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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钢铁厂的轰鸣与未寄出的信 钢铁厂生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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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厂生锈的铁门被猛地踹开时,程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身后跟着的警察迅速散开,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昏暗,照在堆积如山的废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人呢?”程野攥着钱袋的手全是汗,冲着空旷的厂房喊,“钱带来了,放了陈默!”
角落里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陈默被反绑在铁架上,额角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看见程野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林溪……她走了?”
“别废话!”一个蒙面人从阴影里站出来,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敲得咚咚响,“先给钱,再看照片!”
程野刚要递钱,陈默突然挣扎起来,铁链勒得他肩膀生疼:“别信他们!林溪不能走!”他昨晚就听绑匪打电话,说根本没打算放人,所谓的交易不过是让林溪彻底消失的幌子。
混乱中,警察的对讲机发出刺啦声,蒙面人察觉不对,抄起钢管就朝程野砸来。程野下意识地躲开,钱袋掉在地上,红色的钞票散了一地,像撒了片破碎的血。
警笛声很快淹没了打斗声。陈默用尽全力撞向身后的铁架,生锈的铁链应声断开,他踉跄着扑过去,一拳砸在最靠近的绑匪脸上。额角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沾满灰尘的球衣上,7号的数字被染得愈发清晰。
“林溪在哪趟车?”陈默揪住一个被按倒的绑匪,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说!”
绑匪哆嗦着报出车次,陈默转身就往外冲,程野捡起地上的钱追上去:“默哥!等等我!”
警车呼啸着驶出厂区时,陈默扒着车窗,看见远处的火车轨道像条银色的蛇,正往南方延伸。他掏出手机想打给林溪,却发现早就被绑匪搜走了。
“去火车站!快!”他拍着司机的座椅,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十二点十五分,火车刚刚驶离站台。陈默站在铁轨边,看着越来越小的列车影子,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铁块。程野喘着气追上来,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我给林溪发消息,她没回……”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厉害,点开程野和林溪的聊天记录,看到那张发车信息的照片时,心脏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块。他突然想起什么,掉头就往回跑:“去画室!”
画室的门没锁,陈默冲进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画架上的画。柜子里整齐地码着林溪的画,最上面是张未完成的素描——海边的落日下,两个牵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储蓄罐被碰倒在地,铁丝篮球、贝壳和录音笔滚了出来。陈默捡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林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面涌出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陈默,对不起啊……”
“别找我,也别难过……”
“你要好好打球,拿冠军……”
录音结束的电流声里,陈默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程野站在门口,看见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那张磕了角的书签上。
傍晚时,警局打来电话,说绑匪供认背后有人指使,但具体是谁还在追查。程野挂了电话,看见陈默坐在画室的窗边,手里拿着林溪的素描本,一页页翻着,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那是片空白,只有右下角用铅笔轻轻写了行小字:“等你赢了,我们就去海边。”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支笔,在空白处写下一句话,笔尖划破了纸页:
“我等你,在海边,在冠军领奖台,在所有你会出现的地方。”
他把素描本合上,放进柜子最深处,然后拿起林溪画的护腕,转身走向训练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7号球衣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而此时,南方的火车上,林溪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从口袋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信纸。那是她昨晚写的,却终究没放进信封——
“陈默,我在钢铁厂的墙角藏了支粉笔,画了个小小的7号。
如果你能看到,就会知道,我从没打算真的离开。
等你找到我,我们就把素描本的最后一页,补完整。”
信纸被她按在玻璃窗上,映着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像枚未寄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