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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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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沈砚之穿着件黑色西装,站在入口处迎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发慌。他频频看向门口,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怕看到。
“沈先生,恭喜。”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是林薇,业内有名的策展人,也是他大学时的学姐。
“谢谢林姐。”沈砚之接过香槟。
“听说这次画展有惊喜?”林薇眨了眨眼,“我可是特意过来的。”
沈砚之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林薇指的是什么——圈内早就传开了,这次画展有谢临舟的作品。七年前谢临舟突然出国,断了所有联系,成了圈内的一个谜。
“他来了。”林薇忽然说,朝门口努了努嘴。
沈砚之转头,看见谢临舟站在门口。他穿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浅疤——那是高三那年,帮他搬画架时被钉子划破的。谢临舟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像两道温暖的光。
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别开脸。
画展进行到一半,沈砚之终于抽出空,走到谢临舟的那幅画前。画前站着几个观众,低声讨论着。
“这画的意境真好,孤独又带着希望。”
“听说作者是谢临舟?就是那个七年前突然消失的设计师?”
“好像是,真没想到他会有作品参展。”
沈砚之听着他们的议论,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七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段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直到谢临舟的父母找到他,把一份出国留学的申请和一张支票放在他面前,说:“离开临舟,这些钱够你父亲的医药费了。”
他记得那天自己把支票撕得粉碎,吼道:“我不要钱!”
谢临舟的母亲冷笑:“你父亲的病,拖不起。”
后来谢临舟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淡。他说:“谢临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临舟的眼睛红了,问:“那以前的那些算什么?”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他以为谢临舟会懂,却没想到,谢临舟会在第二天就登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在想什么?”谢临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砚之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拿着两杯果汁:“给你的。”
“谢谢。”沈砚之接过果汁,指尖碰到他的,又是一阵微麻的触电。
“他们说,这幅画像灯塔。”谢临舟看着那幅画,“你觉得呢?”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像。”
“那你愿意……让这盏灯,一直亮着吗?”谢临舟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沈砚之的心跳得飞快,他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谢临舟,我们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谢临舟的声音有些低,“但我不想让它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谢临舟的肩膀:“临舟,好久不见。”
谢临舟转过身,脸色微变:“爸。”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是谢临舟的父亲,谢明诚。七年前,就是他找到自己,逼他离开谢临舟。
谢明诚的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带着审视:“沈先生,久仰。”
“谢总。”沈砚之点点头,语气冷淡。
“听说临舟送了幅画参展?”谢明诚看向那幅《灯塔》,眉头皱了皱,“胡闹。”
谢临舟挡在沈砚之面前:“爸,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谢明诚冷笑,“你忘了你回来是做什么的?谢氏的继承人,整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谢氏我没兴趣。”谢临舟的语气很坚定,“我只想做我喜欢的事。”
“你喜欢的事?”谢明诚的目光扫过沈砚之,“包括……重新和某些人纠缠不清?”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爸!”谢临舟提高了声音,“你说话客气点!”
谢明诚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沈砚之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果汁都快被他捏出来了。
“对不起。”谢临舟说,“我没想到他会来。”
“没事。”沈砚之摇摇头,“我该去招呼客人了。”
他转身想走,却被谢临舟拉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烫,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砚之,”谢临舟的声音带着恳求,“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砚之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挣开他的手:“我爸还在医院等着我,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的画廊。坐在车里,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却没想到,谢临舟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让他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