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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猫的眼睛 ...

  •   林溪捏着素描本回了家,玄关的灯亮着,父亲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茶几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她换鞋时,听见报纸翻动的声音顿了顿。

      “今天没去学校?”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去了,放学有点事耽搁了。”林溪把素描本藏在身后,指尖还残留着陈默画的猫的轮廓——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饭桌上,父亲突然说:“周末有空吗?陪我去趟医院。”

      林溪的筷子停在半空:“去医院?看谁?”

      “一个老朋友。”父亲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以前跟你提过的,陈叔叔。”

      林溪的心跳猛地加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低下头,排骨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是……陈默的爸爸吗?”

      父亲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些:“前几天托人打听,才知道他住在哪家医院。总该去看看。”

      那一晚,林溪把素描本摊在书桌上,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猫的眼睛画得圆圆的,瞳孔是两团浅浅的墨,像含着光——确实很像她,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陈默在天台上的笑容,像被阳光晒化的冰,带着点笨拙的暖意。

      第二天去学校,林溪刚进教室就被许念念堵住了。她抱着胳膊站在过道里,眼神像淬了冰:“听说你昨天跟陈默在天台待了很久?”

      林溪没理她,径直往座位走。许念念却突然伸手去抢她怀里的素描本:“是不是又画他了?林溪,你不嫌丢人吗?”

      两人拉扯间,素描本掉在地上, pages 散开,露出陈默画的那只猫。许念念的脸瞬间涨红了,像被什么烫到一样。

      “原来是他画的你。”她冷笑一声,“怪不得这么宝贝。”

      林溪捡起素描本,刚要说话,却看见程野站在教室后门,手腕上缠着绷带——昨天被陈默膝盖顶过的地方,此刻肿得老高。他的眼神像钩子,死死盯着林溪手里的本子。

      上课时,林溪总觉得后背发凉。程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刺得她坐立难安。课间操时,她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说是程野家长来了,要跟她谈谈昨天仓库里的事。

      办公室里,程野的妈妈坐在沙发上,珠光宝气的,看见林溪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是你把我儿子弄伤的?”

      林溪攥紧书包带:“不是我,是他先动手的。”

      “小孩子家家别撒谎。”程母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程野手背的伤口照片,“我儿子说了,你为了护着那个姓陈的,拿刀子划他。林氏集团的女儿,就这点教养?”

      班主任在一旁打圆场:“程太太,孩子们打闹难免的……”

      “难免?”程母猛地站起来,“我儿子要是留了疤怎么办?必须让那个姓陈的退学,不然这事没完!”

      林溪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退学?凭什么?”

      “就凭他穷,凭他爸欠你们林家的!”程母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可打听清楚了,当年要不是林氏,他爸能破产?现在他儿子还敢勾搭你,不是没安好心是什么?”

      “你胡说!”林溪的声音在抖,“陈默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校服领口沾着点灰,像是跑着来的。看见里面的情形,他愣了愣,随即走到林溪身边:“阿姨,昨天的事跟林溪没关系,要罚就罚我。”

      程母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撇出个鄙夷的笑:“果然是你。我告诉你,识相点就自己退学,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溪转过头,看见父亲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保温桶,大概是刚从医院回来。他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太太,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至于上一辈的恩怨,我和陈老哥还没糊涂到算不清。”

      程母的脸色变了变,大概没料到林父会这么说。她哼了一声,拽着程野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父把保温桶递给陈默:“这是给你爸带的排骨汤,我让阿姨多炖了点。”

      陈默接过保温桶,手指有些抖:“谢谢您,林叔叔。”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父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也有释然,“当年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陈默摇摇头,像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这是我爸让我给您的。他说当年您落在工地上的钢笔,他一直收着。”

      纸包里是支旧钢笔,笔帽上的漆都掉了,却擦得干干净净。林父接过钢笔,指尖在笔身上摩挲着,眼眶慢慢红了。

      那天下午,林溪和陈默一起去了医院。陈父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正靠在床头看报纸。看见林父,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像个孩子一样:“老林,你可算来了。”

      两个长辈坐在床边聊天,说的都是当年在工地上的事。林溪和陈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素描本上,那只猫的眼睛在光里闪闪发亮。

      “我爸说,那支钢笔是你爷爷留给他的。”陈默轻声说,“他找了好多年,一直没敢告诉你。”

      林溪转头看他,发现他的嘴角还带着点淤青,是昨天挨程野那拳留下的。她突然笑了,指着素描本上的猫:“你画得真像。”

      陈默的耳朵红了,挠了挠头:“第一次画,不太会。”

      “没关系,”林溪拿起笔,在猫的旁边画了个投篮的少年,“我教你。”

      少年的球衣号码是7号,和陈默在球场上穿的一样。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林溪突然想起父亲刚才在病房里说的话:“有些债,欠了就要还。但有些情,忘了就是罪过。”

      她抬头看向陈默,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像猫的眼睛一样,亮闪闪的,映着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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