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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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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淼所有的不安一瞬间爆发,她努力控制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对着一脸坦然的青瓷说:“我回不去了吗?”
“你怎么回来了?“清欢满脸疑惑地等着青瓷解答。
青瓷略带遗憾地说:“我没有法力了。”
“又没了?”
“又有了。”她向池淼勾勾手,池淼转眼就坐在沙发上了。
池淼感觉自己出问题了。
她确信自己走出了涂南的记忆,也拒绝了像花一样美丽的姐姐的邀请,她没有听见翻页声,却在青瓷的弹指间像一根弹簧从这里到那里。
世界颠来倒去,她们一来一回的谜语让池淼失去了冷静,她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你别哭呀!”清欢一边劝,一边递纸。
池淼不说话,一边擦,一边流。
外面的动静一直不消停,白玉终于忍不住了。
两人围着哭泣的池淼看向青瓷,青瓷觉得这个场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赶忙坐下。
“那个小鬼把她带走了,我把她带回来了。”
“那她哭什么?”
青瓷沉默了,她不懂。
清欢猜测:“害怕吧!”
白玉:“送回去!”
青瓷:“你送!”
白玉:“你怎么不送?”
青瓷退出群聊。
“能不能走门?”
池淼小声加入群聊。
“再见!”三人站在门口目送池淼,终于结束了今晚的混乱。
池淼打开房门,回到了熟悉的黑暗的世界。她回头,在门外,光亮的房间中,三人说个不停。
“我有事要说。”白玉急忙拉住要撤的清欢。
清欢摆摆手,不顾白玉拉扯的衣角,抬头看着指向十二点的钟,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我要上班,今晚我要值班,现在让我睡吧!”
没开灯的房间,一串号码清晰地出现在手机频幕上,池淼翻开未接来电,一下接着一下地滑动。
一阵风吹开窗帘,雨丝和泥土的气息也随风飘了进来。
“你明天……”
池淼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窗外的雨滴和着指尖的犹豫全都落在心上。
雨后的阳光叫醒青瓷,她在床上滚来滚来,留恋被子的温暖。
屋外传来说话声,青瓷立刻停止打滚,用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画了一个圈,圈内显出白玉和一个男人正在讲话的画面,她还没细听对话的内容,画面一顿爆闪,圈就如烟消散了。
“白玉!”青瓷冲出房门势要抓一个现行,“你违反了规定。”
俩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青瓷,青瓷坚定的心开始结巴:“不能…带人回家。”
白玉:“昨晚我就想说了,没人听。”
青瓷:“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不是人。”
青瓷被男人的话镇住了。
“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带男人回家。”
“我不是男人。”
青瓷闭上嘴,仔细打量眼前人,一种熟悉扑鼻而来:“你是什么东西?身上有我的气味!”
“有你的味道?”白玉凑近他的脖子嗅了嗅,脸色越发凝重,“你谁都勾搭?”
白玉啪的一掌打在男人脸上,直接将他扇回原型。
镜子咕噜咕噜滚到青瓷脚下,青瓷抢先捡起,她火眼金睛,盖棺定论:“小偷!”
白玉理不直,气不壮,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她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青瓷指尖传来,青瓷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疯狂甩手。
白玉接住镜子,往内注入灵力,男人顺势在盘她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清欢。
清欢看见陌生男人,两手迅速拢住睡衣,哒哒哒地跑到青瓷身后。
四人两两一组,你看向我,我看向你,陷入沉默。
“滴、滴、滴!”四人默契地将目光射向声音的来源。
青瓷摸出手机说:“我有事,不跟你们说了。”
她叮叮咚咚地冲回房间,留下清欢独自应对。
“白老大,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她夸张地举起双手表示赞成,不等白玉回答也一溜烟跑了。
白玉把身上扒着的徐照扯下来,越想越气,怎么有一种被抓小辫子的感觉呢?她哈欠连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青瓷一会儿换一件衣服。
清欢惊讶道:“白老大,我第一次见你困!”
白玉捂嘴的动作停在原地,不到一秒就淡定地放下手说:“昨晚沾了孟婆的新品。”
清欢若有所思地点头。
青瓷急忙打断:“快点,要迟到了,这件怎么样?”
“好!”三人竖起大拇指,迅速起身,准备愉快地结束选衣环节
“不行,太夸张了!”青瓷自说自话,完全不在意三人的急切,匆匆跑回房间。
“她不是有法力吗,为什么搞得这么麻烦?”白玉疑惑不解。
清欢不知道该不该把青瓷失去法力地事情告诉白玉,笑着打起马虎眼:“可能太紧张了!”
白玉来了兴致,瞌睡顿消。
四人如同闪亮的朝露使得喧闹的校园迎来一秒属于早晨的寂静,一双双闪闪烁烁的眼睛在早晨意志力最强大的情况下,散发出沉默且耀眼的光芒。
“你们来干什么?”青瓷无奈地说。
“我是被邀请的。”清欢亮出邀请函。
“我是她老大。”白玉骄傲地站在清欢身侧。
镜子从两人之间冒出来说:“我是…”白玉一个眼刀甩过去,他改口道,“她们看不到我。”
三人惊奇地看向他。
“镜子是死物,只要你们不注意我,我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他边说边演示,一会儿趴在白玉肩头,一会儿挽上白玉臂肘。
“我怀疑你是个白玉挂件。”
镜子欣喜地点头,毫不迟疑。
青瓷懒得搭理她们,独自前行,遥遥领先。
主席台上的池淼看着她们在热烈地掌声中落座,将目光落在镜子身上,纵使她有很多疑问,好想也没什么理由询问。
时间封存了往日的波澜,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池淼在那天与她们告别后,就不再想起她们,紧锣密鼓的考试填满时间。
青瓷没了法力,待在家中,拿着一支笔勾勾画画,企图在《妖精的自我修养》一书中找到快速修炼的方法,无力的不安刻进时间。
白玉晚出早归,带着一身珠子,叮叮铛铛地走,叮叮铛铛地来,圆满的轻盈概括时间。
唯独清欢一贯忙碌,工作占有时间。时间如风,不知所来与所去,每个人都居无定所地等待风止浪消。
清欢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新一季服装策划,时间已至盛夏,秋冬的服装必须要定稿了。久久的皱眉后她将策划书关上,不愿再看千篇一律的垃圾,每年秋天都是褐色和黄色,以前叫大地色,现在叫美拉德。去年冬天更是毫无美感,尽是各种丑毛外套,毫无版型可言,所有的服装全抄国外的,也没什么创新。
一想到这儿,她闭上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敲门声响起,她整理好情绪:“进来。”伴随着秘书开门,一道阴影投在清欢脸上,清欢抬头望去,竟是她来了——徐有卫。
两人对视,谁也不开口,她们守口如瓶的故事在沉默中传扬开去。
十一年前,
“我的脸能修复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徐有卫向护士询问。
“少说话,多休息。”护士没有正面回答,换好药叮嘱两句就走了。
徐有卫不死心地让护工扶着自己坐在电动轮椅上,她独自摇动把手去咨询医生。
她第一次住vip病房,迷迷糊糊地在空旷的走廊左右摇摆,突然,一张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她赶紧摇杆跟上。
门口的保镖拦住她的视线,她等了一会儿,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于是,她抓住时机,趁保镖鞠躬送别男人的时刻加速向他冲过去,同时大喊:“你赔,我的脸,我的脸……”
保镖反应过来扶起男人,他俯视着癫狂的徐有卫。
徐有卫的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凌厉凶猛的眼睛。
男人眼神示意保镖扶起徐有卫,徐有卫甩来他们的手,威胁道:“我的脸没了,你也别想要脸。”
男人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他说轻笑着说:“抬头看看你在哪儿?趁我好说话,拿着钱了事。过几个月,热度一消谁关心你?”
徐有卫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忘了那天她是怎么回到病房的,只记得护工喊她吃饭,她失手打翻,猛然发现门外站了两个保镖。
护工劝她好好吃饭,有助恢复。
徐有卫是幸运的,虽然从二楼掉下来,但是全身上下除了脸被碎玻璃扎破,仅有擦伤。可她是靠脸吃饭的,不管怎么做,脸上始终会留下疤痕。
她请求护工借她手机,护工为难地将餐盘放在桌上就离开了。徐有卫拿起饭勺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她不能哭,眼泪会影响伤口愈合,她得吃饱,吃饱了才能思考,只要命还在,事情总有转机。
夜深了,门口的保镖姿态挺拔,房间内窗户紧闭。她被困在房间里,宛如一座孤岛,她的小小泥土该向何处连接?
隔壁病房里安静地躺着浑身插满管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