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甜瓜11

2、画稿

　　画展前的筹备比想象中更忙。沈砚之连着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把最后一幅画的装裱敲定。清晨六点，他走出画廊，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忘了带外套。

　　“上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谢临舟的脸。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

　　“不用了，我自己……”

　　“上车。”谢临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住的地方离这儿近，给你拿件外套。”

　　沈砚之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暖气很足，放着首舒缓的钢琴曲，是他们以前常听的那首。谢临舟发动车子，没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音乐声。

　　谢临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是栋带院子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以前租的房子，”谢临舟打开门，“回来得急，没来得及找新的。”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沙发，一个书架，书桌上堆着些设计图纸。沈砚之的目光扫过书架，看见最上层摆着个熟悉的相框——是他们高中毕业时的合照，他站在谢临舟左边，穿着蓝白校服，笑得一脸傻气。

　　“随便坐。”谢临舟走进卧室，很快拿了件灰色的羊毛外套出来，“我的，应该合身。”

　　沈砚之接过外套，指尖触到柔软的羊毛，闻到上面淡淡的雪松味——和七年前谢临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谢临舟以前总说，他喜欢雪松的味道，干净又沉稳。

　　“喝点什么？”谢临舟问。

　　“不用了。”沈砚之穿上外套，大小刚好，“我该回去了，画廊还有事。”

　　谢临舟没拦他，只是跟着走到门口：“画展那天，我会去。”

　　“嗯。”沈砚之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砚之。”谢临舟忽然叫住他。

　　沈砚之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些画稿，”谢临舟的声音有些低，“你……还留着吗？”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说：“扔了。”

　　身后没了声音。他走出院子，关上门的瞬间，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落在心尖上，痒得人发慌。

　　回到画廊，助理递过来一份快递：“沈先生，你的包裹，昨天就到了。”

　　沈砚之拆开，里面是本厚厚的画册，封面是片星空，右下角印着“谢临舟著”。他翻开，里面全是建筑设计图，从古典的园林到现代的摩天大楼，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精致。最后一页是张未完成的设计稿，画的是栋带画室的小楼，画室的窗户很大，窗外种着棵石榴树。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砚之的画室。”

　　沈砚之的手指顿在那行字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密密麻麻地疼。他想起高三那年，谢临舟趴在课桌上，在草稿纸背面画了栋小房子：“等我们考上大学，就一起住在这里，你画画，我搞设计，好不好？”

　　那时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谢临舟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点头，用力得差点把脖子扭到。

　　“沈先生？”助理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谢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他那边有幅画想放在你的画展上，问你方便吗？”

　　沈砚之愣了愣：“他有画？”

　　“说是……以前画的。”

　　沈砚之捏着画册的手指紧了紧：“让他送过来吧。”

　　下午三点，谢临舟果然送来了一幅画。画框不大，用黑布盖着。他把画放在地上，掀开黑布——画的是片海，海面上漂浮着一盏灯，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像颗孤独的星。

　　“七年前画的，”谢临舟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你。”

　　沈砚之盯着那幅画，喉结动了动。七年前的夏天，他在海边写生，不小心把画具掉进了海里，谢临舟跳下去捞，被浪卷得差点出事。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滩上，谢临舟抱着他，说：“以后我做你的灯塔，好不好？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为什么要放在我画展上？”沈砚之问，声音有些哑。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很亮：“因为这幅画，本来就该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