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的巷口》青提柚

31、胁迫的条件与未说的谎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很刺眼，林溪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把那张勒索照片设成手机壁纸，指尖一遍遍划过陈默渗血的额角，像要替他擦掉伤口。五十万她能想办法凑——父亲书房的保险柜里有应急的钱，但那条附加的短信，像根冰锥扎在她心上。

　　“钱可以不要，”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但你得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见他。否则，明天中午，老钢铁厂就是他的终点。”

　　林溪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那张决赛海报草稿上，晕开个小小的红点，像滴没说出口的泪。她突然想起陈默送她的铁丝篮球，此刻正躺在画室的储蓄罐里，冷硬的铁丝却藏着最软的温柔。

　　“我答应你。”她颤抖着回复，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舌头。

　　程野带着凑来的钱找到她时，林溪正在收拾行李。画板被塞进箱子，素描本最上面放着那枚磕了角的书签。“你真要走？”程野的声音发紧，手里的钱袋被攥得变了形，“我们可以报警，我爸认识警局的人……”

　　“不能报警，”林溪打断他，眼圈红得像兔子，“他们说了，只要我走，就放陈默回来。”她把一张银行卡塞进程野手里，“这是我爸给的钱，你先带去交易点，我收拾完东西就走。”

　　程野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推了出去：“照我说的做，算我求你了。”

　　关上门的瞬间，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从抽屉里翻出个录音笔，是陈默送她的生日礼物，说可以录下灵感迸发的瞬间。按下录音键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默，对不起啊……那个海边的约定，我好像要失约了。”

　　“别找我，也别难过，就当……就当素描本里的故事，少了最后一页。”
　　“你要好好打球，进省队，拿冠军，让所有人都知道7号有多厉害。”
　　“还有啊，我画的那些画，都放在画室的柜子里了，记得替我收着……”

　　说到最后，哽咽声盖过了话语，她只好匆匆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塞进储蓄罐，和铁丝篮球、贝壳放在一起。

　　去车站的路上，林溪绕去了省队的训练场。隔着铁丝网，她看见队友们在练球，却没有那个熟悉的7号身影。场边的长椅上，还放着她画的护腕，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在等主人回来。

　　她在车站买了张去往南方的车票，发车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正好是交易的时间。候车时，手机收到程野的消息：“到钢铁厂了，他们说只要看到你上车的照片，就放默哥。”

　　林溪举起手机，对着发车信息拍了张照，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终于还是按了下去。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仿佛看到陈默在球场上朝她笑，看到他在海边画爱心，看到他在雪夜戴戒指的认真模样。

　　“对不起啊，”她对着空气轻声说，眼泪砸在车票上，晕开了目的地的名字，“这次，换我先离开。”

　　火车开动时，林溪没有回头。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听着铁轨撞击的声音，像在数着和他之间的距离。她知道，这个谎言很痛，这个转身很难，但只要他能平安，就够了。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程野带着警察冲进了钢铁厂；没听到陈默挣脱束缚时喊的那句“林溪别信”；更不知道，那张去往南方的车票，最终会被他攥在手里，磨掉了所有字迹，只剩下一个决绝的方向。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了道口子，冷风灌进来，带着未完待续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