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名为体检的…试胆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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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是真的麻了，第一次撞邪怀疑自己，第二次见鬼怀疑世界，现在她已经不知道怀疑不怀疑的有什么意义了。
回想自己曾经“符合正常逻辑“的前半生，仿佛置身水底，隔着水面看向岸边低垂的树枝，迫近的阴影近在咫尺，又遥远难及，怎么伸长手臂去够，也攥不进手心。
所谓的体检，大概并不是抽血拍x光片那种常规操作。
难道是终于要做鉴定了，测测她疯透了没有？
江弦定了定神，环顾四周……
干得漂亮——桐台市人民医院地下太平间，停尸房，面积真不小。整面墙的不锈钢存尸柜，刷着血红的编号，横向排列，上下三层，从001到149号。把她运到这来，原来不是带她“回家”，纯纯是搞心态呢。
推开轮椅站起来，动作没有阻滞感，力气恢复了，这身体此时就像是自己原装的。
但又有些微妙的区别，比如……
它们没给她穿鞋袜，光脚踩在停尸间被冷气腌透的胶质地面上，理应像踩在冰块上一样“冻jiojio“。但江弦的脚底没有传来冷硬的触感，跺几下，不疼也不麻，抠抠趾头，非常灵活。
既来之则安之，不安也没别的招，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弦叹口气，磨磨蹭蹭往门口走。
依照上辈子闯荡游戏世界30年的成熟经验，她寻思这玩意应该跟冒险解谜游戏一个套路，场景咔嚓一转换，恐怖气氛拉满了。
等会儿不是丧尸就是鬼，会有奇形怪状的敌人窜出来袭击她，看她什么反应。
搞笑，死都死不踏实，换个壳子还要做任务，让她一个死人参加试胆大会吗？吐槽不耽误干活，她边走边抡胳膊抬腿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开局抓紧捡个趁手的武器，然后探索地图，一准儿没错。
可扫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什么桌子椅子垃圾桶绿植小器械都没有。
轮床……体积太大，不锈钢一体的，拆都拆不开。轮椅……这玩意当武器只能举起来砸一回，不趁手，当载具嘛……就有点太侮辱人了…………
寂静的停尸间里，只能听见自己脚底板啪嗒啪嗒踩地的声音，和随着动作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如果是在游戏里，应该先去一个一个地拉开存尸柜上的抽屉。不出意外的话，里面不仅会有初级武器，还会有下一步探索所需的信息资料，帮她打开局面，提升战斗力。
当然，也可能激发第一次战斗场景。碰上满脸鲜血或肠穿肚烂的小杂兵，从冒着白烟的抽屉里蹦起来给她致命一击——就算对于已经死完了的自己不再致命，至少也得吓一大跳。
但这不是游戏啊……何必呢？不到万不得已，谁要去动那些晦气玩意儿，仔细看抽屉上的红色数字编号还没干透呢，红里透着黑，那个4字一竖甚至在血淋淋地往下淌……
走到门口，江弦弯下腰一把抄起地上的山寨红鲤——
“就是你啦，准备好为王族之光尽忠吧纸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我艹回声好大！敌人没出现之前，最可怕的竟然是自言自语的自己……江弦忙收了变态的奸笑，把一米多长的纸人搂在腋下，一边轻手轻脚往门外挪，一边研究起自己占着的这具“神骸”来。
是女体。女体好啊，她做女人至少有经验。
身高能有个一米七多点的样子，高挑，壮实，肌肉匀称，胸不大，腰不粗。细皮嫩肉，很白，很透，能看见皮下青绿、紫色和黑色相接的血管脉络。
没觉得头发扫脸，伸手一摸，竟然是小寸头。
手脚指甲都是不太健康的土灰色，但圆润，应该是被人为打磨过。
眼神儿是真好，不近视不散光，要不刚才怎么一眼就能看清远在门口的纸人细节呢。
闻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她有点自嘲地想，死一回把近视眼和干眼症治好了，算不算过度医疗……
出了存尸柜这间冷库，外面还有一道挺厚的门，紧紧关着。
江弦扒在液压的长条门把手上，从玻璃小窗往外看。
十来米长的楼道，两侧没有房间门，只有步行梯的应急通道，配金属防火门，开在她左手边，大约在楼道中部。
墙面下边，踢脚线的位置，和地面，都印着橙黄箭头，印着崭新清晰的指示标识，就是她刚被推进来时看见那些。
楼道尽头正对着的是电梯，自己应该就是乘这个电梯下来的。面板上显示轿厢正停在4层，而自己所在的楼层是地下二层。
电梯啊……可是传统闹鬼打卡圣地啊！真要走过去，乘上去，上行碰碰运气吗？！总不能一直在停尸间窝着啊，身后那一面墙的抽屉里还不知道躺着什么。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推门出去的当口，远处传来钢缆摩擦声，电梯突然运转起来了……
4……3……2………
………B1……
B2……
“叮……”然后是女声播报“地下二层，到了。”
江弦缩了缩脖子，侧过身，在能用余光瞄到电梯门的前提下，尽量把身体藏在玻璃窗之外的门后。
“吱……呀……………………”缓缓地，电梯门……开了。
小气氛拿捏得可真好！江弦发自肺腑地赞叹。
自己一个夺舍的死鬼，愣让电梯开门的动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等那两扇门彻底拉开到头，里面冲出来俩人……竟然是人，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
一男一女，男的矮胖，呼哧带喘的，穿个蓝白绿格子衬衫，户外短裤，运动凉鞋，斜挎个邮差包。
女的清瘦，穿个印“吸烟有害健康”公益广告的白t，屎黄色布裤子，配一双挺旧的粗跟黑皮鞋，拎着鼓囊囊的环保袋。
男的风风火火走在前面，女的不情不愿跟在后面。
就在江弦以为他俩要径直冲进停尸间，正面跟自己撞上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男的朝右转了。他一把推开步行梯楼梯间的门，回头对那女的说：“进这儿。”
“呋……”江弦这才压着嗓子呼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慢慢回落，又扭了个弯儿提起来——本以为是恐怖片，好嘛……怎么突然转成人频道了呢？这合适吗……这可太合适了…………
等那女的跟着进了楼梯间，大门哐一声关上，江弦才又探头探脑看出去。刚才的紧张感早就没影了，管他尸的鬼的，都给它想成黄的！
……
忽听男声响起：“姐，不能再拖了，人家医生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今天就要定下来。不交钱就做不了手术，不做手术就是回家等死，你倒是给个痛快话，行是不行？！”
“我没钱。”女声带着鼻音，弱弱的，但这回答内容够硬。
诶？！诶哟……原来不是钻到太平间找刺激的野鸳鸯啊……江弦顿时恨起自己死了还能有这么损功德的邪念……罪过罪过………她确认过自己的位置不会暴露，又把身子舒展一些，支棱起耳朵接着听。
“那是你亲爹啊！你看着他死吗？”胖老弟声音高了八度，厉声控诉。
“不是你亲爹吗？我没钱，别逼我了。”姐姐威武……用细弱的语气，甩出刀劈斧砍一样的狠话。
啥玩意……手足伦理哏？难道这些怪人怪物把自己弄过来的目的，真是需要法律咨询！？
考虑现在这个处境……局势不明，她不想先做出行动，主动送上门，跟这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正面接触。选继续躲在门后偷听。
江弦打算等他俩围绕“救不救爹”这一议题大声密谋完，自己再溜着墙边儿去乘电梯，上到一楼大厅，直奔医院正门，先跑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姐！我求你了！你有钱，我知道你有钱！姐夫有钱！你救救咱爸！我以后挣钱还你！妈都没了，我不能没有爸爸啊姐！求求你了……”嗷嗷惨嚎，扑通下跪，咣咣磕头……动静越来越大，那楼梯间里回声也不小。
“你干嘛呀！起来，你别……你起来！我说了我真没钱，你松开！我没钱！你们别再找我了！你放开我！”应该是被下跪的弟弟抱住了腿，姐姐也急眼了。
“你别走！别走姐！你不能走！！！你走我就不活了！！！”
“我跟你们没关系了！你松手！松手！”
江弦听得楼梯间里一通叮咣乒乓撕扯叫嚷，心里犯嘀咕——这俩人别是动起手来直接干死一个吧……闹出了人命，那咱可就真的有尸也有鬼了……
不能再等了，得出去看一眼。
想想自己这副德行，光脚寸头……背心裤衩…披个麻袋片似的病号服，还夹着涂红抹绿的纸人，一打照面不定谁吓死谁呢。
她清清嗓子，啪嗒啪嗒几步跑过去，还没见着楼梯间里的战况，就摆开架势，喊着“哎哎哎哎哎哎怎～么了～这是……”的俗套台词。
“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了，江弦职业假笑着往里探头，嘴里的“是”字登时化作一口倒抽的凉气，呆愣在原地——
刚才还如环绕立体声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楼梯间里黑洞洞的，“安全出口”的灯牌绿光闪烁，忽明忽暗。
……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名为体检的…试胆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