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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宿舍楼的应 ...

  •   宿舍楼的应急灯在暴雨里闪得像颗濒死的星。叶梓凌攥着伞站在屋檐下,看雨水把操场浇成片浑浊的镜子,队列解散时的喧闹被雨声砸得粉碎。

      “等你半天了。”陆羽晨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他没打伞,军绿色作训服的肩头洇着深色水痕,手里却拎着个干燥的塑料袋,“刚去超市抢的热牛奶,给你。”

      叶梓凌没接,转身就往雨里冲。伞骨在风里抖得快要散架,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手腕就被攥住。陆羽晨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自己扯过半边伞面:“疯了?想淋雨发烧?”

      “不用你管。”叶梓凌挣了两下没甩开,牛奶盒在怀里硌得生疼。雨水顺着陆羽晨的发梢往下滴,在下巴尖汇成细流,他却像毫无知觉,眼睛在雨幕里亮得惊人。

      两人踩着积水往宿舍楼走,伞下的空间逼仄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叶梓凌盯着地面,看见两双鞋的影子在水里交叠又分开,像高中无数次并肩走过的雨天。

      “下周歌咏比赛,你们班选的什么歌?”陆羽晨突然开口,声音被雨打得有点闷。

      “不知道。”叶梓凌别过脸,伞沿的水珠落在脖颈里,凉得他一哆嗦。

      “我们班唱《强军战歌》。”陆羽晨自顾自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伞柄,“教官说要排合唱队形,我被选去当领唱了。”

      叶梓凌的脚步顿了顿。高中艺术节,陆羽晨也是领唱,穿白衬衫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唱到副歌时突然朝台下挥手——那时他就坐在第三排,手里捏着朵快蔫了的向日葵。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加快脚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宿舍楼大厅里挤满了避雨的人,周明宇正对着手机哀嚎:“完了完了,刚接到通知,今晚紧急集合!说是要练夜间拉练!”

      叶梓凌的心沉了沉。他从小就怕黑,高中露营时被同学锁在帐篷里,是陆羽晨翻遍整片营地找到他,把冻得发抖的他裹在睡袋里,讲了整夜的冷笑话。

      “怕黑?”陆羽晨的声音贴着耳朵过来,带着点试探的温度,“等会儿跟紧我。”

      “谁怕了。”叶梓凌把牛奶往桌上一摔,纸盒瘪下去一块。热牛奶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漫开来,让他想起高三那个雪夜,陆羽晨把他堵在教学楼后门,手里捧着杯热可可,说:“我知道你怕黑,所以申请了跟你一个考场,就在你斜后方。”

      夜间拉练的哨声在九点准时响起。新生们摸着黑在楼下集合,教官举着强光手电来回踱步:“都给我听好了!今晚的任务是穿越后山小树林,全程不准用手电筒,不准掉队!谁要是敢出幺蛾子,明天罚站三小时军姿!”

      队伍像条黑蛇钻进树林。手电筒的光被没收了,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织成晃荡的光斑。叶梓凌攥着衣角往前走,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啊!有人摔倒了!”女生的惊叫声划破寂静。

      队伍乱了阵脚,教官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叶梓凌被挤得往前踉跄,手腕突然被牢牢抓住。陆羽晨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尖掐进他的皮肉里:“别松手。”

      两人在混乱中脱离了队伍,周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叶梓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还有陆羽晨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点潮湿的热度。

      “往这边走。”陆羽晨拽着他拐进条岔路,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这条路近,我白天勘察过。”

      叶梓凌没说话,任由对方拖着往前走。黑暗放大了感官,他能闻到陆羽晨身上的气息,雨水洗过的皂角香,混着点青草的腥气,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为什么躲着我?”陆羽晨突然停住,手电筒的光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光束扫过叶梓凌的脸,“从报志愿那天起,你就像躲瘟疫似的躲着我。”

      叶梓凌别过脸,光束照在他的耳尖上,红得快要滴血:“我没有。”

      “没有?”陆羽晨逼近一步,手电光垂下去,照亮两人交握的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为什么我去你家找你,你说不在家,却从窗帘缝里看见你的影子?”

      雨声突然大了起来,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叶梓凌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闷得像被水泡过:“陆羽晨,我们早就结束了。”

      “谁跟你结束了?”陆羽晨的声音陡然拔高,手电光剧烈地晃动着,“是你单方面宣布的!叶梓凌,你凭什么说结束就结束?”

      叶梓凌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时被树根绊了下,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他抬头看见陆羽晨站在光晕里,军帽歪在一边,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雨前的海面。

      “凭什么?”叶梓凌撑着地面站起来,雨水混着泥土溅在脸上,“凭你爸妈找到我,说我们在一起是耽误前途?凭你拿着清华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连一本线都悬着?”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些被刻意埋葬的旧事,像被雨水泡胀的种子,突然就破土而出。

      “你以为我不知道?”陆羽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我跟我爸妈吵了三天三夜,我说就算你去二本,我也去陪你……”

      “那又怎么样?”叶梓凌打断他,眼眶发热,“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陆羽晨,我不需要你牺牲前途来陪我!我不想每次看见你,都觉得自己是你的累赘!”

      手电光突然灭了。黑暗像潮水般涌过来,将两人彻底吞没。叶梓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还有陆羽晨的,就在对面,很近,又很远。

      “我从没觉得你是累赘。”陆羽晨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哽咽的鼻音,“高中三年,你帮我补英语,替我抄笔记,在我被我爸骂的时候,偷偷把游戏机塞进我书包……叶梓凌,是你拉着我往前跑,不是我拖着你。”

      叶梓凌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想起高三最后那几个月,陆羽晨的模拟考成绩次次年级第一,却总在晚自习时凑过来,指着英语卷子上的红叉叉说:“这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

      那时他以为是对方真的不会,后来才从老师嘴里得知,陆羽晨的英语早就达到了竞赛水准。

      “我报清华,不是为了跟你炫耀。”黑暗中,陆羽晨的手摸索着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是因为你说过,想考清华的建筑系,想设计出能看见星星的房子。”

      叶梓凌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高三那年生日,他喝醉了,趴在天台的栏杆上胡言乱语,说以后要盖一栋有大天窗的房子,晚上能躺在地板上看星星。当时陆羽晨沉默地听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前面有人!”远处传来教官的吼声,光束在树林里晃来晃去。

      陆羽晨猛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先跟我出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叶梓凌没再挣扎。两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他能感觉到陆羽晨刻意放慢了脚步,还时不时用手替他拨开挡路的树枝。就像高中无数次放学后,他被难题困住,陆羽晨总能找到最简便的解题思路,还假装是碰巧想出来的。

      重新归队时,拉练已经接近尾声。周明宇看见他们,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你们俩去哪了?我找半天没找到!刚才教官点人数,说少了两个,差点要发动全连来找!”

      叶梓凌没说话,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陆羽晨把他往身后拉了拉,对周明宇说:“刚才帮一个女生找眼镜,耽误了点时间。”

      回到宿舍时,雨已经停了。周明宇累得倒头就睡,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叶梓凌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桌上那盒没开封的牛奶。

      “还疼吗?”陆羽晨突然凑过来,手里拿着瓶红花油,“刚才看你摔得不轻。”

      叶梓凌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视线:“没事。”

      陆羽晨没再坚持,把红花油放在他手边,转身去收拾东西。叶梓凌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弯腰时,后颈露出的皮肤,那里有颗小小的痣,高中时他总爱用指尖去戳,说像颗没长大的星星。

      熄灯后,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叶梓凌睁着眼睛,听着对面床铺的动静。陆羽晨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会儿,他听见对方轻声说:“歌咏比赛那天,我会站在舞台最左边。”

      叶梓凌的心猛地一跳。

      “你要是来看,”对方的声音裹在黑暗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就站在观众席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像以前那样。”

      叶梓凌没回答,只是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月光从窗户溜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长长的痕,像道没说出口的晚安。

      他想起刚才在树林里,陆羽晨说想和他一起盖能看见星星的房子。那时的风带着雨气,吹得树叶沙沙响,像首被遗忘的歌。

      也许,有些账,真的该好好算了。叶梓凌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红花油,瓶盖的棱角硌在手心,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
      今天明天两天是世界好朋友日,发给你的十六个朋友,少于十六个终身倒霉,想起谁,发给谁,包括我,别小气,不许在你这断了
      ?????????
      ? 永远做你的好朋友 ?
      ?????????
      听好了,认识你这辈子值了!
      你要发给十六个朋友(包括我)若不发,今年你会慢慢失去十六个最好的朋友:传给你的十六个朋友,不管男的女的,如果不发,你将会任何考试都不及格过年还没有压岁钱。(别骂我,我也是受害者)
      嘤QAQ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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