蛋的友伯。
　　友伯将勺子放进铁桶，舀出6个胖胖的鱼蛋，拿起铁桶旁的签子将它们串起来递给姜念初。
　　姜念初抬起左手接过友伯给的一串咖喱鱼蛋，右手则拿着那张港币。
　　友伯抬起油腻的手放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确定干净了才接过姜念初递过来的港币，看着她道谢:"多谢，好吃噶话下次再过来买。"
　　"好噶！"姜念初笑了笑，拿起咖喱鱼蛋便离开了。
　　友伯把姜念初给的港币放进铁桶下面的钱箱里，拿起盖子把装着咖喱鱼蛋的铁桶盖上，便推着装着铁桶的车子走了。
　　姜念初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咬下一颗鱼蛋放进嘴里，弹牙的鱼蛋混合着辛辣的咖喱味道冲进舌尖，令她精神不由得一振。
　　将一整串鱼蛋吃完的时候，姜念初已经回到了屋邨，屋邨里一片黑暗，习惯早睡的姜奶奶早已睡下，只有哥哥姜念真的房间还亮着灯。
　　姜念初摸索着打开客厅的小夜灯，一眼便看见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一碗冰凉的绿豆沙，绿豆沙旁边还放着姜奶奶手写的便条:"囡囡，最近天气太热，奶奶煮了点绿豆沙，把它放进冰箱冻了好久才拿出来的，一会儿收档回来记得喝，不用留给你哥，我做好绿豆沙后他就喝了一大碗了，真是浪费。"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姜念初仿佛能看到一个傲娇的老太太看着姜念真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心下不由得一暖，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口冰凉的绿豆沙吃进肚子里，身上的暑气顿时消了不少。
　　吃完绿豆沙后，姜念初将碗洗好放回柜子里，便走到哥哥姜念真的房间，看着他询问道:"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姜念真比较寡言少语，他转动着轮椅滑到她面前，抬头看了姜念初一眼，温声说道:"等你，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到。"
　　"不用等我，你可以先睡的。"姜念初刻意忽略掉姜念真残疾的双腿，强压下心底的酸意，说道。
　　"没事，你回来了便好。" 姜念真下意识地拿起床上的被子挡住自己的双腿，看着她说道。
　　"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很早起床，跟我一起去码头向渔民拿海鲜呢！" 看着他的动作，姜念初的心头有点泛酸，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动声色，看着姜念真故作轻松地说道。
　　"嗯！" 姜念真点了点头，便转动着轮椅滑回床边，让自己的身子靠近床，艰难地挪动到床上。
　　"哥，要不我来帮你吧！" 姜念初有点于心不忍。
　　"不用，我可以的，相信我。"姜念真一脸倔强地说道。
　　见此，姜念初也没有强行帮忙，而是默默地转过身，关上了哥哥的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念初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原主的剧本，开始看了起来。
　　剧本里的剧情写得很精彩，从姜念初专业的视角来看，这部剧确实具有可开发的商业潜力，放在市场上也具备一定的商业价值。
　　商业潜力和商业价值都这么高的作品，不应该就这样被埋没在港岛中，而是要让它被更多人看到。
　　看完一大半的剧本，姜念初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紧接着脑海里便出现了顾云亭那双亮得过分的眸子。
　　要不要找他聊聊这剧本呢？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姜念初有些纠结，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