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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炸香腐 便让她发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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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娘子生病了倒是没扯谎,纪老娘也知道。
纪老爹就说去地里看看菜色,菜色也都不差,包回来也能赚到些钱。
正拿不定主意,从菜地回来的时候路过他家,又被拽进去喝水。
看他一家老小站着多忐忑,心一软就应了下来。
纪老爹刚答应下来心里就隐隐有些后悔,但话都说了出去,只能把钱结给人家。
也没压钱如数给了三千文。
等人欢天喜地拿着钱走,纪老娘才哼笑道:“你发善心,害了俺家儿孙。
他们每日早出晚归也才将将卖完,如今又多出这些,打了水漂心里不知该多难受?”
纪老爹被她一说,心里也愧疚。
等纪大郎带儿女从城里回来,他支支吾吾说了此事。
怕大家不赞同,他还多说了一句:“地也不用俺们伺候,每日去摘菜蔬即可。”
纪大郎放下茶碗笑道:“俺当什么难事,值得你这般忐忑,再想法子卖就是了。”
人年纪越大越怕自己没了用处,还给家里添麻烦。
纪老爹年富力强时,家中大小事皆要过问。
前两年过了五十,纪老娘说把家给裴氏当,他却一句话都没说。
今年虽做主种了菜蔬,言语行动之间犹豫更多,时常寻问纪大郎意见。
纪大郎十几岁离家,成婚后也多一头扎在木工活上,家里事有阿爹阿娘,他也不怎么上心。
也就今年家里开始卖菜,才突然发现纪老爹老了许多。
每露出弱势,他心里便要难受两分。
他面上故作轻松的说:“其实俺们这几日回来的就早些,多带些菜也能多卖些,不管多少是个收入。”
纪文姜不知阿爹心里在想什么,她倒是真心实意说:“前些日子不忙,我帮人把菜蔬挑拣出一顿的菜色,搭在一块卖,每日都能卖好些。只现今忙起来多少顾不上了,这些日子也没再这样卖过。”
“我寻思着不若编了提篮来,把菜蔬码放进去,定个统一银钱,有那些不知买什么菜蔬的人能拎着就走,如何?”
这还是先前她在早市排到后面发现的,这样的顾客并不喜欢去那人多的摊位。
反而喜欢去人少些的摊位,好让摊主帮忙挑选。
再者也有因为摊子人多,他们顾不过来全部的顾客,而选择去其他摊子的,
纪文姜这个方法也不用两方如何交流,再耽误时间挑选,有看上的提着就走,还能多卖一些。
纪二郎也说这个方法好:“说不得那多出来的一亩地都不够卖的。”
“提篮倒是好编,俺待会就去砍些竹子柳条回来编。”
他们乡下人家,哪家手里不会点活呢。
纪老爹多揽了一亩地的菜蔬,他有心想表现,当即就要去砍竹子柳条。
纪文姜又赶紧拦住他:“阿爷,你一个人编一天至多只能编五个,花个几文从村里买吧。”
马上菜蔬到季,许多都要处理。
或剪了发新枝,或拔了种新菜,才不耽误下面接趟卖。
一个菜篮子四文钱,买十个就要四十文,纪老爹有些舍不得,还是想自己编。
纪文姜知道他心疼钱便说:“这菜篮子卖的时候也要算在成本里的。”
“且先不买多,买个十个二十个过渡几天,这几天你没事也可以编,多少省一些。”
她说的也有道理,纪老爹不想耽误挣钱,立时出了门去寻人买菜篮子。
不过这菜篮子都是用到再编,一个能用好些时候,许多人家里存货并不多。
纪老爹跑了两家才买到五个,与他相熟的李老头便问他。
“怎买这样多的篮子?”
纪老爹也没瞒直说装菜用,这事也瞒不了。
估计明个纪家开始卖,明儿下午大家就都知道了。
“只今儿要,还是以后都要?若是还要,俺去砍些竹子回来再编些。”
纪老爹闻言应下来:“你编嘛,俺明儿来收。”
跑了半个村子才收到二十个菜篮子。
次日一早,进城卖菜蔬的牛车上又多了二十个菜篮子。
等摆好摊,纪文姜与兄长趁早市刚开,还无人的空分些菜蔬进去。
每个菜篮也不装多,只装三四样菜蔬,每样能炒一盘的量,定价二十文一筐。
让纪文姜没想到的是,好些人都不愿挑拣菜蔬。
看这篮子里的菜同摊子上摆的无甚区别,贵个两三文也都不计较,都愿意拎了篮子走。
早市人潮还未涌动,篮子菜已经卖了好几份。
就是摊子摆了菜蔬,空地就不多,他们装好只能先放后面牛车里。
摊子上的卖完了,才能从牛车拎过来继续卖。
纪文姜愣愣看了半晌,突然说:“要是我们也能有铺子就好了。”
这样不仅有地方摆,还能早上晚上的生意一起做。
毕竟东京最火的,还属夜市的生意。
能从一更到四更,甚至五更,有时候他们来的早,还能碰上收摊的呢。
旁边拎菜篮摆放的纪文先,听了也没泼她凉水,倒是鼓励她说:“那有何难,我们开菜铺也不必选多繁华的地方,一月租金两三贯。我们一家人心都往一处使,开铺子也是早晚的事。”
兄妹俩都有些志气,说完又斗志昂扬的叫卖起来。
这边两人打了鸡血似得揽客,李书华捂着嘴憋笑而来。
“整条街就你们兄妹两人声音最大,每日都不嫌累的。”
“书华姐姐!”纪文姜熟络的跟李书华打招呼。
自从上次与李书华交换手礼后,两人便熟络起来。
李书华偶尔自己来买菜蔬,都直接来纪家摊子。
不过她只跟纪文姜说话,并不搭理纪文先。
纪文先心里无奈,不过怕她一言不合就翻脸,也不曾主动搭话。
李书华看她家摊子上摆不少篮子,稀奇道:“这是装在篮子里卖?”
纪文姜说是,又给她介绍,李书华听了也觉方便。
“那今日我直接提着篮子走吧,也省了费心想买甚了。”
说着掏出荷包拿了铜板递过去,纪文姜听她要篮子菜,蹲下来又往篮子里塞了一把菜蔬,没看到她伸过来的手。
纪文先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了过来。
还好李书华只暗瞪了他一眼,并未发火。
许是今天她心情略好,走的时候跟两人主动提到。
“我们家酒楼采买中饱私囊,被送进官府了。我阿爹换了采买,要选新行户,你们也可去看看。”
说着又看纪文先:“也是你老东家,说不得有两分面子情。”
这话说的疏慢,纪文先并未生气,还谢了谢她。
倒是纪文姜为兄长感慨:“书华姐姐这个脾气,若是哥哥你做了上门女婿,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被妹妹调侃,纪文先心头一囧。
极力挽尊道:“她也不是一直这样,许是看到我心里有气,便让她发泄一二也好。”
不管怎么说,李书华也是有自己骄傲的小娘子。
纪文先拒绝她,还直接跑了,她有些脾气也正常。
“说的也是。”
纪文姜也只是戏谑她兄长一句,对李书华这个人倒是很认同。
“不然书华姐姐也不会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了。”
今日虽加了菜蔬来卖,卖完的时间倒同往日不差几分。
纪文先就说不如顺道去顺兴酒楼打听打听,兄妹两人又赶着牛车往顺兴酒楼去。
两厢离得并不远,顺兴酒楼在朱雀门外主街靠后一些的地方。
这条街牛车不能随便停,纪文先把车赶到巷子里。
纪文姜主动说:“兄长你且去打听,我留在这看牛车。”
这巷子不窄,他看牛车并不堵路,就下了车独自去了顺兴酒楼。
纪文姜一只腿蜷起来,另一只腿耷拉在板车下面晃悠,观察来往人群。
马上到午食时间,朱雀门主街来往人群不歇。
巷子口有老妪拎了炉子来,支锅炸香腐。
这香腐就是将豆腐切块,浸泡在盐水中,发酵一段时间成的。
拿到油锅里翻炸,再浇上料汁,吃起来十分美味。
只不过香腐虽带了香字,闻起来却有丝丝臭味。
喜欢吃的人觉得闻起来是香的叫它香腐,吃不了的人避之不及也称之为臭腐。
纪文先耽误时间不多,再回来就看馋嘴妹妹正蹲在炉子,前眼巴巴望着。
看兄长来了,纪文姜连忙让他付钱:“我买了三份,这锅都是我们的。”
纪文先看油锅里已飘起金黄的豆腐,想来已经要炸好了。
他便付了钱去把牛车掉转车头,好待会原路返回去接阿爹。
炸好的香腐用竹签串起来,一串有六片,放置在油纸托着。
兄妹俩坐在板车上吃完再走,纪文姜嘴里塞着香腐,含糊不清的问:“酒楼里……如何说?”
“掌柜的说还没定下章程,让过两日再来。”
这酒楼也不是李书华一家的,是她家与姑亲家合资开的。
平时她爹管前面事,采买等事都有她姑亲家负责。
这次扭送到官府的采买,是李书华他爹做的,这采买是她姑父家的亲戚。
两家闹得这般难看,一看就是在较劲,说不得还有纠缠。
纪文姜十分怕麻烦,面上稍显犹豫:“那我们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