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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寄出的信 林溪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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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后半夜才摸到书桌上的台灯开关。暖黄的光漫过摊开的素描本,那页被划烂的陈默肖像旁,不知何时多了几行潦草的字——是她白天无意识写下的:“为什么?”“真的是爸爸吗?”“陈默会恨我吗?”
笔尖悬在纸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她想起父亲发红的眼眶,想起陈默攥紧的拳头,想起程野那些淬了毒的话,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喘不过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许念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教室里拍的,角度刁钻,刚好能拍到陈默的侧脸。他低着头,校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片淡淡的淤青。配文是:“有些人啊,表面装可怜,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
林溪的指尖冰凉。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昨天在楼梯间,程野的跟班起哄时,有人提到“陈默昨天被程哥堵在天台了”。当时她只顾着心慌,没往深处想。
天快亮时,林溪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她小时候的奖状、掉了齿的乳牙,还有一封没贴邮票的信——是小学三年级时,她写给“帮助过林氏的叔叔”的。那时父亲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在家宴上喝醉了,拍着桌子说:“当年要不是□□肯把那块地让出来,哪有今天的林氏?可惜啊……”后面的话被母亲打断了,可她偷偷记在了心里,还认认真真写了封信,说要谢谢那个“陈叔叔”。
信没寄出去,因为她后来再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溪捏着那封泛黄的信,突然抓起外套冲出家门。她没去学校,而是凭着记忆往市中心的老城区跑——父亲提过,□□以前的公司就在那片。
老城区的巷弄像迷宫,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林溪在一家关着门的五金店前停住,门牌上的“建国五金”四个字已经褪色,但“建国”两个字的笔画,和她那封信上的落款惊人地相似。
隔壁修鞋的大爷正收拾摊子,林溪跑过去问:“大爷,您知道建国五金的陈老板去哪了吗?”
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说□□啊?他不是早就搬走了吗?前几年他儿子来过人,说是想把这铺子卖了凑医药费,可这地段偏,一直没脱手……”他顿了顿,指着铺子后门,“那扇小窗,以前总看见他儿子趴在那写作业,写完了就帮他爸看店,跟个小大人似的。”
林溪绕到后门,果然有扇窄窄的玻璃窗。她踮起脚往里看,昏暗的屋里堆着些生锈的零件,窗台上还摆着个掉了漆的塑料奥特曼——和陈默笔袋上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原来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过去,早就藏在彼此的生活里,像画错的线条,看似无关,却在暗处连成了网。
林溪蹲在窗台下,把那封没寄出的信塞进砖缝里。风卷着落叶掠过脸颊,她突然想通了——真相或许重要,但比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恩怨,陈默锁骨上的淤青、手腕上的绷带,更让她心疼。
她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放学后,天台等你。”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阳光刚好翻过屋顶,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