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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情者之死:欠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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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谧阁隐秘在同它差不多的房子中毫不起眼,门外也有个毫不起眼的牌匾写着钟谧阁。
李长枝悄无声息推开门进去。
刚踏进一只脚便有一把剑横在了他的脖子前。
他不动了。
他听到了打开火折子的声音。
眼前一下亮了,他看清人是谭予鹿便放下了心。
横剑的却烛也看清是李长枝便收了剑。
李长枝进门关好门后问:“你们查到了什么?”
没等谭予鹿回答便又有人要开门的声音响起。
谭予鹿将火折子收起,三人屏息凝神。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里,几人只能靠耳朵洞察所有。
过了一会儿,门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关门的一瞬间,仅靠声音来辨别方位的却烛立马拔了剑。
却烛的剑很准,准到已经在对方的脖子上。
被保护着的谭予鹿拿出了火折子,点亮,映出的事陈满和谢随竹的脸。
几人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要被吓没了,老大!”即使陈满很小声的说,但是在这落针可闻的书房里还是比较大声。
没给几人反应的机会,门外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人躲好,屏息凝神。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微弱的月光缓慢爬进来。
门外的人悄声进来。
却烛拔剑横在人脖子上的动作做了三次,速度却从未慢。
谭予鹿第三次打开火折子,照着人的脸。
也不算照了脸,因为进来的是六爷,而六爷带了面具。
六爷的面具李长枝可“熟悉”了,他脸上的震惊缓下去,对着却烛小声解释:“是六爷,收剑吧。”
几人相顾无言,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外面有了巡察人的说话声。
却烛透过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快速看了一下周围,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头顶上的房梁很粗,而且基本都有板子。
却烛指了指顶,示意众人先别管别的看看头上。
几双眼睛上移,懂了却烛的意思。
李长枝很轻的“嗯。”了声。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几人打斗或是什么了,于是却烛收了剑,带着谭予鹿飞上了屋顶,陈满六爷皆是自己飞上去的,李长枝带着谢随竹上去的。
几人好好藏好后,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来了。
门被大力推开,顺带着也响起了打趣的话,“听说你小子最近老去蕊儿那啊,追着了?”
“哪那么容易哦,町哥,蕊儿没米了我帮她送去而已。”
说着进来了俩位年龄差距起码二十几的人。
闻言鬓发各已苍白的町哥打趣了句:“送米要去十几趟?”
后走着去点亮红蜡,钟谧阁里面不知是何人所制,一点亮红蜡瞬间宽敞的钟谧阁变得明亮。
屋顶上的六人依着这明亮看清了整个钟谧阁的布局。
钟谧阁只有一层,现在看着里面也只有一层,但真的是不是只有一层不得而知。
钟谧阁里面放着大小一样的书格,排列的整齐划一。
进门的左边走几步便有个宽大的书案,上面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些不知装什么玩意的瓶瓶罐罐。
年轻小子不好意思的干笑,往门旁边的小台子走去了,打开一个精致的熏香器,从身上一个大黄色布袋拿了个不知什么制的香粉,铺置,点燃。
“町哥,出入的记录簿呢?”
“这呢。”町哥从衣衫内拿出温热的记录簿。
町哥走到书格处,书格里也整整齐齐排列着大小,样子相同的书籍。
町哥精准的找到了放记录簿的地方,放好出入记录簿俩人却没急着走。
俩人走到书案处拿起了上面的瓶瓶罐罐后,打开,分头沿着书格撒粉。
那年轻的点燃的熏香的气味飘到了上空。
六人本想屏息,但那俩撒粉人撒了很长时间,六人中间不呼吸是不可能,终究是闻到了些。
哪俩人撒完粉还没走。
哪个年轻又很莫名其妙的精准的从其中一个书格里拿出了个卷轴,打开,那是整个佛东寺的布局图,且上面每个地方标的非常清楚。
而谭予鹿所在的那个位置是最佳的,她本身眼力也很好,所以看得很清楚。
仿佛专门是样被谭予鹿看见似的。
哪个年轻的不知要看多久,可六人是真的等不了。
几人怕闻多了这不知名的熏香气味出事,想着怎么怎么把那俩人引开。
忽地陈满的肩膀被拍了下。
是李长枝。
李长枝指了指敞开门。
几人随着李长枝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出门的左边有个小巧玲珑的铃铛。
陈满有个小巧的武器--弹弓,这李长枝很清楚。
陈满拿出弹弓晃了晃,在这屏息凝神,不敢说话了情况下陈满是在示意自己没弹子的。
可几人没懂,以为她在说自己有弹弓呢,于是几人点了点头。
陈满以为几人懂了她的意思便伸手向五人挨个要弹子。
压根没懂的五人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李长枝还以为陈满要鼓励呢,和她拍了拍掌。
陈满:“?”
在第三次五人终于懂了,可谁有弹子啊。
在六爷旁边的谭予鹿想了想,伸手去拆自己的头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下了颗珠子,给了陈满。
还好谭予鹿带的头饰并非步摇此类的不然一拆便暴露了。
陈满看着手中的碧甸子愣了,想问问有没有别的,毕竟碧甸子可值钱了就这么拿来当弹子真的好浪费钱……
可又真的没别的了。
陈满看着这值钱玩意儿闭了闭眼,内心叹了口气,拿起弹弓,瞄准。
“叮……”门外的钟开始微微摇摆着,那颗碧甸子滚落进树丛中。
“嗯?到时间了?”年轻人抬起头。
正在收拾书籍的町哥看了下门外回了个嗯后放下了书籍,去灭红蜡,年轻人也收拾好地图,俩人抬步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原本明亮无比的钟谧阁内里又变回了有微弱月光的样子。
六人轻手轻脚跳下。
却烛想去灭一下香粉,他打开看了一下发现已经灭了
比李长枝抓六爷的手先来的是六爷的话:“抓我,你们就别想着从佛东寺出去。”
李长枝的手停住。
谭予鹿打开火折子轻声:“快些找东西吧。”
六爷是独自一人来的,可不听谁的话,便独自找起了自己要的东西。
李长枝看着六爷这样是真的不知为何是好,只好忍着也找了起来。
火折子六人每人一个。
几人找起来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踩在铺了粉的地上。
谢随竹的记忆力好的不行,很快便找了町哥放记录簿的地方。
他轻手轻脚地拿来,打开,小心翼翼翻看近几日有何人出入。
很快他便找出了同廖谨名字一同出现的名字--刘福。
顺带把更后的名字也记了下来后悄声去找李长枝。
用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了。”
李长枝点点头便去通知其余三人可以走了,至于六爷,李长枝不知她要找何物便不通知她。
最后五人轻手轻脚开了门走了。
六爷一个人找了会儿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便是方才谢随竹找到的那本出入记录簿,同样小心翼翼翻开地看。
看完后便悄声无息的出了门,关好门,走人。
银白的月光铺满地,若六爷慢些走或许能看见一身银白衣裳身材高挑,面带黑的明暗分明的腾蛇面具,只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腰俩侧挂着一个大蓝色布袋,一个小黄色布袋,提着青灯披着月亮,看不出男女。
在陈满方才用碧甸子射了铃铛后,那颗碧甸子便掉落在了草里。
它很轻松的找到了谭予鹿的那颗碧甸子。
放进藏在小的黄色布袋后的一个精致布袋后,光明正大的打开门进去。
点燃蜡烛,在方才即使六人很是小心翼翼地不留下痕迹,却难免留下痕迹的细微的痕迹的地方停留。
那人拿下蓝色的布袋,打开,开始往那些细微的痕迹撒粉。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一看就很好看,高挑的人弯着腰极致心细地把李长枝六人留下的细微痕迹。
撒完粉后那人便又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不留下有人又来过的一丝痕迹。
李长枝五人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了组团。
原本五人打算找完出入记录簿便走,可不知为何守卫变多了。
几人来时走的是靠近南门的路而现在,南门的路几乎全是人。
不过几人还是很幸运的,因为有谭予鹿这个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人在。
所以在知道原本的路不能再走时,谭予鹿便说了其他的通路。
对此除了却烛以外的三人对谭予鹿这个本领表示很惊讶,毕竟真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人少之又少。
既是皇上钦定的人那便是可信的,所以李长枝毫不犹豫地依照谭予鹿说的路走。
其余几人紧跟其后。
分别去了东门和北门,都出不去,于是几人便来到了最后一个门的路的一个俩个屋檐夹着的一个小道里瞧见了出口,可那也有很多看守人。
正想着怎么过时,李长枝一个抬眸便瞧见了旁屋顶有人。
李长枝正眸仔细瞧那人,那人脸已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考身材来判断是不是认识的人。
最后他得出了个答案:六爷。
六爷和李长枝交过手,在钟谧阁时他也有认真的几下六爷的外貌与体型。
李长枝想着抓六爷来着,但想起六爷威胁的话便算了。
李长枝再次将目光投向别处,看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刚看到有地方正想着怎么过去呢,远方便来了一支冷箭,划过直直射到了一位看守人。
在几个高塔上的人迅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了六爷,开始拉弓,四面八方的箭朝六爷这射来。
六爷身手矫健的躲了又躲。
别的看守人也同样注意到了这边,往李长枝这边过来了。
李长枝几人是看见了朝六爷射的箭,也知现今屋顶是行不通的路了。
而几人后方围墙的另一侧也有许多看守人,前路后路皆无。
李长枝看了看前方的路,一共有四处地方可让几人躲。
分别为左上方的小房子和一颗硕大的树加右下方的俩个小房子。
他又仔细瞧了瞧发现在地上的看守人不知手上拿着什么步步紧逼,最后他想了想只能硬闯了。
陈满会轻功,李长枝对她不生担心,而谭予鹿有却烛也不用他担心。
于是李长枝也顾不着声音大不大了,直接回头交代不太会武功的谢随竹:“抓好我。”
接着李长枝边指了指那三处地方继续道:“没法子了,待会闯去那三处,却烛右中,小满左中,我同随竹左下。”
“好。”四人一一回应。
李长枝一手握住一直佩戴在右侧的剑,一手抓住谢随竹手臂。
却烛则是将谭予鹿护在右侧,用左手使剑。
要不是他本身会用左右手使剑不然他都不会这般做法,毕竟他是个非必要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的人。
陈满不用剑,但不妨碍她身手矫健。
李长枝静默三秒,便带着谢随竹冲了出去,李长枝身手矫健,谢随竹不紧抓李长枝抓的严,还很配合李长枝躲避射来的箭。
即使李长枝是侧着身带着谢随竹冲去的,却也将谢随竹挡的让敌人看不见有谢随竹这人。
在靠近左下方的小房子时,李长枝带着谢随竹一个猛扑过去,转身让谢随竹的头撞到的不是没有温度的墙而是李长枝起伏不定的胸膛。
左下的小房子是分开的俩个,左中的靠近屋檐,左下的靠近西门。
佛东寺的人不知何战术不再射箭了,他们纷纷从身上挂着的统一的大黄色布袋里拿出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的小圆罐。
楼塔的很用箭将那圆罐射到了六爷所在的地方。
而地上的把圆罐分别扔到了李长枝等人所在的地方。
圆罐散出烟雾,几人迅速捂住口鼻。
这个圆罐所散发出的烟雾是与几人在钟谧阁里吸入的药物相契合的,可以让人瞬间腿软,而在屋檐上的六爷便是这个反应。
因为瞬间的腿软让六爷站不稳,正从屋檐上滚落下来。
陈满同六爷最近,几乎是下意识,陈满便靠着还未被烟雾全挡着的视野,快速跑了过去用自己当肉垫,稳稳当当接住了六爷后又快速拉着六爷跑回了原位。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陈满不得不大口呼吸。
吸入的烟雾也就比所有人都多的多。
一下子陈满便变得肌无力。
李长枝眼见不对立刻喊道:“走!”
却烛是最快带着谭予鹿走的。
李长枝带着谢随竹第二。
而六爷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加方才那一摔也清醒了许多,带着陈满也使轻功紧跟其后。
六爷这人是不会丢下人不管的,况且陈满也算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
她跟着大部队,提小鸡似的提着陈满。
佛东寺的人看着从烟雾里冲出去的人影,正想着追却被告知楼主让他们别追,于是便静静看着人跑了。
在出南路后,左转便是刚来时谭予鹿马车放置的位置。
那些烟雾在几人的后脚,但最终并未跟着追来,而是往上飘。
刚到马车,除了却烛本身便是意志力极强的人与谭予鹿这个药罐子以为还可以站着,其他人纷纷有气无力的靠着树。
六爷虽全身没力,但嘴有力。
于是陈满便听到了六爷从她那面具里传出来很清晰的,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多谢,算我欠你个人情。”
陈满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还是回道:“不必,你也救我了。”
“不一样,若不救我,你便不会这般。”六爷也很没力气却还要说个清楚。
李长枝看着俩人这般模样,不知为何从心底感受到一丝温馨?
在许多人眼里谭予鹿是个身体不好常常吃药的人,却不知她很多药她都已免疫了。
并且很多人还不知道的是她是个医术精湛的人,药物很敏感,也能很快分辨出来是何药物然后配置出解药。
在六爷同陈满说话的期间,已经进了马车,抬起中间的坐垫,从里面拿出她的专属小药箱后下了马车。
谭予鹿边打开箱子边解释:“方才大家中的是蒙涂与夜耨所制的软散,本身并无毒性,只会使人变浑身无力几四个时辰。”
「注:
蒙涂是一种特制的白色粉末,用作香粉点燃时无味,是软散的原料之一。
夜耨是一种如杂草状的草,本身并无毒性,用其制作的烟雾可快速扩散挡敌人视野,是软散的原料之一。
俩者结合毫无攻击性与毒性,只会使人快速变得浑身无力四个时辰。」
谭予鹿说完便从箱子里拿出了个小圆罐,解释句:“这是我配置的解药,吃了等上一刻钟便好了。”后便要给几人挨个喂药。
却烛的是他自己吃的,谭予鹿只需给其余四人喂。
她喂到六爷时,觉得六爷对她有所防备便柔声细语的解释:“济世救人,不管你是何人有何目的我皆不害你。”
六爷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谭予鹿回望她,很有礼貌的柔声问:“那我可以摘下面具嘛?”
六爷没力气的低声回了个嗯。
于是谭予鹿才敢摘下六爷那平滑的黑面具。
西香谭予鹿是第一次去,六爷她在西香时也是第一次见,而在西香时六爷是低着头敲算盘,她更本没看清六爷长什么样。
面具一摘下,她明显愣了下。
因为六爷是属于干干净净英姿飒爽的长相让她很惊讶。
不过一秒谭予鹿便调整好了,给六爷喂药喝水。
吃了药后李长枝谢随竹与却烛许是因药物的影响有些困,于是选择了假寐一会儿,陈满倒是精神的多。
谭予鹿喂完药后,收拾好东西,抬眸,和六爷的视线撞了一起。
谭予鹿看出了六爷要说什么话,于是她便快一步,柔声柔气道:“济世救人,不求回报,人情,钱什么的不必。”
这句话成功让六爷无话可说后,便也假寐了起来。
陈满本想找谭予鹿说话来着,但被警告休息了。
于是所有人安静了,耳畔便只有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月光下只有陈满与谭予鹿安安静静地看着同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