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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京城说大不 ...

  •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王苑那档子事儿,邵明霄也才知道没多久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诸位看官,您可听说府京里那桩风流案?那王家的二爷被人堵在屋里,啧啧啧……”说书人一脸猥琐,倒引得不少男人都嘿嘿笑了起来。

      就算不知道来龙去脉的听众听了这话也立马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说的是谁啊?”

      “还能是谁?不就是王家二爷?”

      “哪个王家?这京中姓王的可多了去了!”

      “王逄大将军的王家!”

      “真的假的?王二爷?他虽说瞧着不着调,倒也不像那等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那家男人当场捉奸,王二爷跪在地上求饶,那叫一个狼狈!”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妇人生得颇有几分颜色,王二爷为了她,可没少往外掏银子。那姓周的商人常年在外跑买卖,哪能想到家里后院有人耐不住寂寞被人偷了呢?”

      “啧啧啧,这王二爷,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色中饿鬼!”

      “谁说不是呢?可怜王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羞辱。还有他那位夫人,听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耕读人家出来的姑娘,怎么摊上这么个东西?”

      议论声此起彼伏,茶馆里弥漫着一股看好戏的兴奋劲儿。

      还有人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在那添油加醋地补充:“听说王二爷被抓的时候,光着膀子,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被那姓周的一脚踹倒在地,那叫一个狼狈!顺天府的差役赶到的时候,王二爷还醉醺醺的,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呢!”

      “哎呀呀,这可真是……”

      众人摇头叹气,脸上却都是掩不住的八卦之色。

      兴国公府里,邵明霄坐在书房里,听着沈毅转述外面的情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毅低声道:“世子,街面上已经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王二爷跟那妇人是在他们婚后才有往来的,已有半年,那姓周的商人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有的说二人是婚前便有了首尾,但王家不愿意要这么个媳妇,所以棒打鸳鸯,两人各自婚后重逢才……”

      沈毅自己都说得尴尬,邵明霄才几岁,这种话怎么好跟他说啊!

      他已经努力去说一些没那么上不得台面的话了,外面难听的话可真是一箩筐!

      “半年?”邵明霄冷笑一声,“我听我爹说过,王老二不是一个细心的人,身边人也不是多谨慎的人。京中人口众多,他若真与那女子有往来,半年多竟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吗?怎么,周围邻居都是瞎的?”不是有句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吗?这话不是说寡妇不好,而是那些心存恶意的男人仗着寡妇家里无依无靠,非要惹出是非来!

      道理都是一个道理,她男人不在家,恶意揣测一个独身女人不检点的人大有人在,如果真有往来,之前怎么没人看见?

      “还有那商人,早不回来完不回来,一出事就回来了?”

      “还有这消息,这才多大点儿功夫,就传遍全京城了?”

      桃色绯闻确实容易吸引大众的注意,可即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关注热搜上谁又跟谁搞到一起去了的!

      怎么就那么多人,这么巧又这么及时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这反倒让他确认了,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沈毅点头:“世子说得是,属下也觉得蹊跷。”

      邵明霄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转得飞快。

      “那个赵铭呢?查过了没有?”

      “查了。”沈毅道,“赵铭这段时间确实老实,除了那天请王二爷喝了顿酒,其余时间都在府里待着。他爹被罚了俸禄,他自己被禁足三个月,不敢再惹事。”

      “不敢再惹事?”邵明霄嗤笑一声,“他请王二爷喝酒,这本身就是在惹事。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凑到一起,还偏偏喝了酒之后就出了事,你说这是巧合?”

      沈毅沉默了一会儿,道:“世子怀疑赵铭在酒里动了手脚?”

      “不是怀疑,是肯定。”邵明霄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赵铭不是个好人,是个喝点儿黄汤就敢议论太子的人,这种人不管是我爹还是王苑都不爱搭理。双方此前并无交集,怎么就突然叫他出去喝酒?巧合?”

      “再说了,这事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京城,背后一定有人使了劲儿。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没问题?”

      邵明霄停下脚步,看向沈毅,“柳推官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今日下午申时,府衙后街的茶楼。”

      邵明霄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申时快到了。

      “走,去会会这位柳推官。”

      茶楼不大,但胜在清静。邵明霄到的时候,柳推官已经在了,正坐在二楼雅间里喝茶。

      柳推官四十来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是个和气人。见邵明霄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下官见过世子。”

      邵明霄回礼:“柳大人客气了,请坐。”

      两人落座,伙计上了茶,又退了出去。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袅袅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邵明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柳大人,我今日来,是为王苑的事。”

      柳推官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下官知道世子的来意。不过世子,这案子是府尹亲自督办的,下官只是推官,有些事,下官也做不了主。”

      “不需要柳大人做主,”邵明霄笑道,“我只是想问问,这案子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王苑自己是怎么说的?”

      柳推官沉吟了一下,道:“世子,按规矩,案子未结之前,下官不该对外透露案情。不过世子既然问了,下官就挑能说的说几句。”

      他挑着说了几句,邵明霄听着他这预设立场的话,心里冷笑,“方才推管说,那些人的口供都对得上?怎么个对得上法?”

      柳推官被打断了,不太高兴道:“姓周的商人说,他在外地听到风声,说他妻子与人有染,便临时起意赶回家中。到家时已是深夜,他翻墙进去,果然看见王苑与他妻子同床共枕。当时他妻子衣衫不整,王苑光着膀子,两人都醉得不轻。”

      “他妻子呢?怎么说?”

      “他妻子开始时抵死不认,后来又说她是被逼的,是王苑强迫她。不过这也正常,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被抓了个正行,第一反应定然是为自己开脱的。”

      邵明霄皱了皱眉,“你方才还说证人,什么证人?”

      “姓周的商人的两个朋友,是跟他一起回来的,翻墙的时候他们也在场。还有隔壁邻居,说半夜听见哭喊声和打砸声,出来看了一眼,见周家在吵架,就没多管。还说也曾听见过周家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邵明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问:“柳大人,您觉得这案子,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柳推官端起茶盏喝茶,掩住了脸上的表情,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世子,下官也并非本案的主办人,也无法将本案盖棺定论,不过若是证据确凿,口供齐全,无论是谁也不好徇私的。”

      邵明霄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怪异,但最终也没多少其他,只是道:“柳大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世子请说。”

      “我想见见王苑,跟他说几句话。就在牢房里,当着狱卒的面,不私下交谈。您看……”

      柳推官断然拒绝,表情很是严肃:“世子,不是在下为难世子,只是按律规定案子未结之前,犯人不许探视,在下也是实在帮不上您!”

      邵明霄顿了顿,虽然早就猜到对方肯定是不会帮这个忙的,但也只是一笑,“本世子知道了,劳烦柳推官来一趟了。”

      让人将他客气地送下去后,他彻底冷了表情。

      其实说起来,他有太子的令牌,真想去见一见人还是没问题的。但这事儿不能这么把太子牵扯进去,太子给他令牌是好意,他不能这样糟蹋人家的心意。

      可不指望着牌子又怎么进去呢?

      说起来也是无奈,但凡他爹在朝中有个任职,这些人也不至于觉得他这个世子的含金量这么低!

      也许也能通过收买一些低阶狱卒进去,但邵明霄总觉得别扭。

      正纠结着,沈毅突然道:“世子如果只是想见一见他或者跟他说说话,倒也没有这么麻烦。”

      邵明霄眼睛一亮,赶忙看了过去。

      邵明霄一听沈毅说有法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什么法子?”

      沈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世子可知道,府衙大牢的北墙外面,有一条夹道?”

      邵明霄摇头,他连府衙大牢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大牢外面的夹道了。

      沈毅继续道:“那夹道本是两堵墙之间的缝隙,极窄,平时没人走。属下之前办差时偶然发现,那堵墙上有个洞,不大,但能通到牢里面。”

      “洞?”邵明霄瞪大了眼睛,“牢房的墙上怎么会有洞?”

      沈毅苦笑:“说来话长。早些年有个犯人想越狱,偷偷在墙上挖了个洞,想从洞里钻出去。结果挖到一半才发现,外面那堵墙是石头垒的,根本挖不动。那犯人被抓回去打了一顿,洞却没堵上,想着反正也没办法从这儿出去,上面拨的钱也用不到这,就这么留了下来。不过那洞极小,便是孩子也钻不进去,只是勉强能通个话、递个东西。”

      邵明霄听得目瞪口呆,这大牢的管理也太随意了吧?不过转念一想,全世界都是草台班子,好像也正常。

      “那洞现在还在?”

      “在。”沈毅点头,“属下前几日路过时还特意去看了一眼,没被人发现。不过便是要去也最好趁着天黑,让人瞧见总是不好的。”

      邵明霄当即拍板:“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去!”

      沈毅迟疑了一下:“世子,那地方偏僻,夜里不安全。要不您别去了,属下去跟王二爷说几句话,问清楚了回来转告您便是。”

      邵明霄摇头:“无妨,那洞既然在那,去说几句话被抓到也只是影响不好,又能如何?再说了,我还是小孩子呢!不过是好奇心强,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沈毅想笑又不好笑出声来,这时候倒当自己是孩子了!

      是夜,月黑风高。

      邵明霄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带着沈毅,悄悄从国公府后门溜了出去,留三四皇子二人不满地看着他。

      邵明霄可不敢带他俩去,自己被抓到了也就抓到了,若是他俩被抓,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不成。

      府衙大牢在城南,离国公府不算太远,但路不好走。几人摸黑穿过几条小巷,又翻过一道矮墙,终于到了那条夹道。

      夹道果然极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堵高墙夹在中间,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作响,有点吓人。

      沈毅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遮了光的灯笼,只露出一线微弱的光,勉强照见脚下的路。邵明霄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踩得地上的碎石子嘎吱作响。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沈毅停下脚步。

      “到了。”他低声说,侧身让开。

      邵明霄凑过去,就看见墙上果然有个洞。洞不大,勉强能伸进去一只拳头,洞口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工具凿过的。

      他蹲下身,把耳朵凑近洞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鼾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

      “王二叔?王二叔?”他压低声音,朝洞里喊。

      喊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难以置信:“谁?”

      “是我,邵明霄。”邵明霄把嘴凑近洞口,“兴国公府邵明霄。我爹是邵渊,您还记得吗?”

      里面沉默了片刻,像是被震惊到了,“明霄?你,你怎么来了?”

      王苑确实是震惊的,但一想到这么个孩子为自己奔波,又带着几分愧疚,“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快走,别让人看见。”

      邵明霄没动,只是问:“王二叔,您跟我说实话,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苑沉默了很久。

      邵明霄也不急,就那么蹲在墙外面等着。

      夜风从夹道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沈毅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手里的刀已经半出鞘。

      过了好一会儿,墙洞里才传来王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被冤枉的。”

      邵明霄精神一振:“我相信你,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王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那天赵铭请我喝酒,我就去了。喝了几杯就觉得头昏,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身边就躺着个女人,门口站着个拿菜刀的男人。”

      “那个姓周的商人?”

      王苑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就是他。他说我跟他媳妇通奸,我连那女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通什么奸?”

      邵明霄皱眉:“那您为什么不辩解?我听衙门里的人说,您什么都没说,只说‘没什么好说的’。这不是默认了吗?”

      王苑沉默了片刻,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我说了,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可那个推官,姓柳的那个,他根本不信。他一直在诱供,反复问我是不是跟那女人有私情,是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是不是趁那商人不在家偷偷约会。”

      “我每次说没有,他就冷笑,说‘王二爷,您都被人堵在床上了,还嘴硬?’然后旁边那个姓周的就哭天抢地,说他辛辛苦苦在外面跑买卖,结果家里出了这种事,他活不下去了。那两个朋友也跟着帮腔,一人一句,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后来我明白了,”王苑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他们就是要我认罪,就是要我背上这个名声。我既然说什么他们都不听,何必与他们费口舌?”

      果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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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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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