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菜农小娘子》素素龙

24、江米糕

　　李存新说要送宋家两兄弟一件大礼，在此之前还要先把纪家的礼给送了。

　　之前托李纯真置办，出来一趟他倒是跟王靖之又闹到一块去。

　　李存新是万不敢托给他了，反正他的伤也好了，干脆准备自己置办。

　　李纯真就跟他说：“靖之妹妹与纪小娘子是手帕交，倒可以请她帮忙。”

　　这事王靖之也答应过，李纯新要来，便回家接了王十娘进城。

　　王十娘听说要她帮忙给纪文姜挑选些礼，还以为她兄长是铁树开花了。

　　不等她激动，王靖之就说是别人要送。

　　王十娘一腔热情被熄灭，挎着脸瞪他：“你就不想送她些什么吗？”

　　她这话说的莫名，两家再好他也是男子，怎好随便送什么给纪文姜？

　　听他这话是完全没往别处想过，王十娘恨他不开窍，怒道：“你以后就等着后悔吧！”

　　王靖之笑：“我为何后悔？”

　　气还没转两圈，她眼珠子一转又开始跟王靖之打听是谁要给纪文姜送礼。

　　“玉和村李家大郎，李纯新。”

　　李家大郎王十娘听说过，此人很会读书，乡里经常有人提起他，就是她还从未见过他长什样。

　　她思量了一下，她哥是个不开窍的，以后小姜儿与他成了怕也是吃苦。

　　纵然有贴心小姑子陪伴，但女子选择成婚不就是想要贴心的郎君吗？

　　不若她来给小姜儿挑个更好的，如此王十娘便跟着王靖之进了城。

　　托人办事，不好让人等。

　　李存新早早等在王靖之店里，王十娘一下牛车就看门口站着一俊俏小郎。

　　她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他一遍。

　　身量不矮，比他哥也不差。小姜儿这人十分看脸，他也算过得去。

　　就是面皮白了些，王十娘回头看看他哥，有被日晒过的正常肤色。

　　不过若是李存新能犁两亩地，倒也能补缺。

　　李存新被盯着打量也不恼，同她笑了一下又和王靖之打招呼：“靖之，今日多麻烦你同令妹。”

　　“不麻烦什么，且等我把牛栓到后面，待会与你们同去。”

　　这是因为王十娘大了的缘故，虽本朝男女大防并不如何严，但说嘴的人哪里都有，还是谨慎些好。

　　兄长走了，王师娘也对李存新笑了一下。

　　“李家大哥，不知你年岁几何呀？”

　　李存新莫名，也如实道：“我同你家兄长一般大。”

　　那就是大小姜儿三岁，也不算差别很大。

　　王十娘点点头，又问：“你家中可否婚配？”

　　“暂未，我一心学习，且尚无功名，若是成婚必定要聚少离多，不好耽误了人家。”

　　人还算有些担当，王十娘又满意一分。

　　点点头趁她兄长回来前，又问了一些问题。

　　李存新虽感觉她像是相看般仔细，但也都答了。

　　幸好王靖之来的还算快，三人才往街市那边去。

　　纪文姜喜欢的到挺多，只是毕竟是别人送礼，王十娘考虑还是不能送逾矩的。

　　就挑了两样她爱吃的糕点，以及两匹她没舍得下手的布料，又去香铺挑了一盒荔枝煎香。

　　荔枝煎香算得上贵重，本朝流行点香，大街小巷的酒店食店多爱点香引人，用来送礼谢人合适也不如何私密。

　　如此几样刚好，因要以李家名义送去纪家，李存新又挑了一些别的。

　　选完东西李存新要请王十娘去吃东西，被王十娘拒绝：“小姜儿今日肯定进城了，我好几日没见她，想去与她玩耍，到时候同她一块回去。”

　　她说不要，麻烦她来回跑一趟帮忙李存新也过意不去，又给她买了两包糕点。

　　王十娘笑颜如花：“这活计倒便宜，下回可还找俺。”

　　李存新莞尔。

　　王靖之又把她送去早市寻纪文姜。

　　纪家今天早早来了，寻的位置还算不错，菜蔬没等多久就已经卖了大半。

　　又有昨日李书华收了纪文姜的菜蔬，却没带礼给她，今日特地送了一套磨喝乐过来。

　　李书华送来的时候，纪文姜还多有推拒。

　　两人来来往往好几回她才收下，李书华临走时又捡了好些菜蔬给她带回去。

　　等人走了她才抱着磨喝乐，左看右看起来。

　　纪文先好笑道：“这般喜欢，推来推去作何？”

　　纪文姜有些羞臊：“这不是不好意思吗……”

　　她早就想买磨喝乐，以前没钱买不起，如今存够了钱却不得空想起。

　　李书华送她的这一套磨喝乐由四个娃娃组成，分别是两男两女，衣着形态各不相同，且还能换装。

　　这在玩具店也要好些钱一套，今天实在是让李书华破费了。

　　她又想自己送菜蔬便宜许多，还是要想办法还些礼回去才好。

　　王十娘来的时候，她还拿着娃娃在摆弄。

　　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十娘！你怎来了？”

　　“俺兄长接了来的。”她看向纪文姜手里的磨喝乐：“你买磨喝乐了？好漂亮的娃娃！”

　　纪文姜大方递给她看：“不是我买的，是……是哥哥的朋友送我的。”

　　纪文姜有些心虚的看了纪文先一眼，发现他在和王靖之说话，才放下心来。

　　“这样大方的朋友，俺哥哥怎么没有！”

　　王十娘颇为郁闷，王靖之刚好听到这句，从后面敲她的脑袋瓜：“我没给你买过？”

　　买是买过，不过当时只她有，纪文姜没有，她也没甚兴趣玩了，就不知道放哪去了。

　　王十娘捂着脑袋闪躲：“好烦人的兄长，文娘，俺们俩换换吧，让文先哥给我当兄长。”

　　纪文先在旁边只笑不说话，倒是王靖之非常赞同：“那再好不过，我求之不得。”

　　被他的话臊了一下，纪文姜忙拉王十娘过来躲过他的魔爪：“以后我们俩可以一起玩了。”

　　这倒是真的，王十娘说她回去就找出来，以后跟她一块玩。

　　摊子上菜蔬不剩什么了，纪文先看她俩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就让两人出去溜达溜达。

　　正好纪文姜想给李书华买些东西，就放好磨喝乐，拽着王十娘跑了。

　　“你帮我出出主意。”

　　王十娘听她要与人送礼，不仅郁闷道：“今儿怎么回事，全都是送礼的！”

　　偏偏没有送她的！

　　纪文姜好奇道：“还有谁送礼？”

　　李存新要给纪家送礼也没什好瞒的，王十娘便告诉了她。

　　“给我送？”纪文姜怪道：“为何给我送？”

　　“说是你阴差阳错救他一次，可有此事？”

　　各种关节王十娘也没细打听，只大概听兄长提了一嘴。

　　“难道是上次去他家买牛那次？”

　　纪文姜把事情说给王十娘听，王十娘听得瞠目结舌：“他定是遭人害了。”

　　“戏折子都是这么演，他那同窗也忒坏！都是读书人，还这般害他。”

　　不过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见不得人好的。

　　两人讨论一会儿，王十娘想到她原先的考量，与纪文姜笑说：“这李家大郎也是一表人才，俺看他长得好，说不得也会下地干活，他要科举以后定也是不缺钱。”

　　难为她还记着这些要求，纪文姜难道：“说这些作甚，让人听了发笑咧。”

　　“俺还不是多为你考虑，怕你没有挑中的。”王十娘满腔愁绪，可惜纪文姜不懂她苦心。

　　“难为你费心……只我见过李家大郎一次，并没有那个意思。”

　　如此只能作罢。

　　王十娘不死心，又说：“那俺再与你找别的好的。”

　　纪文姜忙道不必：“我还没及笄，你忙这些作甚，该是给你自己挑挑才是。”

　　“就是不好挑，才早早给你挑起来。”

　　说着到了玩具店，纪文姜怕她再提，忙拉着她进去：“看看有没好的，挑些给书华姐姐回礼。”

　　“书华姐姐？”王十娘注意力转移了：“文先哥的朋友竟是女子？”

　　“额……”纪文姜怕她再提起自己的事，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点了点头。

　　不过还好她还算有良心，没细说只含糊着说是他哥做工认识的。

　　玩具店没有合适的礼，两人又出了店门往别的地去。

　　路上碰上甜食摊，纪文姜请王十娘吃了江米糕。

　　江米糕是糯米粉蒸制而成，用模具压出后，撒上糖粉、芝麻等配料，软糯香甜。

　　两人边吃江米糕边逛街市，最后在一家扇子铺挑了一把丝扇才回头。

　　路过一家卖酥黄独的食摊，纪文姜想起前几日碰到宋子安，把事说给王十娘听。

　　王十娘一阵怒骂后才告诉她：“他前几日被打了，怕是没空再出来了。”

　　“被打了？”纪文姜十分讶异，又想他这般轻浮，被打也是迟早的事。

　　“俺听李家大郎说的，他顺便买了东西去看他和他堂哥咧。”

　　不过王十娘十分费解：“只他们读书人好多花样，瞧病人给人送什么萝卜籽香囊，难道这是城里新流行的？”

　　纪文姜睁大眼睛：“我说的那日识破的香囊，里面装的就是萝卜籽！”

　　这李家大郎怕是在报复呢！

　　“还是他们读书人肠子绕，俺们哪想得起这些来。”

　　王十娘又感叹：“这宋家兄弟坏咧，幸好被打了，不然纠缠与你就不好了。”

　　纪文姜也心下庆幸，又好奇：“不知是哪位好汉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