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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流光不解藏踪迹 5 再抱紧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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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逍宜轻笑一声,捉住颜鹤加的手,贴到了自己的唇上。
“那等我八十岁了,怎么办?”他闷声道。
“那就等到那天我再告诉你吧。”颜鹤加回答得很快。
谢逍宜眼神一闪,主动凑过来吻在她的唇上。
颜鹤加这才发现,他的眼下有淡淡青黑。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最近很辛苦么?”
谢逍宜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没。”
颜鹤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起他就往屋里走。
才到外间,谢逍宜就停下了脚步。
“我待会儿就得走。”他说。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说。”颜鹤加将他推倒在小塌上。
谢逍宜顺势一用力,就将颜鹤加拉入了怀里。
小塌有点窄,但窄有窄的好处,他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喜欢的位置,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声。
颜鹤加跟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拢住他的肩,笑道:“你待会儿还怎么走?”
谢逍宜没有睁眼,只含含糊糊应道:“那我就不走了。”
“哎呀,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颜鹤加幽幽一叹,“晋飞他们肯定要怪我了。悬月楼不能没有你,江湖也不能没有你。”
“可我不能没有你。”
谢逍宜这么说着,还在她怀里拱了拱。
颜鹤加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堵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再抱紧一些吧。”谢逍宜不满她的走神,又嘟囔了一句。
颜鹤加还恍惚着,听他这么说,双臂下意识用了些力,不自觉低头看去。
见他合拢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她回过神,“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谢逍宜仍是这么回答。
颜鹤加只得道:“那你先睡一会儿吧。”
谢逍宜抬眸看她一眼,“你别担心。”
安静了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近期出现一批水匪,只拦截悬月楼的船。但他们不抢财物,也不伤人,就算送去官府,没几天就放出来了。”
颜鹤加一听就懂了,“他们是想延误你们的交付,让买家有理由索赔?”
“嗯。”
“太卑鄙了!“颜鹤加咒骂一声,又问道:“查出来是谁做的么?”
“没。”
颜鹤加想了想,“可以从买家那边查起。匪徒肯定不是碰运气,定是专挑那种很要紧的大买卖,一旦延误就得支付巨额赔偿金的那种。对了,还要再查一查你们内部是不是有人被收买了,货运路线这些信息也定是被泄露出去了。”
“已经在查了,只不过——”谢逍宜没有继续说下去。
颜鹤加轻轻一叹,接过话:“只不过工作量很大,要逐条排摸,得花不少时间和精力。”
谢逍宜微微摇了摇头,“只不过,我会想你。”
颜鹤加心头顿时变得软塌塌的。她努力收紧手臂,将他往怀里揽了揽。
“这样吧,我看还是先抓内鬼。”她缓缓说道,“可以找人假装下几个大的货单,按正常流程派发下去,但是对每个负责人说的交付时间以及路线都不一样,看看最后是哪条线被劫了,内鬼大概率就在那条线的人里。”
谢逍宜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贴了贴她的脸,然后又埋入她的肩窝里一阵作乱。
颜鹤加一边笑一边躲,“诶诶诶,我说谢少主,这个主意好不好啊?”
“好。”谢逍宜哑声道,“好得不得了。”说完,他就准确地覆上了她的唇。
颜鹤加刚开始还要躲,但被他灼热的气息裹住,渐渐地软在了他的怀里。
不一会儿,谢逍宜的动作也缓了下来,最后含着她的舌尖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颜鹤加找到温芫芫,递给她一份名单。
“温大庄主,劳烦你派人查一查,看看这几个门派现在是谁主事。”
温芫芫快速扫过,没有多问,转头就去安排。
这一日,温芫芫、颜鹤加以及火木真三人去剑宗别院拜访。
她们刚出门不久,府衙的官差就到了漪音坊。
捕头张岩带着人径直找到管事和苏笙,直接问道:“最后一次见到徐吟裳,是什么时候?”
管事答道:“徐小姐上一次来,是五日前了。”
张岩又问:“她可曾与人起过冲突?”
管事和苏笙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徐小姐每次来都是听曲喝茶,并无异样。”
管事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那位徐小姐出了什么事?”
张岩道:“暂时无可奉告。”
温芫芫三人回到漪音坊,管事立刻迎上来,把府衙来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颜鹤加听后,决定去府衙找张岩问问情况。
府衙里,张岩正低头翻看卷宗,听到通传说漪音坊的人来了,便让人请进来。
张岩认得温芫芫,而颜鹤加和火木真也在之前蒙面女子一案中打过照面。
他本以为温芫芫是来为徐吟裳的事情提供线索,但没有想到,开口的却是颜鹤加:
“张捕头,五日前我在漪音坊见过徐吟裳。实不相瞒,她嫂子徐夫人,是我的亲姐姐。”
张岩一愣,“那颜姑娘,你可知徐吟裳出了事?”
颜鹤加道:“正是不知,才来请教大人。”
张岩对于颜鹤加已经卸去涌泉山庄庄主之位略有耳闻,不过,想她与不少江湖门派有来往,加之又是姐姐家的小姑子出了事,也算是亲戚,于是便道出了实情:
“徐吟裳被绑架了。”
三日前,徐家收到勒索信件,说徐吟裳在他们手上,要徐家准备五百两黄金赎人。徐家起初觉得可能是徐吟裳自己搞出的恶作剧,便没有理睬,但也怕真的出了事,就派人到虞庭打听情况。
结果徐家派去的人还没有返回,盈江府衙的官差就先找上了门,徐吟裳果真被劫持了。
匪徒拦截了徐吟裳乘坐的一艘画舫。他们搜刮了船上所有人的财物后,还带走了徐吟裳和她的丫鬟。随后有人报了官,官府这才通知到徐家。
张岩道:“事发地虽在盈江城范围,但徐吟裳被劫前曾在虞庭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这边也在协助调查。具体的,还要看盈江府衙的部署。目前知道的是,徐家已经决定付钱,打算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颜鹤加听完,郑重地朝张岩作了一揖,“多谢大人。”
“颜姑娘客气了。”张岩虚扶一把,略作沉吟,又补了一句,“若是这桩案子牵扯到江湖门派,捭阖司那边很快也会介入。”
颜鹤加再次道谢。三人告辞离开。
出了府衙,颜鹤加就不说话了。上了马车,她也一直垂着头,只是时不时朝温芫芫瞟上一眼。
温芫芫起初只当没瞧见,撑了一会儿终究没撑住,仰头一叹,“行了,我回去安排,明日就走。”
颜鹤加嘿嘿一笑,连连拱手,“多谢温大庄主。”
温芫芫哼了一声,“那家人我素来看不惯,若不是为你,我才懒得趟这浑水。”
颜鹤加一把抱住温芫芫的手臂,笑着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温大庄主最是仗义,最是嫉恶如仇了!”
“少来这套。”温芫芫瞅她一眼,“我是有自己的判断。”
颜鹤加一下就明白了,“你是在担心许师兄?”
温芫芫眉头微蹙,“方才张捕头的话你也听见了,那伙匪徒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怕不是一般强盗,捭阖司估计会介入。许师兄如今正私下调查仰沧派的案子,若有人想从中作梗,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将他调离虞庭。”
“就像那人说的,小心捭阖司?”火木真冷不丁接了一句。
温芫芫点了点头。
颜鹤加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芫芫,你还记得羲和血瞳案么?”
“自然记得。”温芫芫看她一眼,“怎么,见过宋老之后,你又瞧出什么端倪来了?”
颜鹤加微微摇头,“我原先猜测,刘白榆翻出羲和血瞳案、引剑宗南下,是为了打压武林盟,培植自己的势力,顺便削弱捭阖司的威信。可如今刘白榆被困在抵峨观,宋老虽到了却无争雄之心,反倒是路广泽的尾巴渐渐显露出来。我越想越觉得,那背后之人图的,恐怕不仅是一统武林力量,而是江南这块肥肉。”
温芫芫恍然,“所以你让我去查锦洲帮,是想看看魂古七迷丹案之后,那些被牵连的帮派最后都被谁吞了?”
“不错。”颜鹤加道,“尤其是那些寻常不起眼的小门小派,若有人暗中将他们收拢,合在一处,也会是一块大油饼了。”
火木真插了一句:“跟捭阖司又有什么关系?”
温芫芫接过话,“许师兄是我舅舅亲传弟子,关系非比寻常。如今武林盟式微,许师兄处境也很微妙。”
火木真眉头一皱,“那位呢?”
温芫芫了然,继续道:“南宫大人虽也拜在我舅舅门下,但他出身世家大族,南宫家在朝堂上是有根基的,等闲之人动不了他。再加上他母亲来自岐黄谷,江湖人也都会给几分面子。”
颜鹤加补充道:“换句话说,若有人想让武林盟再无翻身之日,他们便不得不防着许大人。”
温芫芫点头,“所以这次仰沧派一案,许师兄的调查必定是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颜鹤加压低声音道:“我猜,是路广泽。”
回到漪音坊后,温芫芫便招来管事,交代了几桩事。第二日一早,三人便登上了去盈江城的大船。
时隔两年重返盈江城,颜鹤加站在船头,望着渐近的码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火木真挑眉,“冷?”
颜鹤加吸吸鼻子,又拢了拢衣领,“风大。”
温芫芫瞥她一眼,“那你还要来?”
颜鹤加“嘿嘿”一笑,“上次没能好好尝尝这里的鱼,这次定要吃个够。”
她本想直接去悬月楼别院看看,但是转念一想,悬月楼的目标太大,还是决定跟着温芫芫住到无咎山庄的绣坊内。
管事再见到颜鹤加,顺嘴提了一句,说李巧儿攒了些钱后便自己出去开了一家小作坊,就隔着两条街,平时绣坊有活儿也会关照她。
颜鹤加感叹:“啊,看来盈江城的风水不错啊!”
火木真“切”了一声,默默飘远了两步。
温芫芫瞅她一眼,“怎么,在虞庭的时候你很倒霉?”
“哪有!”颜鹤加赶紧卖乖,“自从投奔了温大庄主,我的人生已然迈上了新的台阶!”
温芫芫闲闲道:“那等你持枢山庄的房梁修好了,记得给我留间屋子。”
颜鹤加一边说着“没问题”,一边拍着胸脯。
“行啦!再拍就扁了!”温芫芫轻嗤一声,转头便让人去打听徐家的动静。
徐吟裳被绑一事在盈江城闹得沸沸扬扬,消息回得很快——徐家付了赎金,匪徒倒也守信,次日便托人递了消息。官府闻讯出动,从一处荒废的巷子里将人救了出来。
而且,正如张捕头所料,盈江府衙已将案子报给了捭阖司。
温芫芫三人当即动身,去了捭阖司设在盈江城的分部。一问,果然是许袭云接手案子,但人不在。
颜鹤加便提议去锦洲帮。
马车掉头,转道城南。
到达锦洲帮大门,温芫芫递上武林盟的帖子,说是来拜访赵帮主。
门房说赵帮主不在。
三人正要走,温芫芫耳尖,听到门房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有人找帮主。”她便顺势问道:“还有谁来过?”
门房回道:“捭阖司的大人。”
温芫芫当即递过一粒碎银,“我们正好要寻那位大人,小哥可知他去了何处?”
门房笑呵呵收了银子,一指城北方向,“那位大人问了我们帮主什么时候回,又问了卢湾码头的位置。几位不妨去那边碰碰运气。”
马车即刻驶向城北。
已经能看到码头了,火木真突然拉停了马车。
“有人打架。”
温芫芫和颜鹤加掀开车帘,循声看去。
只见几条黑影从一艘大商船上跃下,跳入旁边一艘快船,快船又很快消失在薄雾里。
颜鹤加道:“先去码头,再找人接应。”
温芫芫却道:“前面路口离船最近,我先跟火木真过去看看。你去码头等着。”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
颜鹤加赶车到了码头,快步走向岸边。
那里已经聚了几个穿着锦洲帮服饰的人,个个神色慌张。
她一抱拳,笑问道:“几位大哥,我要找捭阖司的许大人,你们可曾见过?”
一人指向不远处的商船,“大人就在那艘船上!”
颜鹤加探头看去,又问:“发生了何事?”
那人回道:“我们帮主的船正要靠岸,忽然窜出一艘快船,那些人还动起了手。许大人叫人去报官,自己就先飞过去了。”
另一人摆摆手,“别说了!船来了!快!”
眼看商船随水流漂近,锦洲帮众人齐力,七手八脚地将船拉入了码头停稳。
温芫芫下了船,走向颜鹤加。
看到她的脸色,颜鹤加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赵江死了。许袭云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