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与神经是绝配》三七金

15、无泪之城（3） 好梦易醒，

　　“我们动作要快点。”影城主带着青瓷在迷宫般的府邸穿梭，“否则黑鹰会让她们坠梦而亡。”他举起两个小黑球示意池淼不要随意毁约。
　　青瓷皱起眉头，怪不得她们一直不回应，她和池淼有契约，不管是哪个城主都得快点解决了。
　　“怎么做？”
　　“我与他注定要打一场，若是我输了你就杀了我。”
　　青瓷默默点头，跟上他的步伐，心中充满不解，他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找死的人。
　　一阵悠扬的乐声随风而来，乐声入耳，青瓷的心也跟着荡漾。
　　“闭耳！”一声喊叫，拉回了青瓷飘渺的心，“安魂曲不可多听。”
　　一句叮嘱，一下令青瓷沸腾的思绪冷却了，他既然知道城主吹的是安魂曲，为何会被我一句话骗住。
　　“你来了。”正午时分，极明极烈的光线通通落在这扇紧闭的房门外，折射的光映在平静的木色。
　　“来了。”门开了，青瓷和影城主干干净净地站在房外，等待城主现身。
　　落足之声越走越轻，青瓷越来越恍惚，怀疑起究竟谁才是影子。
　　“你想要的太多了。”城主终于现身，明明和影城主长得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影城主一看便是深陷欲望有所求的凡人，而城主一派淡然，就是一位凡事不扰其心的神仙，真像是把人一分为二，仙魔分明了。
　　“我是替你要的。”影城主又开始笑，从青瓷见他，他就一直笑，就算是掘眼也笑得满足，和妖妖灵跟她讲的无泪之城的规矩一点也不相符。
　　不过，都不正常！
　　城主抬起眼眸，无悲无喜地扫过两人。
　　青瓷与他对视，心中一惊，她多年前也是见过神的，可没一个像他这样，那种感觉她说不出来。她对无泪之城的事知之甚少，只在中界与她们聚会时听过几句。
　　“无泪之城的城主与孟婆是旧识。”
　　青瓷一下了然，又是一个虐恋情深的故事。
　　“孟婆本不会流泪，她要留在中界赎罪至眼枯泪尽。”
　　这一点儿，青瓷是从孟婆口中知道的。
　　她还得够久了，阎王做主让她找个人接替，当年青瓷也是找到清欢接替才得以退休，可她迟迟找不到，就打上了清欢的主意，让她把白天黑夜都卖给中界。
　　“无泪之城是神在的地方。”
　　无泪之城地理位置特殊，是上界与下界的交汇之处。如今三界各治，互不相通。信仰之力传输受阻，下界渡劫的神仙十之八九。无泪之城是中转站，其城主被青瓷理所当然地称作神，看来是她想错了。
　　影城主提剑向城主劈去，两手空空的城主屹立不动，任由影城主出招。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天空乌云翻滚，大雨隔开了两位城主，影城主怒喝一声，雨幕瞬间被撕裂。
　　密集的雨点落在剑上，哧哧作响，化作一阵烟雾，城主也不见了身影。
　　脚下的大地遭了殃，张开了黑黝黝的大口。
　　青瓷轻盈跳至房顶，暗自庆幸，没和城主直接对上，她真打不赢。
　　影城主眼眸渗出浓郁的鲜血，嘴角向上扯出令人心惊的弧度，看来刚刚那一剑他已使出全力。
　　城主似乎不愿和他直接冲突，只是一味闪躲。
　　影城主一剑变两剑，两剑变三剑，无数剑影以他为中心，他骤然发力，雨点和剑影同时散开，远远看上去像个发疯的刺猬。
　　青瓷运气阻挡，透过密密雨帘观战。
　　城主双脚站定，两手张开划圆，漫天飞雨变了走势。
　　一滴、两滴、十滴、千百滴，串联成线，竟牵动无数飞剑，自下而上，飞入空中。
　　雨停了。
　　剑飞了。
　　青瓷摸着下巴思索着，该不该给影城主致命一击。
　　影城主似乎读懂了青瓷心中所想，立刻朝她飞去，青瓷抓住机会，右手运气，一掌轰出。
　　城主早有预料，与她对上。
　　蓬的一声大响，两股掌风相碰，城主只觉一阵窒息，气也透不过来。
　　青瓷观战已久，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她将剧毒注入掌心，城主若正面反击，剧毒立即蔓延到五脏六肺；若他仍躲避，毒液化气，弥漫扩散，两个人都躲不过。
　　城主吸入毒气，盘坐在地，运气压制。
　　影城主见青瓷命中，仰天大笑，反手给了自己一掌。
　　他图什么？
　　青瓷近身查看，影城主已死得透透的了。城主双手捂头，痛苦至极，他猛地睁开眼睛，青瓷赶紧跳开，却听见他冲着自己大喊。
　　“姜女！”
　　没等青瓷想明白，一张黑色大口就将两人吞下。
　　一片黑暗之中，青瓷见到了久违的妖妖灵和池淼，两人面带微笑地躺着，好像正在做一场美梦。
　　叫醒人的法术是什么来着？
　　青瓷拿出书，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条：
　　醒灵术：
　　史上最强唤醒术，无论是毒虫瘴气，还是幻境移魂所造成的昏迷，都能唤醒。
　　此法有副作用，使用请谨慎。
　　使用咒语：地上群星，天上人间，水中飞鸟，孰真孰假。
　　青瓷关上书，有些迟疑。这书太邪门了，哪里是上界来的，步步将人引到十八层地狱。
　　渡个劫，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没弱点就创造弱点，这样下去她可能真会死。
　　青瓷双手燃起火焰将书烧成灰烬，片片尘灰短暂地点亮池淼唇边的微笑。
　　“池淼！”
　　青瓷运功大喊，池淼依旧在梦中笑得灿烂。
　　“妖妖灵！”
　　青瓷转身施法，妖妖灵的身体被电得腾空而起，嘴角上翘的弧度丝毫不减。
　　她长叹一口气，看向城主，他也陷入了梦境。目前她没感觉到身体不适，看来池淼还等得起。
　　青瓷掏出眼珠，化作一缕青烟附在上面，眼珠没了束缚，立马去找主人。
　　刚一入体，青瓷就看见了城主的梦。
　　无泪之城是幸福的代名词。城里的人不会流泪，因为他们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神仙渡劫后不愿返回上界，上界几乎是空城了，他们也不愿丢了法力久居下界，无泪之城就是最好的选择。他们附在城内居民身上，居民可自由出入下界，信仰之力自然流通无碍。
　　欲望一得到释放，秩序就开始混乱。
　　上任城主联合中界将居民和神仙封印，居民生不能出，死不能离。
　　无泪之城成了死城。
　　凡是绝境就必有生机。
　　城主是无泪之城的最后一个新生儿。他能出城。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城主身上。
　　城主从没见人哭过，路遇哭嫁便跟了上去。
　　这是她与姜女的初识。
　　对于村民来说，大山是他们的神，人只是租客，他们借用山神的土地生存，得将最好的东西献给山神。
　　每季的第一束麦穗自然供奉在山神的供桌上。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山神应该有一个妻子。
　　这念头不知是从哪一代人开始的。
　　姜女是这一代的妻子。
　　姜女很愿意当山神的妻子。如果没有这个名头，她早就饿死了。她甚至想：也许最先提出给山神找妻子的人就是为了救像她这样的孤女呢。
　　城主的出现令姜女感到新奇，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她想跟着他。
　　“那我当你的妻吧！”
　　城主自然拒绝了她，他答应她，给她讲讲外面的事。
　　姜女每天都挺忙。村民认为山神的妻子拥有神力，因此她经常下山治疗村民的头疼脑热。
　　村里的大黄狗是她的好友，带她识得了些草药，即使偶尔没救回来，村民也只会觉得自己对山神不够虔诚。
　　城主懂得很多，姜女将她带在身边，说他是山神的仆人，村民一开始不相信，但在城主救了几个被水鬼附身的孩子之后，他们默认了城主长期跟着姜女。
　　两人一狗成了村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城主喜欢上了村中有悲有喜、有苦有甜的生活，那是他此生最快活的时光，他都快忘了出城时，居民的叮嘱。
　　“带人回来。”
　　只有死物才能进城。
　　城主不想杀人，他听说北边打仗死了不少人，还未等他和姜女说要去北边，村民突然围住了他和姜女。
　　乱世无信仰。
　　村中男丁多被征入伍，北边死讯频频传来，姜女成了他们怒气的出口。
　　城主顺势提出：“我能把他们带回来。”
　　村民不信他这个外人，重任落到了姜女手中。
　　城主给了他一个铃铛，告诉她去到北边战场摇响铃铛再唤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跟她走。
　　北边太远，姜女挎着包袱早早上了路。她拿着铃铛晃动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入耳，她心下一动，悄声唤道：“杞梁！”
　　林中没人回应，只有一阵冷风袭过，她抖抖身子，铃声也随风荡漾开去。
　　“姜——女——”
　　姜女听到一阵嘶哑的声音，鬼气森森中隐约透露出她的姓名。
　　她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跑得飞快，一道爽朗的笑声却在她周围响起。
　　铃铛本来只能唤死物，但杞梁出自死城，生死薄上无姓名，铃铛一响，魂儿就跟着姜女了。
　　“汪、汪！”
　　两人回头，草叶间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狗头，大黄吐着舌头跟上她们，灿烂阳光下，她们一同朝北边去了。
　　这样的好梦，一旦做了，就算是坠入永远的黑暗，他也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