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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流光不解藏踪迹 6 但实际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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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不要过来!”
“救我!救我啊!小姐——!”
徐吟裳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胸腔也跟着作痛。
“小妹?”
转头见到兄长徐筑山担忧的脸,徐吟裳一下子哭了出来。
“大哥!”她一把抓住徐筑山的胳膊,哑声道:“苹儿呢?她在哪里?”
徐筑山嘴唇蠕动几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官差在隔壁那间屋子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那她是被……”徐吟裳咬住自己的唇,硬生生把不好的词咽了回去。
徐筑山摇了摇头,“她是撞墙而死的。”
徐吟裳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手一松,又倒回床上,直直盯着帐顶。
徐筑山叹口气,端过一碗药汤,“来,先把药喝了,喝了会舒服一些。”
徐吟裳讷讷转头,这才发现大哥的眼眶也是一片通红。她微微撑起身子,就着他的手喝下药汁。药很苦,若是从前,她定要大闹一番。但现在,她却觉得可以接受,毕竟自己还活着。
放下空碗,徐筑山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徐吟裳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药起效了,但又没有完全起效,她感觉浑身又冷又热,忍不住微微发起颤来。
过去了过去了过去了,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可脑子里全是苹儿的哭喊以及匪徒的笑声。
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徐吟裳默默攥紧了被子。
“夫人。”徐筑山压着嗓子唤了一声。
颜青蜓走近,看了眼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醒了吗?”
徐筑山道:“醒来一会儿,刚喝了药,又睡下了。”
颜青蜓轻哼一声,“她倒是睡得着。”
徐筑山一看颜青蜓的脸色,便知她怒气未消,赶紧起身哄道:“夫人辛苦。”说着,便拉着她往外走。
门一关上,颜青蜓立即甩开了徐筑山的手,张嘴就骂:“你怎么当兄长的!看看她做的好事!”
“夫人消消气,裳儿她这回也是吓坏了。”
“吓坏了?她追着那个唱曲的到处跑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么,她离家出走的时候不是嗓门挺大的么,如今被人绑了才知道怕?这祸事分明就是她自己招来的!”
“她、她还小。”
“还小?都二十了还小?那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看看她,搞出这些事情来,还能睡得着觉。我呢?我还在帮她收拾烂摊子!”
“我知道我知道,夫人也好多天没合眼了,我帮你捶捶肩……”
“放开!”颜青蜓侧身一避,语气又冷了几分,“你有没有问过她,姑苏那张地契是不是她偷走的?”
“这——她情绪不好,我还没有问。”
“哼!绝对是她偷走的。她这是在报复我。”
“夫人别急,等她好些了,我一定……”
“好些了?呵,我告诉你,这件事好不了!她被人掳走全城皆知,清白已毁,谁还敢要她?”颜青蜓嗤笑一声,瞥了眼屋门,“之前还说想嫁给世家大族,真是笑话。”
“夫人——!”徐筑山急得去拉颜青蜓的袖子,“人平安回来就好,以后我会多看着些。我是兄长,养她一辈子也行……”
“你养?”颜青蜓眼睛一瞪,“那五百两黄金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赚过一分一厘吗?店铺田产你懂什么?不是我去刀万山面前赔笑脸、拿地契做抵押,你能看到你妹妹活着回来?你现在倒是说得轻巧。你打算拿什么养?再卖掉几个外室吗?”
徐筑山的腰一下子弯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几分:“夫人教训的是。这次多亏了夫人。我、我以后一定全听夫人的,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颜青蜓一见他这副怂样就来气,袖子一甩,大步离开。
徐筑山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又看了一眼颜青蜓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小步追了上去。
马车驶入无咎山庄别院。
温芫芫不等车停稳,已经跳了下去,径直向东院走去。
两天了,许袭云仍旧昏迷不醒。
本地的大夫几乎被请了个遍,一波接一波地来,又一波接一波地走。每个人的说法都差不多:刀口有毒,已侵入脏腑,怕是回天乏术。
事发当日,温芫芫就已经派人通知舅舅。火木真则取了一些伤口处的血液,亲自跑去南浦城,将许袭云的情况告知居裕安,希望能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今日一早,温芫芫又去了一趟捭阖司分部,想打探案子的进展。然而,接手案件的是新调任来的开阖使,油盐不进,一句不肯多说,连徐家的情况都不让问。
温芫芫推门而入,颜鹤加正坐在床边,面前摆着半碗药汤。
见到温芫芫,颜鹤加立即站了起来,“有进展吗?”
温芫芫摇头,问道:“许师兄可有醒来过?”
颜鹤加叹口气,“并无。”
温芫芫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许袭云。他面色灰白,呼吸浅薄,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她咬了咬牙,移开了视线。
屋中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站了一会儿,又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还能做些什么?”
许袭云背部中了一刀,创口不大,但偏偏刀上淬了毒。赵江就是这样死的。火木真虽然第一时间喂了一颗解毒丸,但也只能暂时拖延毒发,真要救回来,必须分辨出毒药的成分,再仔细配制对应的解药。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这两天,除了四处寻医问药,她们俩已经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结论是一致的——许袭云的受伤,绝非意外。
除了刘白榆说过的那句“小心捭阖司”,许袭云恰巧正私下调查仰沧派,加上这次徐吟裳的绑架案,处处都透着蹊跷。
很明显,绑匪提前踩好了点,不仅对徐吟裳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连徐家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否则不会开口就敢要五百两黄金。这个数目对徐家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但要在短短一日内凑齐,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可案子已经转交他人,她们接触不到卷宗,细节一概不知,只能凭空猜测。
温芫芫忽然停下脚步,“不行。哪怕居大夫他们来了,一时也凑不齐解毒的草药。要不,我们把师兄直接送去岐黄谷?”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先摇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还是不行。路途太远,师兄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撑不到。”
她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背一弯,捂住了脸。
颜鹤加看了看温芫芫,又看了看许袭云。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许袭云时轻时重的呼吸声。她什么都没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温芫芫的肩膀。
“庄主。”
门外有人唤了一声,温芫芫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拉开门。
“何事?”
“剑宗的人到访。”
温芫芫愣了一下,回头看了颜鹤加一眼。两人快步朝外走去。
千岩万转,想不到来人竟然是宋停山和宋兰桡。
他们目的也很直接,听闻许袭云重伤,特意赶来探望。
不多寒暄,宋停山直接搭上许袭云的腕脉,眉头一沉,当即决定以自身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宋兰桡守在一旁,不时递上帕子,或是低声报出许袭云的脉象变化。
两个时辰后,屋门才重新打开。
宋停山由宋兰桡搀扶着走出来,面色白了几分,声音也哑了,出口的却是好消息:“心脉暂时护住了。只是余毒未清,还需请名医继续诊治。”
温芫芫和颜鹤加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敛容立正,深深鞠了一躬。
宋停山微一抬手,“老夫就先回剑宗别院休息,有事派人来传话即可。”他又拍了拍宋兰桡的胳膊,嘱咐道:“这几天你暂且留在这里,每日用内功心法替许大人调理,早晚各一次。”
“是。”宋兰桡垂首应下。
温芫芫和颜鹤加送宋停山上了马车,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夜风吹过来,颜鹤加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她一转头,正对上宋兰桡的视线。
“宋公子,关于仰沧派的案子……”
宋兰桡微一颔首,“我也正好要说起此案。”
三人往内院走去,宋兰桡边走边说。他提到许袭云先前请师父去看了穆谦和周恒的伤口,剑宗也在私底下查了一阵。天墟剑派近两年闭门清修,弟子散了大半,不太像会在这个时候生事的人。他们更多怀疑是麓山剑派的人做的。麓山剑派广招门徒,其中不少是被天墟清退的弟子,人员庞杂,牵扯也深。不过查了这么久,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他们摸到了麓山剑派背后最大的金主。
“江都博山门?”温芫芫跟颜鹤加同时低呼出声。
宋兰桡脚步一顿,“二位对博山门很熟悉?”
温芫芫看向颜鹤加,颜鹤加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提了一下跟博山门楚添的渊源。包括楚添可能是傅秋案的受害者,曾去过涌泉山庄找过她,后来还在抵峨观碰到,以及在路广泽的婚宴后遭遇的意外。
宋兰桡眉头越皱越紧,连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抱歉,我竟是不知……”
颜鹤加见他这样,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连语气也轻快几分:“宋公子,你们剑宗是不是跟无量剑派的长孙烈霜颇有渊源?”
宋兰桡一愣,眉头松了几分,好奇道:“你也知晓此事?”
颜鹤加摆摆手,笑道:“只因公子曾提过宋老有招剑法名为烈日吟霜,不就正好包含了‘烈霜’二字么?”
宋兰桡摇头笑了一下,说出了连温温芫芫都不知道的内情——
“当年长孙烈霜虽被奉为剑圣,但实际上她只打败了一个人。”
“谁呀?”
“宋轻同,也就是我的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