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送香囊 檐角月靖靖 ...
-
王十娘回去背着人,把香囊给了王靖之。
“你倒是好心一回,给兄长送东西。”
“哼。”王十娘冷哼一声:“才不是俺送的,是文娘托俺送的。”
王靖之下意识握紧香囊,怕弄坏了又赶紧松开。
“看这精细样,我想你也没这功夫,小姜儿心可比你细多了。”
他摩挲两下,就听王十娘又一脸坏道:“文娘说是婶娘绣的哟~”
“无论是谁绣的,都替我谢她心意。”
他这样说,王十娘又不愿意了:“要谢你自己谢,俺才不替你谢。”
“我自是会谢,只刚从纪家回来,此时不好再专门去一趟,只能回来再去了。”
王靖之把香囊揣进怀里,转身继续收拾包袱。
王十娘多纠结,觉得自己不该多说,偏不说心里又煎熬的很。
于是委婉问道:“兄长,你可有心仪的小娘子了?”
“没有。”
王靖之当她在八卦,头都不抬的回她。
“当真没有?”
“没有。”
他说没有就是没有,知道他不会扯谎,王十娘也信了。
只是他说没有,她也不太高兴,又拐着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兄长,你知不知道俺们村,许多小娘子都喜欢你?”
王靖之嘴角抽了抽:“知道又如何,你别在这乱说,被别人听到多坏人名声。”
“俺哪有乱说!”
十娘横眉竖眼的抽了他一下,只觉心里多气,要不是……
“总之,俺没有乱说。而且俺这样说,是为了告诉你,你今年都不许跟人相看,明年自有好的等你。”
明年纪文姜就及笄了,到时候也能谈婚论嫁,她再戳破这层窗户纸也不迟。
“这话你该跟阿娘说。”
让王靖之成婚的可一直都是他阿娘。
自从他过了十八岁,他娘就愈加急切。
王十娘怎敢跟阿娘说,只怕说不了两句就要露馅。
见说不通他,怎么暗示他都听不懂,最后只能愤恨说一句:“你以后可别后悔!”
她几次说过这话,王靖之也不是那般愚笨的,心思百转千回间触到些什么。
抬手摸了摸胸前,张张嘴又一时无话可说。
正好王家阿爹要送他进城,已经在门外叫他,只能抛下心头思绪先出门。
先前李存真吹嘘王靖之,十岁上山打虎,十三岁出门闯荡,吹的半真半假。
上山打虎是假,出门闯荡是真。
王靖之在城里当了一年跑堂,意外帮了平安镖局的总镖头齐全修一次。
为了报答他,齐全修把人带进镖局,教他些拳脚功夫。
看他学的有模有样,还算有天赋,就收了他做徒弟。
在外跑镖时也遇到过贼寇,不过押镖的镖师里就数王靖之最小,如何也轮不到他把人打的落花流水。
跑了两年镖,齐修全就因年纪大从镖头的位置退了下来。
他家大儿子接了镖局才半年,走镖的时候被贼寇意外打死。
王靖之与他玩的多好,心中不免震动,才退了镖局的差事回家做些小生意。
也因他跟平安镖局的关系,铺子里时常能有些南方新鲜东西,生意还算可以。
齐修全这次托他去南方,就是为了处理那边的分局。
大儿子死后,镖局就由他小儿子接手。
只他小儿子胆小从不跟趟出镖,压不住镖师,镖局也经营的不如从前。
齐修全干脆就要关了南方的分局,以后只做些近处生意。
儿子不顶用,只能托徒弟去。
王靖之承他恩情,自是要跑这一趟。
进了城,与伙计交代了事情,他不在这段时间,铺子有王家阿爹看着不用他多担心。
次日一早,提着包袱去了平安镖局,相熟的镖师见了纷纷跟他打招呼。
齐秦见了他面露羞惭:“我这般没出息,倒是劳累了你。”
知道是他兄长惨死,才使他落下心病,王靖之并不多怪他,反而很是理解。
“师父如今年岁已高,师兄多陪陪他也是正事,不必多责怪自己。”
他这么说,齐秦也没有露出笑意,叹了一口气。
“阿爹也这样说,只他劳累一辈子留下这家业,如今却只能草草收场,我自己出不去又十分不甘心。”
可不甘心也没办法,镖局养着这么多镖师,各个都有些功夫在身上。
他不出镖如小儿般躲在人身后,别人如何能服他?
两人闲话几句,镖队就要赶着城门刚开,还无甚人的时候出城。
南方这条路镖局跑惯了的,路上也无甚大事,入夜到了一小镇休整。
这镇上有镖局常住的客栈,领头的镖师交代小二给马匹准备草料。
又置办一桌饭菜,吃完安排人守夜,不守夜的人各自歇息。
王靖之已经不是镖师,这次出来是替人办事,自是不用守夜。
领头的镖师许是得了嘱咐,还给他单独开了间房。
洗漱过后,王靖之收拾衣服的时候,意外把香囊弄掉在地上。
沾了些许水渍,怕把里面的符弄湿了,又赶紧打开摸了摸。
确定没湿他才放下心来。
刚要把符塞回去,却看香囊里面隐隐露出些字样。
他拿了帕子垫在桌上,把香囊里面的药材仔细倒在帕子上。
把香囊翻过来,才看到角落绣了一句“檐角月靖靖”。
王靖之怔愣片刻,不自觉握紧手里的香囊。
他知这香囊定不是裴氏做的,心头虽悬着一个可能,却不愿意触碰。
平静无波的心如一通乱麻,手下小心把药材装回香囊,又把符放好。
干脆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奔波一天,躺在床上该很快睡去才是,他却无论如何闭不上眼。
东京
纪文姜和兄长又一次在朱雀门早市,没抢到好位置以后,人颇有些沮丧。
“今天怕是又要剩了。”
他们家现在兑菜卖,剩的多亏的就多。
兄妹俩心里有些焦急,纪文先也不多说,捡了菜挑担子出去卖。
走街串巷虽累些,却比缩在这后面要强许多。
刚挑担子出了早市,正巧碰上王家阿爹:“文先,不是摆摊怎又挑了担子出来?”
纪文先唤了一声“叔父”,才解释道:“今儿没抢到好位置,我挑些去前面街坊卖。”
王家阿爹人很是和善,当即便说:“这边街坊怕是卖不出多少,你把摊子搬到俺们店门口来卖,俺们这铺子在早市口,兴许比你在早市里还好卖些。”
纪文先不好意思,王家阿爹却拉着他却找到了纪文姜。
帮忙收拾了摊子,挑出去放道他们店铺门口。
早市外也可以摆摊,不过要征求店家同意,还要与店家交一笔摊位费。
费用比早市还高十文,且大多数商家不愿人在门口摆摊,是已大家还是进早市里摆摊。
王家这铺子本是卖杂货的,人来人往。
纪文姜刚摆上摊就有人来买菜,倒是比先前在早市里还卖的快许多。
卖完菜,纪文姜把特意留出来的一篮菜递给纪文先:“给钱叔父要说薄情,他在城里看店早晚要自己买菜,送些菜给他更好。”
纪文先拿了菜送进去,过了一会王家阿爹又出来送他。
“你们在这摆摊也不碍什么,以后找不到好位置就出来,莫要不好意思耽误了买卖。”
兄妹二人红着脸点了头,只不过他这般说,两人也不能就这样时常来。
之后若无事耽搁,每日再提前一刻钟来,有了好位置就在早市里摆摊。
有事耽搁,才出来在王家门口摆摊,只这样的日子一月也就一两次。
纪家的菜蔬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每日再不剩下那样多了。
因着一家人努力经营,一季下来,多少也积蓄四五十贯钱。
这四五十贯在东京打水漂都没声响,却是纪家的家底。
在折桂里种菜蔬的人家,纪家也能排到头名。
以前成家种的好,在人都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家便知道他们成家赚到钱了。
如今纪家倒是低调,村里人却也能从一车车的菜蔬里,看出纪家生意有多红火。
村里老人闲来无事聚在一块侃话:“不看这一车车菜蔬,也看他家添置的牛与牛车。”
“就是这样,东京城外的耕地,也快都变成绿地了,城里竟这样多的人吗?”
几人从纪家的菜地说到,每日东京来往的人。
不仅有海外之地的倭人,还有绿眼睛的黄毛鬼。
“比之当年绥安也不差什么。”
说了半天又说回村子里:“以前成家先种菜蔬,赚三两银钱多神气,爱拿鼻孔看人,俺看纪家还如往常一般。”
“可不是嘛,俺听说纪家祖上是从绥安来的,人也曾富过,多少有些底气。”
“纪老头菜地伺候的好,人家问什么他都说。”
“俺还听说去卖菜蔬的人家说,纪大郎与他家儿女卖完菜蔬碰到村里人也帮着卖,是有家风的。”
……
纪家在村子里声名又好上许多,又有人家主动上门询问赁菜与否。
“俺家娘子病了,想尽快回些钱给她治病,那菜地里的菜全数包给你家,随你家开钱只要够支二千药钱就行。”
这男子乃是同村人家,一家都是老实人。
纪老爹原是不收菜了,看他臊眉搭眼弓着背站在门口心里又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