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甜瓜11

4、真相 父亲的

　　父亲的病情稳定了些，沈砚之稍微松了口气。他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听着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砚，那天画展，谢小子也去了？”父亲忽然问。

　　沈砚之的手顿了顿：“嗯。”

　　“他……还好吗？”

　　“挺好的。”沈砚之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成了有名的设计师。”

　　父亲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沈砚之的鼻子一酸：“爸，不关你的事。”

　　当年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他走投无路，才会被谢明诚威胁。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父亲早就知道了。

　　“其实，谢小子出国前，来看过我。”父亲说，“他给我留了张卡，说里面的钱够手术费了，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砚之愣住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让我说。”父亲的眼眶有些红，“他说，等他回来，会亲自跟你解释。”

　　沈砚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原来谢临舟什么都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

　　“小砚，”父亲握住他的手，“有些事，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爸知道你心里还有他，别再犟了。”

　　沈砚之没说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在盘子里。

　　从医院出来，沈砚之直接去了谢临舟的公寓。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拿出手机，想给谢临舟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早就把他的号码删了。

　　他蹲在门口，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砚之？”谢临舟的声音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

　　沈砚之站起身，看见他手里拿着个药箱，身上沾了些泥土。
　　“你去哪了？”沈砚之的声音带着哭腔，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凭什么管谢临舟的去向。

　　谢临舟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举了举手里的药箱：“刚才在巷子口看到只受伤的流浪猫，送去宠物医院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之泛红的眼眶上，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叔叔的病情……”

　　“我爸没事。”沈砚之吸了吸鼻子，别开脸，“他跟我说了些事。”

　　谢临舟的动作僵了一下，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停住：“他说……什么了？”

　　沈砚之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落在谢临舟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说，七年前你来看过他。”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还说，你留了钱。”

　　钥匙“咔哒”一声掉在地上。谢临舟弯腰去捡，手指却在触到钥匙的瞬间停住，背对着沈砚之，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砚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是心甘情愿走的？”

　　谢临舟转过身时，眼眶也是红的。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告诉你又能怎样？看着你左右为难吗？看着你爸的病被耽误吗？”他上前一步，抬手想碰沈砚之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那天我去你家找你，在楼下听到你跟叔叔打电话，说医院又催缴费了。我跑回家跟我爸吵，他说只要我出国，就给你爸安排最好的医生。”

　　沈砚之愣住了。

　　“我留了张卡给叔叔，里面是我攒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谢临舟的声音更低了，“我怕你不肯要，只能托叔叔转交。我以为……我以为等我回来，就能把一切都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沈砚之追问，“七年，你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联系过。”谢临舟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手机，屏幕早就碎了，“第一年在国外，我每天都给你发信息，可都被退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动了手脚，他拉黑了我所有能联系到你的方式。”他苦笑了一下，“我甚至偷偷回过一次国，在你画廊对面蹲了三天，只看到你跟林薇姐一起出来，笑得很开心。我想，或许你早就不需要我了。”

　　沈砚之的心像被揉碎了，疼得说不出话。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冬天，林薇学姐确实总来画室帮他，可那是因为他爸刚做完手术，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一张褪色的照片——那是他偷偷拍的，谢临舟蹲在画廊对面的梧桐树下，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这张照片，我存了七年。”沈砚之把手机递过去，“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再出现在镜头里。”

　　谢临舟接过手机，指尖抚过照片上自己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手把沈砚之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对不起，砚之，对不起……”

　　沈砚之埋在他的颈窝，闻着那熟悉的雪松味，七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他抬手抱住谢临舟的腰，声音闷闷的：“谢临舟，你这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谢临舟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混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