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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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队长殉职后，暗部的调配成了一团乱麻。
由于团藏的插手，根基未稳的新任火影无法正式接管暗部。
两边僵持着，底下的人反而各有各的算盘：怕麻烦的干脆听从团藏调配，图个省事；更多的人看不上团藏那套见不得光的做派，索性撂挑子去参与村子重建了。
出院后，落华也带着手底下两个分队，开启了搬砖生涯。
“重建这种事，只要多几个天藏前辈这样的忍者，分分钟就能搞定吧！”看着天藏用木遁凭空盖起一栋房子，沢井彦的眼睛都直了，“这可比我们一砖一瓦快太多了。”
“说得轻巧，你倒是去再找一个啊。”鹭鸶笑着推了他一把。
“欸，队长，这段时间怎么不见夕颜啊？”井彦忽然问了一句。
落华正清点着材料，闻言抬起头：“我给她放了个长假。”
“也对。她现在那个状态，恐怕也没心思执行任务吧。”
疾风去世后，夕颜坚持要以未亡人的身份服忌。
原本两个人已经搬进了新房，意外发生后，她又一个人搬回了暗部的单身公寓。
和他们做了五年邻居，落华习惯了隔壁小情侣的甜蜜热闹，习惯了每次喊夕颜出任务时跟疾风打个招呼，顺便调侃他们几句，习惯了晚上回来时那扇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如今，隔壁悄无声息，每次路过都觉得走廊格外冷清。
连她这个邻居都觉得空落落的，何况是失去挚爱的夕颜本人呢？
“待会儿收工，我去看看她。”
傍晚收工，落华特地去买了夕颜爱吃的红豆糕，沿着一条小路往公寓的方向走。
深秋的风带着些凉意，路两旁金黄的银杏叶已经开始凋落。
她想着一会儿见到夕颜该说些什么。
其实，这种情况下，也根本说不出什么，再多的安慰都会显得苍白。
或许她可以陪她坐坐，就像当年她刚失去家人时，卡卡西对她做的那样。
就在快要看到公寓大门的时候，两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突然从路边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等候多时了，狐狸。团藏大人召见。”
落华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
根部的标准装束，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像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人偶。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甚至有些意外，团藏居然等了这么久才来找她麻烦。
“我想两位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暗部的人，不归根部调遣。”
“身为暗部分队长，你应该知道，暗部现在由团藏大人暂时接管，团藏大人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左边那个根忍还算客气地回复了一句。
右边那个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狐狸，你想抗命吗？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落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袋子，轻轻叹了口气。
毒蛇从阴暗的地洞里现身攻击猎物时，也会同时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弱点。
对落华而言，这既是危机，也未尝不是窥探对手虚实的时机。
她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跟着两个根忍离开了。
那袋热气腾腾的红豆糕被随手放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
根部的地下基地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墙壁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六年了，她有时候还会梦到这个地方，梦到那次为了给鸣人解围而被根部囚禁的经历。
落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记忆压了下去。
团藏并没有出现。会客室里只有几个团藏的亲信，其中两个她还有印象，是山中风和油女取根，都是被家族送到根部培养的旁支子弟。
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延绵百年，从来不只是靠家传秘术，他们往往还深谙政治投资之道。
将旁支子弟送进不同势力麾下效力，是大家族扩大影响力的常规操作。这样一来，无论哪边得势，家族利益都不会受损。
山中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黑色卷轴。
“狐狸，村子正值用人之际，需要你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落华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把话说完。
见她纹丝不动，山中风继续说道：“最近，雷之国有一位高官对木叶态度极为强硬，大有趁我们内忧外患之际挑起战争的架势。这次的任务，就是暗杀此人。”
“此人身边守卫森严，比当年的山椒鱼半藏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常忍者别说近身，连见都见不到。但据我们的情报，他只有一个弱点……”山中风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经常流连于都城附近的风月场所。”
“所以，这次任务是S级单人任务。你需要封印自己的查克拉，以普通游女的身份潜入游廓，接近此人，取得他的信任，然后除掉他。”
还没听完，落华就蹙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什么任务？封印查克拉，孤身潜入敌国，在层层守卫中接近一个高度警觉的目标，这分明是让她去送死。
而山中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不是在亲手将一个同村忍者送入地狱。
在根部这种地方待久了，大概任何人都会变得心肠冷硬吧。像被拔除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副空壳。
“不好意思，这样的任务我没办法……”
话音未落，周围的根忍已经起哄起来，有人甚至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宇智波落华，原来你是个不服从命令的三流忍者！”
“你这样的人也配当分队长？”
落华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聒噪。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简直毫无新意。
但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不去谁去？成年的女暗部只有你和卯月。”
“听说卯月刚死了未婚夫，说不定正好需要去那种地方散散心。”
周围传来几声猥琐的低笑。
下一秒，说话的那个根忍已经被落华一把掼到了墙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来，那人张嘴想喊，却只吐出了一口血。
其他根忍纷纷亮出武器，会客室里立刻杀气弥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基地深处传来：
“够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团藏缓步走出，缠满绷带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根忍们立刻收起武器，恭敬地垂下头。
“团藏大人。”
落华想了想，决定先发制人：“团藏大人，抱歉惊扰您了。只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根部的风纪已经差到可以随意对烈士遗属出言不逊了。”
墙角，一个根忍扶起骨折的同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油女取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然后他站到团藏身旁，低声对他说了什么。
团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根部的人违反规矩，自有老夫处置，轮不到你来插手。听说你拒绝了这次的任务？”
“我对这次的任务仍然有些疑虑，想等待进一步的说明。”落华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自我牺牲，做暗处的无名功臣，是忍者本来的姿态。连无条件服从命令都做不到的人，不配称为忍者。”
落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上级？他算哪门子上级？
很显然，团藏早就预料到她会拒绝，所以准备了后手。
“既然你不愿接受任务，今后也不必再以忍者的身份在木叶生活了。”
说话间，那道阴鸷的目光始终打量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你弟弟宇智波佐助刚刚叛逃。没有调查你在其中的嫌疑，是新任火影的失职。我们怀疑你勾结大蛇丸，协助宇智波佐助叛离村子。”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落华不禁对他们编造故事的能力啧啧称奇。
这时，团藏话锋一转：“除非，你能用对村子的绝对忠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落华沉思了片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团藏大人误会了，我没有要拒绝任务的意思。根部委派我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属下实在是诚惶诚恐。”
“只是有一件事想确认：既然我要按照您的吩咐为村子出生入死，那么，我是否可以自由调配根部的资源？”
团藏微微一怔。
他委派过无数任务，倒还真没见过哪个忍者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口向他要资源。
“我们不会加派人手。这个任务必须由你一个人完成。”
“当然。但潜入游廓那种地方，总要置办些衣服首饰吧。这笔经费，不会要从我微薄的任务酬劳里出吧？”
团藏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
这女人不担心自己的性命，竟然在担心钱？
果然是见识浅薄。
“既然根部委派你执行任务，自然不会让你资金短缺。”
“那么，我接受这个任务。”落华上前，从山中风手里接过了那个黑色的卷轴。
上前接过卷轴的瞬间，落华在无人注意的间隙，短暂开启星瞳扫视了团藏一眼。
透过绷带，看到的东西让她脊背阵阵发凉。
团藏用绷带缠着的手臂和眼窝里，全都是……
写轮眼。
走出根部基地的大门，空气才终于不那么污浊。
落华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余光瞥见刚才和她起冲突的两个根忍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她悄无声息藏进阴影里，听到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逞一时之勇算什么本事……”
“反正这女人不可能活着回来……”
落华靠在墙上，垂下眼睛。
这两个人都是团藏的亲信，他们为什么这么笃定她必死无疑？
看来这趟任务，恐怕比表面上还要凶险。
临行前，纲手单独召见过她。
她倒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请求火影，无论如何不要让卡卡西知道她在执行什么任务。
纲手告诉她，如果没有把握，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她会从中周旋，尽量不让根部再来纠缠。
落华拒绝了。她知道纲手自身的处境并不乐观，更重要的是，既然早就下定了复仇的决心，和根部正面接触是迟早的事。早点摸清他们有什么招数，总比被动挨打强。
但在此之前，她还是想去见一个人。
没跟任何人道别，她收拾好了行囊，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木叶。
……
位于田之国腹地的音隐村据点，比她想象的还要隐蔽。
若不是当年中忍考试时在大蛇丸身上留下了飞雷神印记，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落华藏身在高处的密林中，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下方的空地。
佐助正在和几名忍者对练。
大蛇丸虽然居心叵测，但似乎对这个未来的容器还算上心。佐助看起来衣着干净，精神也不错，没有消瘦憔悴的迹象，反倒比离开木叶时壮实了些。
不一会儿，围攻他的几名忍者纷纷倒地哀嚎，失去了战斗能力。
佐助没有补刀，从容收起了草薙剑。
随后，他转过身，望向落华隐藏的方向。
“还不出来吗？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错嘛，感知力大有长进。”
落华的身影从茂密的枝叶中显现。她抬手摘下脸上的狐狸面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笑意盈盈的脸。
佐助看着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离开木叶前的那一幕。
那天，他曾去医院看过她。
病床上的落华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手上连着点滴，床头的仪器滴滴答答地监控着心率。
护士让他不要太担心，纲手大人已经来看过，落华很快会醒过来。
这次醒过来了，下次呢？
只要他在木叶一天，落华就会一直为他涉险。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只碰到了脸上冰凉的氧气罩。
最后，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去和接应他的音忍汇合。
眼前的落华，看上去身体已经无恙了。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像那些家伙一样，想带他回木叶吗？
佐助的手下意识按着剑柄，戒备地看着她。
如果是落华，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没什么把握能赢。
但她并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只是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卸下肩上的背包，低头在里面翻找起来。
摸索了一会儿，她竟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着的方形便当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个……我带了木鱼饭团，要吃吗？”
佐助：“……”
片刻后，两人并排坐在一块石头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饭团。
佐助咬了一口。
嗯，米饭有点硬，木鱼花放得太多，调味也不太对，但确实是熟悉的味道。
除了她，没人会做出这种饭团。
“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路上买的。”
“骗人。”
如果开店的人做出这样的饭团，那家店一定离倒闭不远了。
落华被他噎了一下，心虚地移开视线。
两个人各自安静地低头啃着手里的饭团，过了一会儿，佐助转头看向她：
“你也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啊，我是去执行任务，顺道来看看你。”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虽然知道佐助会照顾好自己，但果然还是有点不放心呢。”
“越来越啰嗦了。”佐助别过脸，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语气，“不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之前你们中忍考试的时候，我和大蛇丸交过手，在他身上打下了飞雷神印记。我想，大蛇丸应该会把重要的佐助君一直带在身边吧？如果是这样，要找到你还不是太难。”
中忍考试的时候，落华什么时候来过吗？还和大蛇丸交手了？
佐助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感觉到佐助突然沉默，落华调侃了一句：“怎么，佐助难道想跟我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我是为了复仇才来到这里的。除了杀死宇智波鼬，其他的人和事我都没有兴趣。”
“这样啊，有点遗憾呢。我以为我们分担同样的命运，无论什么事都可以一起面对……”
“不可能。”他打断了她，“落华并不是真正的宇智波吧？所以，你也并不需要承担这样的责任。这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的道路，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趁其他人赶到之前，你走吧。”
「没有写轮眼的冒牌宇智波」，这个称呼伴随了她整个童年。
后来，随着星瞳觉醒，渐渐的便没有人再提。
她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竟然是从佐助这里。
落华怔了怔，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收起便当盒，重新背起背包。
刚走了几步，却听见佐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起，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负担，是我在你身上寄托了太多东西了。”
那件事之后，她一度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起死去，而要在这个无望的世界上继续苟且偷生。
是因为心中还有想要照顾佐助、看到他长大成人的愿望，她才一路支撑到了现在。
并不是她在照顾佐助。相反，佐助才是她拼命也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如今他有了独立的思想和人格，有了自己选择的道路。早在她预见到中忍考试的危险时，就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
所以，这次真的要放手了。
“要好好吃饭啊，佐助。”
留下最后一句叮嘱，她的身影便转眼消失在了林间。
……
“用飞雷神印记追踪到这里，真是棘手的女人。”大蛇丸的声音从阴影中传了出来。
“大蛇丸大人，就这么放任她接触佐助君，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她动摇了佐助君的决心，或者试图强行带他离开？”
“没关系，兜。”
大蛇丸金瞳收缩成了一条竖线，落在佐助的背影上。
“那个女人和宇智波鼬交过手，而且是惨败。佐助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她越是关心佐助，佐助就越会觉得她碍事。亲情、羁绊……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佐助而言，不过是获得力量路上的绊脚石。”
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您才故意让她找到这里。”
“这样一来，她也会对佐助彻底死心，没有人能再从我身边夺走佐助君了。”
佐助始终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
手里吃了一半的饭团早就已经凉透了。
他看了它一眼。
很难吃，连形状都丑兮兮的。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把剩下的全部吃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