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囚困的神族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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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什么人会第一次见面就给别人改名啊？！
江弦脱口而出：“不需要谢谢。别废话了，现在就放我离开，我要回家！”
“离开？”丑孩子扭动着癞蛤蟆似的身体，从美妇身上支坐起来，“回家？”
说完这话，他就开始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似鸭叫，又丑又癫。
“哈哈哈哈哈珠玉，你听她说什么，她要回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凸后翘的美妇人几乎不着寸缕，袅袅娜娜起身回话：“王母莫要与小孩子一般见识，玄儿只是无知愚笨，待七宝为她开智，定不会再说这等傻话。”
“嘿！我这暴脾气的……”江弦看着这俩货一唱一和，一个小儿麻痹癞蛤蟆精大言不惭要给自己赐名，擦边主播似的熟女大姐骂自己蠢笨傻……也太欺负人了吧？还有没有王法。
“神骸仍不稳定，随时可能崩解。如果没有七宝加持，难成大器，恐怕连咒式开头也撑不过。”白发老妇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也转身向那癞蛤蟆孩子回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个年轻女人，与森芜类似，都是清清淡淡的音色，叫人心里舒服。
江弦这才看清，老妇刚才摆弄的，是那孩子的腿——虽说是腿，但那条左腿与根巢长在一起，从胯向下是半木质半骨肉的怪肢，木刺和硬瘤自下方顶出，稍微像人腿一点的地方也被顶裂，皮开肉绽，老妇手里还攥着污秽的绢纱，像是刚做完清创。
这公母不分的丑孩子是个树精啊！？
“玄儿，你既已还巢，得享如此精妙完美的身体，便要肩负起我族使命。执掌神骸是你的殊荣，也是你的义务。待你成大器之日，便可取代我，继承神统，享有天神之力与无尽财富，自能重建你想要的人间。”癞蛤蟆王母语气软下来，开展利诱，能听出她想展示善意，却难掩言语间的垂涎和妒火。
江弦并不买账：“我不想要天神之力也不想发财，能不能放我回家？”
“不要急于拒绝你不了解的东西，更不要高估自己全身而退的能力……哦～我忘了，你已经没有身了，如今只能依附神骸…若不是我等开恩赐你鬼薪……”美妇人滑腻娇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对着江弦，嘲讽地打量着她的双腿。“鬼薪燃尽，神骸化骨，可你神魂不能灭，便只能永世在这根巢中陪着我们，你可能耐受？”
那指定是不能……江弦回忆着自己这一路就着泥水摸爬，在阴湿的洞穴中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又攀上虬结巨根，在鸟不拉屎的诡异空间里迷失，恨不得马上脱身，去哪都好。
见江弦没再出声拒绝，那王母继续发力：“玄儿，珠玉和荣茵两位大巫为王族殚精竭虑，荣茵大夫更是耗尽心血，用这巍巍根巢护住了你我命脉，又炼化神骸，助你重生，你可不要不知感恩。”
等等……诶！？等等等等……头有点晕，这怎么绕的，我家破人亡，被塞进个靠嗑药维持的怪尸里，却要求我努力成大器并且感恩！？这是遇到PUA诈骗组织了？！
江弦根本不信她们满嘴鬼话，但“永世在根巢中”的威胁造成实打实的恐惧，活不了也死不成的阴影笼罩心头，反抗的气势也不自觉弱下来。
她长出一口气，也放软了态度：“具体需要我做什么？我怎么努力。”
癞蛤蟆王母得意的笑了。虽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雌雄莫辨，但奸计得逞的笑容却很明显。
“我累了，荣茵，你与玄儿细说，送她上路。”
被叫做荣茵的老妇颔首领命，走下巢穴。每踏一步，都有伞盖大的嫩叶从根上生出，一片接一片浮至半空接住她的踩踏。在阴森诡异的根巢中，滋长舒展的绿意，当真美轮美奂。只可惜她步步踏过，那叶片便迅速枯萎焦黄，碎裂坠地，又融入根脉缝隙之中。
随着荣茵走来，她身后的根巢逐渐封闭，将珠玉和她怀中抱着的王母缠绕覆盖，缓缓沉入根盘之下。
……
“江律师，我们换个地方聊。”荣茵的笑容变得慈祥，让江弦觉得自己跟这个大巫在哪里见过。
晃神之间，荣茵已经轻轻牵起了江弦的手。
周围的景象随之变换，穿着舒适家居服和毛绒拖鞋的江弦，与同样穿着宽松裙袍的老奶奶荣茵，并肩走入花园茶座，面前是原木色的茶桌，精美茶杯中桂花味的红茶香气弥漫。
“她刚才说送我上路，送我去哪？回墙那边，回奉化身边？还是回我原来的家？”江弦正坐在团花锦簇的藤椅上，盯着茶杯，双手紧紧扣在双膝头——已经无法区分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她哪里也不想碰。
“喝吧，茶里有鬼薪，神骸离不开这东西，你也得学着习惯，学着在这里生活下去。”
“这里是哪里？”江弦没听她的，保持着紧绷的姿势继续提问。
“这里是根巢，我们的家，你的家。”荣茵自己端起茶杯，优雅地啜饮。
“你们那个小儿麻痹的王母娘娘长在自家房子上？”江弦冷笑。
“江律师，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怨气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也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为了确保功能，这具神骸只会显露青葱女体的形态。而你在人世经历的年岁更久。受益于王族神魂的灵智，拥有优于旁人的天资，可以说是思维敏捷，情志通透。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老太婆为你细说前因后果。”荣茵说话慢条斯理，语调柔和，听上去很真诚。
江弦的挑衅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幻，连你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算了你说吧。什么鬼薪、王母、奉化、时吉、纸人……那虫子，我的邻居，还有我的狗，我的狗真的死了吗，我真的因为犯罪被执行了死刑吗？我需要答案，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荣茵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面向植物茂盛的花园，“王族的故事说来话长，也没有什么新意，无外乎权力易主、兴旺衰落。我们的神国曾享有天神之力，王族在神宫繁衍，代代供奉半神之体接续神力；祭司院则由犬神族组成，只效忠于王族家主；而集贤院中各姓家族，分别掌握奇诡密术，在各自的领地繁衍生息。一宫两院，相辅相携，皆以对抗暗鬼为天命。”
“暗鬼？僵尸？我邻居，和医院里那些怪物，是吗？”江弦没忍住插嘴问。
荣茵并不介意她的打断，解释道：“正所谓疑心生暗鬼，暗鬼并不是尸怪，也没有实体，而是源自天下间众人对自身的质疑、愧悔。世事纷乱多飘摇坎坷，人心中便多矛盾疑惑，暗鬼也就在心意的罅隙里滋生，逐渐汇集成吞噬灵魂的剧毒，戾气会扩散传播，万不可形成气候。你见过的虫形暗鬼名为堕龙，能出人言，蛊惑人心。”
“神国现在在哪里？王母是神国的女王？她怎么是个丑孩子样？我为什么是神魂，为什么要用神骸？”江弦控制不住内心的焦急，不断追问。
“因为一些旧事，神国已灭，根盘之下埋葬的便是神宫旧址。但你今日所见王母，并非其真身，只是暂时容纳神识的容器，也是神骸。旧时天崩，法阵失败反噬，将王母的神魂与身体撕碎，她同你一样，也没有了自己的身体，但又不如你幸运……”
“她用不了我这种好看的神骸，只能用那个丑孩子的？”江弦不喜欢她说自己幸运，但想到神骸里还有那种造型的，把一国之母装进去……确实不会好受。
“化为人身，形貌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那具失败的神骸无法脱离根巢。虽然尝试了各种咒术秘药，仍不能阻止其衰败腐烂，与根巢同化。在千年中，王母的神力不断被吸走，通过与根巢连接的腐肢，向根盘输送，支撑这庞大的废墟。为保无虞，才向轮回寻那散落的神魂，也就是你。”
“她为什么不用我这个神骸呢？没有其他可以用的吗？”江弦不想成为莫名其妙的复制品，更不想掺合什么上古神鬼斗争。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荣茵回头看向她，目光中尽是悲悯，“炼制神骸的过程复杂而艰难，过去那么漫长的岁月，也炼不出几具成型的神骸，即便有一些堪用，也难以承受王母的神识，更不要说发挥出神力。耗费甚巨，最后却都变成那副样子，导致王母更加虚弱，几近油尽灯枯。”
“你和那个性感大姐是什么人？是王母的仆从？官员吗？帮她搞复辟？”江弦好像明白了，但往深一想，却更糊涂。
“珠玉与我是服侍王族的巫医，她专司矿脉金石之力，而我能够借用自然植物之力，旧时天崩，我们两个也被囚困于此，才勉强护住了王族的遗孤。”
“我真的犯罪了吗？死了吗？还能回家吗？我们地理位置还在桐台市？在哪个省？”江弦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并不在人世，也没有离开人世，如今的你，理解起来恐怕并不容易。”荣茵将依旧冒着氤氲热气的茶杯推向江弦，“先喝吧，喝完该上路了。你可以亲自去看一看，在路上找你问题的答案。”
“上路上路，上什么路？我要去哪里？”江弦接过杯子，才望向杯中液体，又是一阵晕眩袭来，水面在眼前扩大，感觉自己向水中扑倒时，又听见荣茵有些悲伤的叹息。
她说的好像是——“不要……信………………不要用……那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囚困的神族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