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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星星 我们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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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鹊山谷在边境南方地带，从军营过去大概两个小时路程。
但两人抵达后，苏绪亦突然反拉住缰绳，载着封聿迟，继续驰骋着骏马在山谷间穿梭。
封聿迟没有制止，坐在苏绪亦身后拥着他，看他白皙鼻尖落下的汗珠，看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直到马儿跑得筋疲力尽，苏绪亦再也抬不起指尖，封聿迟才抱着苏绪亦，两人一起滚进了薰衣草的花海中。
苏绪亦剧烈喘息着，看着头顶的星辰。
封聿迟侧头看着苏绪亦，无奈道：“好像没带你看到边境最美的星辰。”
星鹊山谷原本常年都能看到星辰，但因着今日下过雪的缘故，天际被乌云笼罩，只能看到隐藏在天穹里的点点星光。
苏绪亦却一动不动盯着头顶的星辰，浅色的瞳孔里星光闪烁，好似流淌着的暖色银河。
他突然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雪。”
封聿迟收回视线，望着头顶的星辰，沉声道：“嗯。”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花海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封聿迟突然倾身过去，发狠的去吻苏绪亦的嘴唇。
苏绪亦猝不及防，推拒的手抬起却又放下，他闭上眼睛，承受着封聿迟有些粗暴的吻。
直到两人喘息都愈发剧烈，封聿迟才错开脸，重新躺在苏绪亦身侧。
他说：“苏绪亦，今日我没带军区令牌出来，你说我要是带了军区令牌出来，就能派遣军队联络气象局，改变今晚的星辰。”
“但我想，原本带你来看星星，就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因为……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
他又侧过脸，去看星辰下苏绪亦的侧脸。
苏绪亦的皮肤一贯很白，微翘的羽睫如蝴蝶煽动着翅膀，比花海中闪烁的萤火虫还要吸人视线。
封聿迟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跳动着，他在心底描摹着苏绪亦的侧脸，企图从苏绪亦的眼睛里，看出点他想要的东西。
可苏绪亦却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看他一眼。
封聿迟闭上眼睛，他手指紧握成拳，手腕上的青筋狰狞的鼓起。
却又像咽下了什么苦痛般轻轻放开，如触摸易碎的水晶般，在黑暗中牵起了苏绪亦的手。
他将捂在手心捂了很久——都捂出热汗的翡翠手镯，强势的套在苏绪亦的手腕上。
苏绪亦挣扎不开，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翡翠莹润，如碧水般透着干净的光泽，镯身描绘着一只浅金色的凤凰，凤凰于飞在天，仪态华丽而又优雅，却又莫名透着股被岁月洗涤过的沉重美感。
苏绪亦羽睫轻颤，下意识去看封聿迟的眼睛。
封聿迟却看着他，微微勾着唇笑了笑，解答苏绪亦眼底的疑惑道：“这只凤凰是谢家的族徽。”
苏绪亦连忙取下来，要还给封聿迟。
可封聿迟却强硬的按住他的手，漆黑的眼眸藏着隐忍的祈求，轻声道：“不要取下来。”
他重复道：“不要取下来……苏绪亦…..”
苏绪亦的手腕颤动了一下，他避开了封聿迟黏稠的视线，望着星空道：“封聿迟，你不该把它送给我。”
可封聿迟却摩挲着他的手腕，明明很轻，苏绪亦却觉得他的手腕似乎要落下一层皮。
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下城区时。
他跟封聿迟躺在筒子楼里的最后一晚，封聿迟也是这么摩挲着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满怀眷恋和遗憾，却无端想让人落下泪来。
当时还是苏迟的封聿迟说，他说他什么也没有，但以后赚钱了，他一定会给苏绪亦最盛大的婚礼，不会再让苏绪亦受委屈了。
此时的封聿迟在他耳边道：“苏绪亦，这枚手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除了送给你，我不知道还能送给谁。”
封聿迟轻轻蹭过来，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声音很闷道：“苏绪亦，其实我也可以变得很乖很听话，对不对？”
苏绪亦没有动。
封聿迟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眼眸很湿很黑，藏着渴求道：“所以，为了我……”
留下来。
可封聿迟最终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他又平躺回去，望着星空道：“苏绪亦，过去我确实做了一些混蛋的事，也说过一些很坚决的话。”
说到这时，他喉咙里的泣音压抑不住。
“但你知道吗？其实比起恨你，我更愿意去…...”
爱你……
可最后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消散在花丛中，轻到好像封聿迟从来没说过。
可苏绪亦明明没听见，却又好像听见了。
他突然倾身过去，温柔的捧住了封聿迟的脸，柔软的嘴唇印在了封聿迟的薄唇上。
封聿迟心脏砰砰直跳，他睁大了眼睛，呼吸瞬间骤停。
这是苏绪亦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连手都不知道放在那，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稳住呼吸，轻轻拥住苏绪亦的腰，想缠绵的加深这个吻。
可他的脸却突然湿漉漉的，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侧脸和鼻尖上。
他去摸苏绪亦的脸，苏绪亦却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身侧，舌尖轻轻撬开了他的齿关。
封聿迟温顺的闭上眼睛，任苏绪亦的舌尖在自己口腔里扫过。
不同于他的强势，苏绪亦的吻更像是绵密的春风秋雨，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直到更多的温热液体流进了他的口腔里，他尝到了湿咸的味道。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苏绪亦的眼泪。
可当他要再次抬手去触摸苏绪亦的脸时，突然感觉有什么药丸滑进了他的喉咙里。
大脑一阵晕眩，那是比被注射两支强力镇定剂还要眩晕的感觉。
他逐渐看不清苏绪亦的脸。
只能模糊看见苏绪亦错开脸，在夜色下望着他。
他抬起手，拼命的去抓苏绪亦的手腕，却只抓到苏绪亦的一点衣角。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抓到一点就是好的。
可苏绪亦突然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紧皱的眉头，在他耳边道：“封聿迟，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就好像被一枚子弹突然击中了心脏，痛到他无法呼吸。
封聿迟睁大了眼睛，听见了心口破碎的声音。
他视线凝固，瞳孔没有焦距，好像突然被投入了万丈深渊，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他的手逐渐泄力，连苏绪亦的一点衣角都抓不到。
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他身上，他看见月色下的苏绪亦站起了身，侧脸一如既往的清冷美丽，可却离他那样遥远。
遥远到好像一眨眼就会从他眼前散去。
他伸出手去抓，嘴角尝到的咸味却愈发苦涩，他这次清晰的意识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眼泪。
药物侵蚀着他的理智和力气，密密麻麻的绝望如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他。
苏绪亦像每一次离开他那样，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从未……
封聿迟手腕无力的下坠，心口的痛楚让他麻木，他闭上眼睛，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
他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他改变不了的事，即使是在最命悬一线的战争中，也从未退缩过。
可一旦对上苏绪亦的冷漠，他所有的手段都没了用武之地，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挽留苏绪亦分毫。
他喉咙里发出苦涩的笑声，所有的感官都顺着药物侵蚀昏睡过去。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跟苏绪亦之间注定是这样，那就永远都不要再醒来好了。
……
星鹊山谷的夜寂静而又荒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仿佛一瞬间失去了颜色。
苏绪亦站在花海中，却没有再往前走，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才恍然清醒般的转过身去。
曲牧站在不远处，一大半身体都隐在黑暗中，戴着黑色帽子望着他。
“苏绪亦，我们该走了。”
“嗯。”苏绪亦神色不明的低着头，他却没有动，而是转动着手腕上的手镯。
曲牧抿了抿唇道：“我们离开后，会有人来接应他，应该能给我们争取到三到五天的时间，不过即便如此，我们的时间和任务依然很重。”
“我知道。”苏绪亦道。
可他取下了手腕上的手镯，抬眸对曲牧道：“等一会。”
曲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没再催促了。
苏绪亦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解开封聿迟的外套纽扣，摸到胸口内衬上的里袋。
里袋已经装满了。
苏绪亦从里袋里取出一串黑曜石吊坠，要将手镯放进里袋时，却又摸到了一块金属质地的小盒子。
方方正正的形状。
曲牧下意识道：“我曾在战场上见过有些士兵会带这些小盒子，虽然材质没有封聿迟的盒子金贵，但这盒子里一般都放着他们家里人或者心爱之人的照片。”
曲牧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了。
可苏绪亦却没有打开盒子的意思，他将盒子和手镯一起放进里袋，是靠近胸口的位置。
又用手轻轻抚平封聿迟衣服上的褶皱，规整的替封聿迟系好纽扣。
这才站起身去曲牧道：“走吧。”
曲牧跟在苏绪亦的身后往外走。
可要走出花丛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封聿迟。
只见封聿迟的眼尾，又很隐秘的落下了一行泪。
他皱了皱眉，苏绪亦给封聿迟喂的药丸，乃是黑市针对顶级alpha最新研制出来的配方。
他敢百分百确实，封聿迟是昏迷的，否则也不会放任苏绪亦就这样离开。
可封聿迟为什么会流泪呢？
难道人昏迷后，因为过度痛苦，也会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吗？
……
两人走出星鹊山谷，山下守着的人已经备好了车。
曲牧派了一部分人手去安顿封聿迟，想了想，还特意叮嘱，封聿迟身上的东西不要弄丢了。
苏绪亦没说什么，只是无甚表情的上了车。
曲牧坐在苏绪亦身边道：“司首席已经在第二十帝国等着了，这次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司首席名叫司长风，乃是帝国议会内政部大臣，世袭公爵家族，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也是帝国为数不多的保守派支持者。
司长风与谢松云年纪相仿，早年两人还算是有些交情，但随着近几年谢松云行事愈发大胆，久而久之，两人竟发展成完全敌对的关系。
苏绪亦其实对司长风也无甚好感，毕竟司长风之所以跟谢松云成为政敌，也是因为谢松云威胁到了司家在帝国百年的贵族爵位。
苏绪亦无意改变帝国阶级，也没有所谓人人平等的远大志向，他只是不喜欢这些既得利益者。
可司长风却成了他能扳倒谢松云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当初苏绪亦为了救封聿迟，那张让他在岩隙城去了半条命才拿到的谢松云与外敌私通的罪证，错过了上交的最佳时间。
第一帝国早已被谢松云严防死守，根本不给苏绪亦靠近的可能。
但一周后，女皇为了振奋边境士兵，将在原本第一帝国举办的庆典改办到第二十帝国，届时帝国所有关键元老，包括女皇都会亲自出席。
那将是苏绪亦唯一的机会。
苏绪亦望着窗外，夜色随着车轮不断往前，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他道：“嗯。”
车内安静了一会，没人说话。
或许是苏绪亦过于沉默了，也或许是黑色私家车终于驶离边境，来到了第二十帝国。
曲牧的心突然重重的放下，但是另一丝奇怪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看着苏绪亦，犹豫了一会，才慢慢道：“我以为，你会为了他留下。”
这个“他”，不言而喻指的是封聿迟。
“你想多了。”苏绪亦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曲牧嘴唇动了动，想起最近几次跟苏绪亦见面，都能看出苏绪亦和封聿迟之间，并不全是掺杂着虚情假意。
苏绪亦却抬眸道：“曲牧，当初在刀戟谷，我要救他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呢？”
曲牧愣怔住，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苏绪亦竟然还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为什么不阻止苏绪亦，反而还帮他去救封聿迟呢？
其实他无时无刻不想苏绪亦赶紧离开封聿迟，去替方宁雨报仇。
可是刀戟谷的风雪很冷，他只是突然想到方宁雨的笑容，总是拘谨中透着些许小心翼翼。
他声音突然哽咽，手忙脚乱的擦掉了眼尾的泪，低声道：“因为如果方宁雨在，他也会让你这么选择。”
苏绪亦看着他。
又将视线移去窗外，他们已经到了第二十帝国与司长风约定好的商议地点。
苏绪亦望着眼前荒废许久的市政大楼，不知是在对谁说。
他道：“我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