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与神经是绝配》三七金

14、无泪之城（2）

　　“这就是你的计谋？”
　　妖妖灵觉得自己几百年都没有开的花，直接被气谢了。
　　惩治处表面上冷酷无情，实际就是一个小黑屋，别说城主了，一个鬼影都没有。
　　“你们抱头躲墙角去。”青瓷站在正中央，无来由的光照亮了她的身影，无来处的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她的话语带着回声在黑屋内荡漾。
　　妖妖灵和池淼迅速闪避至墙角。
　　池淼蹲在墙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角落。
　　突然——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平静中突兀炸响！黑屋如同坚硬的玻璃受到外力作用，噼里啪啦地爆裂开来，在青瓷的周围碎成千千万万之多，光见缝插针地刺进黑暗之中。
　　碎片没有落下，它们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眨眼就严丝合缝，刚刚的光仿佛是她们的错觉。
　　“好看爱看，再来一个！”
　　一片死寂中，妖妖灵站起来大力鼓掌。
　　“啊——”
　　妖妖灵飞向屋顶，漆黑的房间再次迎来短暂且破碎的光明，她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用尽全力挣脱束缚，却徒劳无功地被打回地面。
　　光明消失，黑夜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开个玩笑，何必呢？”趴在地上的妖妖灵全无初见的光鲜，却仍带着微笑。
　　“姐姐，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吗？”池淼站到青瓷身旁。
　　“那多没有意思呀！”青瓷席地而坐，拍拍妖妖灵身上的灰尘，轻言细语地说：“妖妖，我想无泪之城的居民应该很喜欢看戏。”
　　妖妖灵麻溜地爬起来抖抖鸡皮疙瘩。
　　“我说一句，你传一句。”青瓷环顾四周说，“第一句，我是姜女。”
　　“我—是—姜—女。”妖妖灵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池淼感觉妖妖灵说话除了慢一些，好像也没带来什么变化。
　　忽然，就像夏日里来了一场阵雨，一种来自大脑的清凉感令她停在原地。
　　同一时间，无泪之城的居民竟然都像脚下生根一般，整座城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中，他们都听到了一句话。
　　“你们听到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地询问对方。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是姜女。”
　　“现在我要说第二句了，”青瓷宛如闲庭漫步，懒洋洋地说，“猜猜我会说什么？”
　　青瓷深吸一口气，忽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干燥声响。
　　屋子里的黑暗迅速退去，完完整整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洒进池淼的眼睛，她这才看清。
　　这哪里是一间黑屋呀！她们是被一群顺不清的漆黑无比的虫子包围了。
　　古怪的虫子们聚成一团浓烟，竟生出了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长出了八只长脚和一对耀武扬威的钳子。
　　池淼觉得这生物非常眼熟，直到看见它横着移动后露出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才意识到，这不就是一只黑色大螃蟹嘛。
　　大螃蟹转过去对着男人将一对大钳子挥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男人笑着捏住它的钳子说：“给你准备了食物。”
　　大螃蟹念念不舍地扫了一眼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你不是姜女！”男人将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肯定地说道。
　　“我们当然不是。”青瓷站到两人前头后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不是杀了她吗？”
　　男人面露苦笑，摇摇头道：“你们对我似乎有误会。”
　　“真的吗？那太好了！”青瓷一改冷淡的态度，惊喜地说：“姜女想要你的眼睛。”
　　池淼和妖妖灵对视一眼，不明白青瓷的脑回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们更是想不到。
　　城主激动上前，焦急询问：“她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
　　“可以，先给眼睛。”青瓷伸手手掌。
　　城主后退一步，毫不犹豫，两指一弯，一对血淋淋的眼睛就落到了青瓷掌心。
　　“告诉我她在哪里？”城主脸上留下两条血泪，真情实意地恳求。
　　“会见到的。”
　　青瓷拉着池淼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无泪之城，妖妖灵赶紧扑上去抓住青瓷要出去闯一闯。
　　“砰——”
　　三人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重重落回地面，落到城主脚下。
　　池淼慌忙从青瓷身上爬起来，扶起晕乎乎的青瓷和妖妖灵，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个黑色的包围圈就悄悄地靠近将她们裹住隔开。
　　三人在里面颠来倒去，也不知各自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姐姐。”池淼轻飘飘的话语被漆黑的虫子们一口吞下，没有一点回音。
　　青瓷躺在虫子们的身上，池淼离她越来越远，她的法力一点一点地流走。
　　“青瓷！”
　　是妖妖灵。
　　“别说话，我教你一个口诀，心为形役，声破九天，你跟池淼联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青瓷不动神色，让池淼加入群聊。
　　池淼默不作声地听着她俩探讨。
　　“刚刚怎么回事？”妖妖灵迫不及待开问，反转发生得太快，她没看明白。
　　“那不是真正的城主，是一个装满谎言的影子。”
　　“什么法术，傀儡吗？可他同真人无异，我闻所未闻。”
　　“分影术：妖精修行，不全在身体，影子也占一半儿。遇到危险可以放弃身体用影子逃跑，法力与寿命减一半儿。”
　　“无泪之城的主人是神！”
　　“他不是神吗？”
　　“神是人造的！”
　　“算了，你别说了。”妖妖灵及时叫停青瓷，她还要出去享受呢，可不能知道得太多死得太早，“你还是说说怎么出去吧？”
　　“不知道。”青瓷说。
　　“不知道！”妖妖灵气愤的声音在青瓷和池淼的脑中回响，她尽力冷静下来，“你之前想说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没用，影子不知道无泪之城是死城，现在外面的是真城主。”
　　池淼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最后一眼扫到城主的脸，他的两只眼睛完好无损。
　　“姐姐，眼睛还在吗？”
　　“在，怎么了？”青瓷像把玩核桃似的转了转两颗眼珠。
　　“黑螃蟹看见影城主的眼珠会不会放你？”池淼试探性地说。
　　“我试试。”青瓷拿起眼珠对着黑螃蟹展示一圈，它无动于衷。
　　青瓷不死心，食指和拇指合成一个圈，像弹玻璃弹珠一样，弹飞了一个眼珠，黑螃蟹瞬间打开一个小口，青瓷抓住机会化成小蛇窜了出去，可惜那颗眼珠飞走了。
　　“池淼，你的位置？”
　　“啊？我没带手环。”
　　青瓷陷入沉默，她好像还有办法知道池淼的位置，可她想不起来了。
　　“诶，我呢？”妖妖灵无能狂怒。
　　“别吵。”
　　这等紧急的时刻，青瓷居然掏出一本书翻找起来。
　　幸亏妖妖灵看不见，否则她得逮着青瓷说一辈子。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个非常有礼貌且熟悉的声音打断青瓷，她抬起头，是拿回一颗眼珠的影城主。
　　“看你诚意。”
　　影城主摇摇头，为难道：“我暂时不能放了你的朋友，他会知道。”
　　青瓷低头继续翻书，这烂书，关键时刻还不显字，真和她脑袋一样空空了。
　　“你也是影子吧！”影城主说，“你是不是开始忘记了，我也是，我快要忘记她了，法术失效了，我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我，你能帮我吗？”
　　青瓷顿住，她最近记性确实不好，可关于分影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正常，这种百八十年不用的法术，她为什么会有印象？
　　我居然是影子？这不可能！
　　“他不让我去见她。”
　　“关我什么事！大不了你杀了他，你俩武力对半开，你怕什么？”青瓷阻止影城主的苦情戏码。
　　“我是他的影子，他永远知道我的想法。”
　　“他怎么不先杀你？”难以想象城主会留一个时刻想杀他的影子。
　　“他怕我。”影城主捂着空洞的眼睛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他怕她！”
　　青瓷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咱俩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密谋杀神吗？”
　　影城主瞪大猩红的眼睛，像燃烧的炭块在发挥它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