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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唯一的真相 只有骗过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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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散尽,天空的云霞向西流逝,拖出长长的尾巴,是河流,亦是飞鸟。
总算离了他梦中的那条河流,此刻的天空才是飞翔的天空,青瓷保持着躺下的姿势,长叹道:“无语!”
城主探出头遮住她眼前的天空。
“无聊!”
青瓷翻身一滚,站起身,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无法无天!”
青瓷一连三叹。
城主转了转食指的黑耀石戒指说:“你愤怒什么?”戒指活了起来,伸直尾巴,扎了他一下,一缕白烟冒了出来,他手指的皮肤立即干瘪下去。
青瓷眉头紧锁地质问:“你是共犯,一个村庄的人死去总要人担责,姜女是被你们选中的替罪羔羊。”
城主神情冷漠,似乎姜女千百年来所受的折磨与他无关,他只是说:“这世上的不平事太多了,你每一件都要管吗?”
他的话让青瓷瞬间收了情绪,他似乎不止在说姜女的事。
城主敲了敲黑鹰的背,黑鹰顺从地从他的衣袍下落,他淡然道:“你把眼珠拿走吧!”
“你想见她吗?”
他扯动嘴角。
这是青瓷第一次看见城主的笑容,和影城主一直带笑的感觉不同,他笑得苍白无力。
“我一直看着她。”
城主略过青瓷不解的眼睛,唤醒地上的两人就走了。
“救命!”池淼大喊一声,如同溺水的人一下得到呼吸,却受不了这么多自由,捂住胸口咳嗽。
相比之下,妖妖灵就安静许多,就像她许多次喝醉酒后醒来一样平静,她已经接受梦醒后的世界。
青瓷带着俩人再次来到大街,她想确认一件事。
“你们看街上的人跟之前有区别吗?”
池淼自从醒来后就跟在青瓷后面,哪里会注意到这些。
妖妖灵毕竟在无泪之城待了很多年,捕捉到了青瓷问话中的不寻常,她仔细扫过街上之人的面孔。
“城主?”
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青瓷点点头,解了她的疑惑。
“真正的城主已经被分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城主的一部分。”
“城主不是神吗?”妖妖灵感觉自己到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妖妖灵,你为什么出不去?”
青瓷心中有一个猜测,她仿佛是一个嫌疑人,正在等待最后的宣判,只要妖妖灵说出那个答案,她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囚徒了。
妖妖灵垂下双眸,她在判断青瓷到底值不值得她的信任。
绵延的乐声穿耳入心,打散了她的疑虑,再听下去她可能要疯,她下定决心道:“我不完整。”
她是依附于人的存在,永远为别人的喜好而活,就像她见青瓷的第一眼就敏锐的发现她不喜欢男人,她立刻变成了一个女人。
幸好她是一朵花,无所谓男男女女。
青瓷的召唤使得她们之间有了关联,恰好她又来了无泪之城。
青瓷苦笑着叹息一声,又是这样,看来她真是个蠢货,永远学不会做人,还是做蛇好,只管吃喝。
手背传来一阵微疼,池淼捏紧她的手,轻声说:“姐姐,我头疼。”
她好像挺会做人的,青瓷心想。明明嘴上说的自己疼,眼睛却看着她。
是谁把她推向我的呢?
妖妖灵哪管青瓷的百转千回,这一次比一次急迫的安魂曲,她是一天也不想听了。
“走吗?”
话音刚落,安魂曲转了个调,如同刺耳的蝉鸣,压迫每个人的大脑。
作为常驻民的妖妖灵捂着耳朵点评道:“今天怎么一直吹,耳朵都聋了?”她看着城主府的方向,试图看出个名堂,算了,还是早点跑路,她回头找青瓷。
这一回头,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一夏天的荷花哪儿受得住这么多双冬日般冰冷的眼睛同时盯着,她赶紧往后退。
他们不是看她,看的是城主府。
城主府从外表根本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威严高大,挡住了所有人探寻的目光。
“我杀了影城主!”
“什么?”
妖妖灵吓得头顶的花都萎了。
“如果每个人都是城主的一部分,只要他们全死了,城主就完整了。”
青瓷接着往下说,妖妖灵越听越心惊。
天呀!谁打得过完整版的城主。
妖妖灵抱头护住仅存的花瓣儿。
青瓷扫了妖妖灵一眼,拉着池淼往外跑。
池淼这次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她们是怎么来的,可是眼前总有白雾,脑子也好像被雾罩住了,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明白。
她回头看,无泪之城失去颜色,他们的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每个人都停在那里,没有来追她们,她清楚地看见每张面孔都是一样的脸,一样的悲悯。
“你俩赖账!”
俩人一落地,妖妖灵就掐着青瓷的脖子不放。
青瓷辣手摧花,一掌将妖妖灵推到角落,冷酷地留下一句,“出来了还跟着我?”就去找孟婆了。
孟婆像一株怯生生的蒲公英从罐子里冒出。
“我的眼睛!”
干巴的手接过眼珠放进眼眶,骨碌碌一转,完美契合。
她失去的神采一眨眼就恢复了,肌肤宛若二十岁的少女,头发也变得光滑透亮,她跟一个人类没有区别,如果她没有把那对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吞入腹中就更好了。
孟婆第一次感觉到幸福带来的微笑,他把眼睛养得很好。
曾经的她,只会笑。
痛苦让她微笑、大笑、狂笑。
后来的她,只会落泪。
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纯粹,她可以选择笑或者流泪。
“你骗我!”
青瓷语气凝重。
重返青春的孟婆,晃动青春的头颅,否认青瓷的结论。
“不,你只看到了结果,我和你的认识是单纯的。”她的声音从苍老变得清亮,“只是你恰好能帮到我。”
青瓷这一路上想过她会怎么回答,虽然她不会接受任何借口,却也没料到她这么无耻。
“你太依赖记忆了,记忆是会被人修改的,你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孟婆不在乎青瓷的眼中的失望,从今以后她们也没什么交集了。
“不需要你教,拿了眼珠就滚吧!”
“你找的答案在白玉身上。”
孟婆没有留恋地走了,留下青瓷久久不能回神。
这算什么,等价交换?
“姐姐,回家吗?”池淼摇了摇她们一直紧握的手,试图唤回青瓷的神智。
“我怎么会相信她?我……”青瓷欲言又止,她不能变成一条怨蛇,她话锋一转,“走,跟我去看清楚。”
她俩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正好遇见妖妖灵。
“真是可恶的蛇!”
“没见过这样的,我赚钱容易吗?我……”
妖妖灵顿住了。
“让一让。”
青瓷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她决定从今天起做一条冷漠无情的蛇,就拿这朵荷花开刀吧!
“我原谅你了。”
妖妖灵淡定说完并躲在池淼身后,它就是这样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
不等青瓷回击,白玉带着拿回眼睛的清欢出现了,边上还跟着一个徐有卫的魂儿。
“青瓷,回去吧!阎王说的。”
白玉拖家带口地走了。
青瓷气极,她怎么次次被留下。
“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远方传来白玉的声音。
这话跟孟婆留下的话对上了,当期待已久的答案终于揭晓,她却有些迟疑,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有一种一切都应该这样发展的必然,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走之前阎王提醒过她,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她一直做得很好,除了这次踏足,可阎王说这话的时候很巧。
巧在她刚刚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不完整,她以为是自己吞了太多记忆的缘故。
巧在她的劫难正好出现。
他说的是地府还是人间?
所有人都在说似是而非的话,她太笨了读不懂她们的言外之意。
“青瓷,你听清楚没有?”
“啊?”青瓷从沉思中回神。
池淼关切地看着她,她从地府回来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白玉接着往下说: “阎王说徐有卫代替孟婆,至于孟婆,就让她回人间享一世安宁。”
“孟婆不是要熬汤吗?”妖妖灵突然插话。
“一个赎罪的岗位哪需要谁是谁?”青瓷回神了,“你难道要住在这里吗?”
“你给钱,我就走。”
“我给你。”池淼准备掏手机,她左摸右摸才想起自己放家里了。
“我哪能要你一个小孩的钱。”她转头问白玉,“孟婆跟城主怎么回事?”
“孟婆扔下的铃铛害死了一个村的人,阎王罚她用眼泪赎罪,但她不会流泪,城主和她交换了眼睛,约定等她赎完罪的那天换回来。”
“挺感人的爱情故事呀!”妖妖灵作为一朵多愁善感的花不经流下眼泪。
“这么爱流泪,不如你代替孟婆吧!”青瓷冷冷补刀,吓得妖妖灵收回眼泪。
“后来孟婆知道城主是为了无泪之城的人杀了她们村庄的人,就不想去见他。你……”白玉看着青瓷。
青瓷补全了下半句:“正好能帮她取回眼睛。”
“她为什么要骗姐姐?如果她告诉姐姐,姐姐会帮她的。”池淼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不要自以为了解我。”还没消气的青瓷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她死的时候才十几岁,来到地府又长久地活在赎罪中,城主的约定是她坚持的理由,但青瓷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池淼听得云里雾里,这怎么能是青瓷的错!
“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让我见到他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