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菜农小娘子》素素龙

23、酥黄独

　　纪家这边开始赁菜卖，每日多了许多菜蔬需要销，一家人身上又增了许多压力。

　　特别是纪文姜歇了几日再进城以后，和平常差不多的时间进城，朱雀门这边居然挑不到好位置摆了。

　　“那边有李大哥每日帮忙占位置，倒是不愁，只这边我们过来迟些竟没有好位置了。”

　　纪文先有些愁眉苦脸，纪文姜同样好不到哪去：“还是先找个位置摆摊再说吧，越迟越找不到位置了。”

　　兄妹俩赶紧交了钱，把摊子摆出来。

　　只位置确实分不到好的，分到最里面的拐角位置，这般来买菜的人走不到里面就要往回走。

　　纪文姜只觉今日怕是要剩菜，让纪文先盯着前面摊子，谁卖完先走，就挪到前面去。

　　果然日头都升高了，摊子还没交易几笔。

　　纪文先当机立断：“这离散市还早，也不能干等，不若我挑着担，走街串巷卖卖，也好多销些菜蔬。”

　　也只能如此了，幸好每日来都带着扁担，箩筐也不缺。

　　纪文姜收拾了一些菜蔬放进箩筐摆好，让兄长挑着去卖。

　　只有她一个人守着摊子，也忙得过来。

　　等纪文先绕了一圈回来，发现摊子上菜蔬已经卖了不少，还惊道：“怎卖了这样多？”

　　纪文姜得意的笑：“我发现能走到这才买菜的小娘子，嘴里都念叨着不知今日吃什么好，就捡出一顿的菜色一起卖，反倒比散卖好销许多。”

　　自家妹妹这般当机立断的聪慧，让纪文先也叹服许多。

　　“我不如你，这般走街串巷也没卖出什么。”

　　箩筐还剩了大半，纪文先脸上多有惭愧。

　　纪文姜安慰兄长：“朱雀门这边大户人家多，许多人家都有采买的人专门采买，少卖些也正常。”

　　两人又坐回小马扎上面，一边吆喝一边等人过来。

　　这小马扎还是纪老爹专门做的，带着轻便不占地，坐起来也舒适。

　　还没等到客人，倒是等到个熟人。

　　“还以为你不在我家做工，是去哪发达了，没想到竟是在这卖菜呢……”

　　纪文姜看着眼前满脸幽怨的小娘子，一头雾水。

　　她看向兄长，发现他正一脸尴尬，才发应过来这小娘子是找他的。

　　而此人正是要纪文先入赘的酒楼掌柜家独女，李书华。

　　“娘子说笑了，这是自家生意。原也没发达，是家中做了生意忙碌不过来，才央我回家帮忙。”

　　纪文先看向纪文姜，想让她开口说说话，纪文姜低下头，装作多忙碌的样子。

　　李书华哼笑一声：“你也别做这样子，好像我非你不可似的，想入赘我们家的从朱雀门能排到你家呢。”

　　“是是是……”她性情娇惯，纪文先怕她当街翻脸，只敢附和她：“娘子这般风华，是我多有冒犯了。”

　　他这软绵绵的样子，更让李书华生气。

　　可从前他就不接自己话茬，如今也如泥鳅般滑不溜手的，不往她心里说总是说到别处去。

　　李书华看了看他旁边的小娘子，知她就是纪文先的妹妹，心道妹妹也是个标致人。

　　“这是你妹妹？”

　　旁边低头做鹌鹑的纪文姜终于抬起头来：“问姐姐安，我是纪文姜。”

　　李书华低头看了看：“我今日出来匆忙，像样的手礼都没带，没法给你见礼莫要见怪才好。”

　　“姐姐客气了。这时候来这可是要买菜蔬，也别去别处买，让哥哥挑一些好的出来你带回家去吧。”

　　纪文姜是真心的，好歹兄长也在她家酒楼待了几年，从未被主家苛待过。

　　“你果然比你哥哥灵巧，他像是个木头人。”

　　李书华是个直爽性子，这下轮到纪文姜尴尬了。“呵呵……哥哥是有些笨笨的，多有冒犯，还请姐姐见谅则个。”

　　“他虽笨，却未有冒犯，哎……”就是因为是个好人，才让李书华更难受。

　　李书华细眉轻蹙，露出一丝愁绪：“算了，就这样吧。”

　　纪文先听了纪文姜的话，就顺手拿了篮子收拾出一篮子菜。

　　等他递过去，李书华明眸轻瞪，毫不客气的拎着篮子走了。

　　人走远了，纪文姜才哈哈大笑起来，纪文先很是尴尬，哀求她：“莫要告诉别人。”

　　“家里人又不是不知道，有甚好藏？”

　　纪文先怕的当然不是家里人知道，只是她与她姐妹一说包管半个村的人都知道。

　　看他神色，纪文姜见好就收。

　　看了看日头，转瞬又提议道：“我们菜蔬还剩这样多，卖是卖不完了。不如直接收摊走吧，往夜市那边去，便宜些卖看有没有人愿意多买些好了。”

　　做夜市生意的大多下午才买菜，这样菜色也新鲜些。

　　纪家每每只卖到午时左右，并没有往夜市那边去过。

　　兄妹二人心中忐忑，收拾了东西往那边去。

　　夜市不比朱雀门宽敞，路上不好停车，纪文先赶车，纪文姜就坐在车上吆喝。

　　“新鲜蔬菜~便宜卖咯~”

　　也有三两人听到她的吆喝，叫她停车买菜。

　　听得菜蔬确实便宜一文，菜也新鲜，也都愿意买些。

　　一文虽不多，买的份量多，也能省下一些。

　　一条街走完，也销了一半。

　　日头越升越高，两人也不在多纠结，调转车头去早市接纪大郎。

　　纪大郎卖完了，新郑门这边他们熟客有许多，每日倒是好卖。

　　得知他们剩了许多菜没卖完，纪大郎就说送些去给纪小姑。

　　到了少不了又是一番拉扯，纪小姑要他们留下吃了午食再回去，纪大郎推说家里等着。

　　他也不是扯谎，因家里卖菜的缘故，已经改成了一日三食。

　　纪小姑便把刚买的酥黄独包给他带回去。

　　“哪家的酥黄独？闻着这样香。”纪文姜接过去，凑近嗅了嗅。

　　酥黄独就是芋头蒸熟以后切片，裹上碾碎的香榧子，杏仁，酱后，再裹上面糊，在油锅煎制而成的。

　　芋肉粉糯，香味宜人，很是好吃。

　　纪小姑笑说：“金梁桥新开的小食店，买一包送一块，正划算呢。”

　　正好他们回去的地方离金梁桥不远，纪文姜让阿爹绕了一头，想去再买一包。

　　这家店刚开业，人是不少，纪文姜看要排一会队，就让阿爹把骡车赶到前面空地，她去排队。

　　“裴姑娘？”

　　纪文姜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喊自己的，等宋子安一脸激动的站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看宋子安又往前一步，纪文姜皱眉后退：“我并不认得你，你怕是认错人了。”

　　“裴姑娘，我……”宋子安这人毫无边界感，纪文姜心里烦的很。

　　看了看排队的人，再等下去，怕是还要跟此人啰嗦，没等他话说完干脆弃队跑了。

　　不妨她直接跑了，宋子安想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了。

　　宋子凡站在他身后也相当诧异，盯着纪文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文姜一脸晦气的跑回骡车上，纪大郎还奇怪：“怎没买？”

　　“那摊子前有狗拉屎，我不想吃了。”

　　那是挺恶心人的，纪大郎赶着骡子往前走：“那算了，明日带你去另一家买。”

　　其实今天宋子安遇到纪文姜也是凑巧了，原本他和宋子凡是要回书院，只是路过金梁桥意外看到熟悉的人。

　　宋子凡向来看不起宋子安，觉得他胆子小又窝囊，平日愿意带着他也是因为亲戚关系以及宋子安够听话。

　　没想到他眼光倒是好……

　　好不容易遇到人，没说上几句话就让人跑了，而且想起纪文姜十分抗拒跟自己说话，宋子安十分憋闷。

　　荒废了一天课，晚上又唤宋子凡出去陪他喝酒。

　　宋子凡本不耐烦去，因是宋子安付钱便又同意了。

　　二人喝的醉醺醺往家走，路过一昏暗小巷，宋子凡想绕路，宋子安不愿意借着酒劲非要往里面走。

　　宋子凡心里厌烦这蠢东西，也怕他出事，只能跟着往里走。

　　又过几天，没有人使坏李存新很快养好伤。

　　刚回到书院就听说，宋子凡和宋子安兄弟两人前几日喝醉回家路上被人打劫了。

　　不仅财物丢个干净，还被人打了一顿，不知道能不能参加今年院试。

　　“听说宋子凡不仅被打了，衣服也被人扒了。”说话的人嘿嘿笑了两声：“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断袖分桃之癖的人了吧？”

　　说完几人都猥琐的笑了起来，李存新掩了掩唇，心道这八成是自家蠢弟弟做出来的事。

　　王靖之是绝对不会做什么扒人衣服的事。

　　“这般严重，不知宋兄二人可有报官？”

　　李存新不露声色的向消息灵通的同窗打听，这同窗果然也知道。

　　“报是报了，不过我估计是没用。他们俩不知为何误入鬼市那边去了，你们也知道鬼市那边三教九流都有，还四通八达，想抓人比登天都难。”

　　旁边有人附和：“要是告到东京府兴许有些希望，只宋家嫌丢人，东京府又不受理这般小事，估计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李存新放下心来，又听旁边的人问他：“存新，书院的同窗正商量去宋家看望二人，你去不去？”

　　“大家都去，我当然也要去。”

　　不仅要去，还要给人送上一份大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