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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堵人(修) 俞蓝捂住他 ...

  •   卢硝白放下手机,一阵难言,只好叹气。
      他启动车子看向车前,昏暗的车内忽然又被照亮一小隅,卢硝白的耳边窜出提示声响。
      也许真是他的心声太过唠叨,让远处的某人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他。
      卢硝白看清消息的内容,皱起眉回复。
      俞蓝:你回家了吗?
      卢:没回,晚上在外面吃饭
      俞蓝:喔,我今天也和同学在外面
      卢:去哪里?别太晚
      俞蓝:嗯,就在附近
      卢硝白总感觉这对话微妙得很,无论是时间,还是话题,他斟酌了会,还是将文字发过去:哪个同学?
      俞蓝:同个班的
      卢:不是对象?

      卢硝白想说自己脸皮挺厚的,问人问题能直接问到脸上去,还丝毫不面红。
      但是俞蓝为什么不回答了。

      卢硝白盯了一会,确定不是他的信号卡了,而是对面确实一字未言。
      他不再看了,将手机放回中控台底下,重新握上方向盘。

      “嘿,你来这么快!”
      朋友一到就见卢硝白点着个烟都已经坐上了,他拿起桌上的湿巾就抹向脑门上的汗:“我那堵车都堵成狗了,车道不分流,那就是一个大小车乱窜中间再夹几个人,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泥鳅,真挤在一块儿了又知道自个儿糙了。”
      朋友也坐上位子,往那一摊,手机滑一滑看看人都到哪儿了,他又瞥到卢硝白手里,不由“嘶”一声。
      “你啥时候抽烟了?早说,我给你带盒过来了,别人给我的,还是中.华老字号,你这抽的是哪个?”
      卢硝白手一递,说:“从我弟那顺来的,我平时也不抽,不用送我,你自己留着。”
      朋友看那烟盒,笑了:“利群啊?江南韵,我说怎么烟味淡。”
      他干脆抽出来一根也点上,回头又笑卢硝白:“哎哥们儿,你真有那种自律顾家的感觉了。小孩都上学去了,这大把时间,不去弥补一下以前不能做的事儿?”
      卢硝白掸下烟灰,只说:“我没时间。”
      “你没时间你没时间——”朋友用一种欠揍的语气重复这句话,“刚在家里还闲到发牢骚,你就跟那有分离焦虑的一样。”
      卢硝白终于抬起目光看向朋友,话没接,又先将烟头抵入了口。
      朋友倒是公放着语音,音量也不避嫌得大,他回复过去一句,就站起来要接人:“找不到门了嘿,我去看看。”

      卢硝白按灭烟,目光放远至窗外的楼宇和霓虹,今晚天有雾气,一层朦朦胧胧的。
      他来时竟然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变化,外面已经下过一场小雨。
      他看到窗口边沿上的深色湿痕,靠近窗外的空气时,不是微凉的体感,而是一股无形的燥热。眼见的却不是身处的。
      他打开手机。
      卢:下雨了,什么时候回去

      他们之间的上一句消息还是他的那句提问,这时候再看,就更碍眼几分,卢硝白本就浮躁不已的心更难平静。
      他又去看位置。
      他先前决定了不再过多使用窥伺的手段,他最好不再干扰和阻碍俞蓝,而且那些也不能阻止“他不再了解俞蓝”这件事的发展。他切断了暗中的跟随和保护,随意的、放手似的只留下一个定位。现在他就像一个自断退路的蠢人,手无寸铁就束手无策的愚人。
      位置在……
      卢硝白不解,那地方并不是“附近“的程度,而等到他看清后,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关了屏幕,整个包厢都静了一秒,他再看,也还是没变,就是一家酒店。

      卢硝白表情都没变,从座椅上站起来,去单独卫生间合门洗手,泡沫将手搓了干净,紧绷绷的,他抽了一张纸把水滴一一擦去。
      他的头顶迎着镜面,顶灯静谧落在他的后颈上,脊背一动,他又将水龙头打开,水流快速捧过他的脸庞,他顶着水,冷静了。
      卢硝白再抽张纸,边擦水边握起电话,推门朝外离开。

      “哎不是?那不是,那人不是还在里面坐着吗?怎么......”
      朋友领着一波人回来,看一高个宽背的人影在走廊另一端转个弯就不见了,那不是第二道电梯口是什么?
      旁边人问他发生什么事了、看见啥了、门牌几号儿啊?朋友嘟嘟囔囔地回答一圈,边大步走边无语至极地直接把电话打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哎我操……”朋友挂断,冲着界面一吼,“您最好说您是去车里拿酒来的!”

      卢硝白走出电梯,进入停车场,电话“嘟”了很久,现在安静下来,传出一阵呼吸声。
      卢硝白应该高兴,因为是俞蓝接了他的电话。
      但他不是什么包容大度、分寸有度、体贴避嫌的好爸爸。

      “我再问一次,你现在在哪。”
      也许是他的口吻很无礼,俞蓝并不愿意跟这样的他说话,但也没有果断把电话恼怒挂断。
      卢硝白似乎满意,声音下沉甚至深长:“好。”
      “房间号。”
      回答他的是电话突兀的终止。
      他的界面又回到了拨号之前,俞蓝挂了他的电话,一个字都没说。
      他几乎以为俞蓝被他明确指出的提问吓到不敢再回话,同时又怀疑对面的真实性。

      他现在平静得像个容器,像个端正保守的处理器,他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找到俞蓝,制止、转移、教育。
      但这些好像不能令他回到淡然的平静,就像海底的熔浆始终翻腾着倾覆的气息。

      某一通电话被自动挂断,消息栏弹出两条讯息。
      卢硝白将车开向地面,雨雾细密,瞬间布满挡风玻璃。
      卢硝白抽空扫一眼手机,然后扔回原位。
      雨刮器经过视野,夜晚的各色霓虹层层高叠,消除不尽。

      俞蓝:1203

      笃笃——

      “谁?”
      门压得声音很闷,失真得像一个陌生人。
      卢硝白站在门外,像那一晚站在俞蓝的房间外等候时一样沉默。

      门缝在某一个被人忽视的时刻,无声地裂开一条微弱的光。
      确认了那只仅露出来的手之后,卢硝白撕裂了那条缝隙粗鲁闯入。

      他的目光直直错落在室内的陈设和变化中,甚至是浴室。
      “人呢。”卢硝白问。
      再次没听到回答,卢硝白的耐心告罄,也不再管什么人不人,转身就走。
      俞蓝制止了他,用身体堵住他的回头路,双手抱着他,头颅紧紧埋在他的身前。
      这些都是他的感受,因为他并没有低头看去,他只是跳出“如果忽视原谅将会有怎样的结果”的想法。
      卢硝白站在原地,说:“我知道了,你今天不打算开口说话。”
      俞蓝确实没回应,安静得几乎漠然。如果抛开他的身体动作来说。但惯性一时半会里无法改变,卢硝白了解。
      “你还在因为周末的事情生气?因为生气就做出这些事?应该不是,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上周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么想,还是需要一个理由,摆脱我。”
      俞蓝脱开脸,似乎抬头,那目光击着他,一直到说出第一句话。
      “你看着我。”
      卢硝白没动,过了一会,将目光投向俞蓝的眼睛。
      在他眼里,俞蓝的双眼各倒映着天花板里嵌入的一珠灯光,此刻正静止地与他凝视,直到他看完所有的形状和细节,他松开视线。
      然后他的注意点终于偏移。
      俞蓝的肩膀,他熟悉的弧度,锁骨勾勒到肩前,肩头圆润,另一侧……
      左侧有衣领遮挡了半部分。卢硝白才发觉这件事,再往右边看,灯光有些暗,他甚至后退了半步,以看清一点这些构造的完整。
      俞蓝就站着不动,目光看着卢硝白,陷入一种深度的专注。如果卢硝白再回来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正隐隐透出着他未曾看过的某种兴奋的光泽。
      卢硝白终于看清了这件衣服,宽大的领口从一侧肩头一直开至另一侧肩下,将俞蓝的锁骨形状悉数露出,卢硝白还没做更多想法,手就已经抬起来了。
      他迅速把掉下去的领口给提了上来。
      但领口太大,一端提起来之后再松手时,干脆两边一起往下坠。
      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均匀的露肩,顿时让俞蓝整个人像刚洗完澡只披了件浴巾就乱跑的模样。
      卢硝白眉心一跳,但幅度甚小,随即他唇角紧闭,转向一边就跨步离开。
      俞蓝再次拦住他,有些生气地用膝盖顶撞他一下,说:“你都不认真看!”
      卢硝白想说还看什么?还待在这里干什么?看一些事后的痕迹?他没这个能耐和功夫去瞪着眼欣赏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多么爱惜他的孩子。
      然而俞蓝像一支柔韧的藤蔓缠了上来,举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绕得很紧,卢硝白近乎以为俞蓝的不悦已经引出了新的路数来向他发泄。身上一重,俞蓝将双腿也攀上来,整个分量都挂在他的身上,卢硝白当然已经伸出手捧起了这个无拘无束的坏家伙。
      但他摸到的地方触感有些怪异,一半是俞蓝温热的皮肤,一半是滑溜溜的……他动了动指尖,竟然顺着肌肤滑进了那个富有弹性的纱网里。
      卢硝白简直无话可说,虎口直接卡住身前人的腋下,就这样将俞蓝提溜了出去,提溜得和他之间分开了许多距离,他终于更往下看去,过道的灯光实在不明朗,他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就严谨地考量起视觉的真实有效性,拎着俞蓝走进房间里面,最终得以看清全貌。
      俞蓝不舒服地挣扎胳膊,小声嘀咕:“好痛……为什么抓着我看……”
      卢硝白根本不松手,抓着他像要把筋骨掐断。
      卢硝白咬牙切齿地不善道:“我真是要揍你了,俞蓝。”
      且不说上衣薄得像给商家做慈善,俞蓝还穿了一条极短的裙子,刚好卡在交叉点,再底下就是两根绑带还有从大腿开始的两支透出明显肤色的黑丝长袜,显得笔直,勾勒出皮肉的弧度,卢硝白简直怒不可遏:“出了家门,你就是白天读书,晚上当大艺术家?还是说你压力太大只能用这些方式缓解?难道我以前告诉你的是人不需要自尊自爱!是我的问题,还是你太出格!”
      俞蓝咬着嘴唇,又露出那副不肯低头的神情。
      “放开我。”
      卢硝白索性松手,正要走人、出去找能穿的衣服,忽然就被一股力气拉住手臂,猛一个趔趄后退,脚跟“砰!”地撞在床尾的木板上,他愣是在失重时被更用力地推倒下去。
      他的目光正怔怔朝下去,俞蓝已经曲腿一跨便是坐下,接着俯身来到他的眼前,伸出一只手,飘散着洗手液的水果香,然后……
      俞蓝捂住了他的嘴。
      “别再说了。”
      俞蓝的视线落在自己逾矩的手背上,又如有实质地滑过他的鼻梁,最后就这样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的眼睛。
      卢硝白看到自己眼里的顶灯光亮变成了俞蓝眼里迷幻而不真实的某种偏执和狂热。
      即使俞蓝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就这样空空地看着他。好像他眼前的人就如此沉默,即使涌动着如骤风过境的凌乱感受,也分寸过度,洗刷痕迹,就如此只是没有目的而看着他。
      俞蓝忽然开口。
      “你不抱着我?”
      卢硝白盯着身上人的动作。
      俞蓝转过头去看了会,也许是自己的身体,也许是他的手,再转回来时,手心依然捂着他,语气里并无遗憾:“我以为你会喜欢。”

      卢硝白的目光凝滞一秒,怀疑是否听错了。
      “你怎么一直要走,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
      卢硝白不能回答,也想不起回答,还有俞蓝也没考虑给他时间。
      “为什么那个人不见了?”
      “……”
      “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人。”
      “……”
      卢硝白几乎想闭上眼。
      他的表情变化也许十分显著,俞蓝向下更凑近了点,视线的焦点如刚才的鼻息那样拂过、发热。
      “为什么不看着我了?”
      “你不想再看见我了吗?
      “……”
      “你看不到我的时候会后悔吗。”
      俞蓝忽然拉开距离,看向他的鼻端,手心兀然用力,眼睛直直看他,似乎发自内心:“我讨厌你。”

      卢硝白没有征兆地坐了起来,俞蓝毫无准备,被这上半身墙似的推力和惯性带的,猝不及防向后仰,卢硝白迅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掌心扶着他的脊背,维持在一个距离就停下。
      俞蓝的衣服已经乱七八糟,清瘦的肩膀和半片胸膛都裸-露,背后的衣料因为往前跑了而在后腰露出一截来,俞蓝抬起手,下摆更遮不住了。
      他又要抱着卢硝白的脖子,更往前坐,更要完完全全地盖过对方的身躯,碰到了大块头,他的嘴角微动,抬眼望向卢硝白,视线在那整张脸上游移,最后停在下巴上,他想做出的解释在此刻显得静谧,血液在他的全身聒噪,但最后还有一丝理智,逼他无论如何按照流程明明白白地走。
      “我有时候在怀疑……”
      俞蓝确定,这里的空气不是因为他一个人的呼吸而挛缩。
      “你到底看不看得见我爱你。”
      俞蓝闭上眼吻过去,不让卢硝白推开他,于是手臂箍得更紧,紧靠不放,坐姿钳着对方,放浪般地堵住卢硝白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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