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12、夜探青鸾（2）

　　楚辞看见这奇形怪状诡异的生物顿时愣住了，瞳孔猛缩。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熔魂术……”

　　这三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的。

　　解临安察觉到他的异常：“楚辞？”

　　楚辞没有回应，他死死盯着那个怪物，额角有冷汗渗出，那双平日里淡漠如水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某种痛苦。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心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楚辞！”解临安抓住他的手臂，却发现他身体冰凉，她心下一紧，“你怎么了？”

　　楚辞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没事。”

　　“知许哥！”趁着解临安分神的间隙，苏放冲向那怪物，眼看着她的手就要碰到青鸾的身体了，千钧一发之际——

　　解临安快速催动劫律，一瞬间夺取了苏放的力量之律。

　　苏放脚下一软，浑身被剃了筋骨一般，摔在了离青鸾三尺的位置。

　　而面前的青鸾早已没了灵性，只剩下被邪术植入的嗜血的诡性，它仰起头，猛地俯冲下来，鸟喙直击苏放的头颅。

　　“苏放！”解临安飞身扑向她，想将她带回来，然而青鸾的鸟喙已经咬住了她的后领，眼看着就要带进那充满粘液的池子。

　　忽然一个墨色身影飞闪上青鸾的头顶，在最高点时，楚辞展开折扇，一道金光瞬间从折扇里射出，精准的打在青鸾的头颅。那力量之强竟直接把它的头颅射穿，飞溅出又红又黑的液体，紧接着，青鸾发出痛苦的哀嚎，鸟喙一松，苏放便掉落下来。

　　解临安看准时机，接住了苏放。

　　苏放惊魂未定：“临安……多谢……”

　　解临安一把抓住苏放，厉声道：“苏放，你知道刚才多危险么！若不是楚辞，你现在早就命丧于此了！”

　　被解临安一吼，苏放抽噎的声音猛地停止，像被凶了的孩子一样，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怯生生地看着她，嗫嚅道：“对不起……”

　　楚辞短暂地制服了青鸾之后，落在了她们身边，看着僵持的二人，叹了口气：“那不是姜知许。他已经……”

　　“不！不可能！”苏放挣扎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知许哥说过会等我的！他说过的！”

　　怪物仿佛听见了苏放的哭声，发出更加凄厉尖叫，那些扭曲的人脸在黑水中若隐若现。

　　"熔魂术。"楚辞看着那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是上古禁术，将不同生灵的魂魄强行融合，一旦施术，便不可逆转。”

　　“知许哥……”苏放丧失了最后的希望，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想起小时候，姜知许总是护着她。

　　“苏苏别怕，有我在。”八岁的姜知许挡在她面前，对着欺负她的孩子，而他自己也寡不敌众，早已浑身污渍，但是仍要挡在苏放面前。

　　“苏苏，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清风门好不好？等我们学了一身本事，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少年的姜知许摸着她的头，小心地帮她清理伤口，并帮她把被打散了地发髻重新梳整齐。

　　“我会在清风门等你的！等苏苏考进了清风门，我去唐城门口接你！”临别时，姜知许笑着挥手。

　　可是现在，他再也回不来了。

　　解临安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放，终是于心不忍。她蹲下身，轻轻抱住颤抖的苏放，默默拍着她后背：“哭吧，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解临安扶起苏放的脸：“你想让他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苏放呆呆地看着她，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且，”解临安眼中闪过寒光，“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该付出代价吗？”

　　苏放握紧拳头，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仇恨取代：“对，我要让害死知许哥的人血债血偿！”

　　解临安轻抚着苏放的头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将她扶起来。

　　趁着解临安宽慰苏放的间隙，楚辞四处查看青鸾殿：“找找丹药房在何处。霜凝说，丹药房在青鸾殿，但是青鸾殿不允许任何弟子出入，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丹药房在哪。”

　　“去丹药房做什么？”解临安不解。

　　“霜凝说，唐筝的关门弟子都没有拿到每月份内的丹药，更别说外门弟子了。”楚辞在青鸾这庞然大物后似乎摸索到了一个机关：“清风门以炼丹闻名，若不是出乱子了，怎会接连几月都供应不上？”

　　“这里有东西。”他按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青鸾身下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普通的石门，而是由无数片鳞片组成的旋转门，每片鳞片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随着旋转发出幽蓝的光。

　　“是鳞门。”楚辞眼中闪过惊讶，“传说中只有灵兽才能开启的机关。”

　　解临安：“那我们……”

　　“青鸾已死，禁制失效。”楚辞推开鳞门，“走吧。”

　　密道幽深，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越往下走，药香越浓。

　　终于，一扇朱红大门出现在眼前。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丹药房，上百个药柜整整齐齐，每个抽屉都敞开着，而里面却空空如也。

　　“一颗丹药都没有？”苏放不敢置信。

　　解临安走到药柜前，伸手摸了摸：“很干净，没有灰尘。”

　　“不像是被洗劫的。”楚辞检查着丹炉，“倒像是有人有条不紊地搬空了这里。”

　　“你们看那幅画。”苏放指着墙上。

　　那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画中，一个青衫道人手持长剑，正与一只九尾银狐对峙。

　　银狐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如扇面般展开，每一条都燃烧着妖异的火焰。

　　在道人身旁，还有数位修士，为首的是个白衣男子，手中符箓金光闪闪。

　　“这是……”解临安走近细看，不由震惊，倒吸一口气。

　　那白衣男子的眉眼，竟与她记忆中的师父有七分相似。

　　画下有一行小字：清风掌门唐筝与碧落国师江昱白，诛杀狐王于此。

　　江昱白……真的是师父！

　　解临安的手微微颤抖。

　　十年了，自那场宫变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师父。师父和唐筝一起斩杀狐妖？

　　为什么？父王的命令么？

　　“怎么了？”楚辞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解临安压下情绪，继续查看壁画。

　　摸索的过程中，忽然，她发现画框有些松动。

　　轻轻一推，画后竟有暗格。

　　一个檀木盒子静静躺在里面。

　　打开盒子，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滚了出来，通体银白，上面妖气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千年妖丹。“楚辞道：“这是狐王的内丹。”

　　“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放不解。

　　“战利品。”解临安苦笑：“看来清风门和狐妖族的仇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看着手中的妖丹，脑中却浮现出师父的身影。

　　师父，不知您还健在么？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如果狐妖族还有余孽，”解临安若有所思：“掳走唐筝，搬空丹药，杀害灵兽和唐筝的四名弟子，倒也说得通。”

　　“可狐妖族在哪呢？”苏放问道。

　　就在此时，那颗妖丹突然亮了起来。

　　银光如丝，穿过厚厚的墙壁，绵延出去。

　　“妖丹感应。”楚辞眼睛一亮，“有同族的气息，它在指引方向。”

　　事不宜迟，三人迅速离开丹药房，跟随着妖丹的指引，来到了城外的西山。

　　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山腰处有一片看似普通的竹林，妖丹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走近才发现，每一根竹子竟然都是幻象。

　　穿过幻境，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楼阁错落，小桥流水，宛如世外桃源。

　　若不是空气中弥漫的妖气，几乎让人以为这是某个隐世门派。

　　“想不到狐妖族还有这样的地方。”苏放惊叹。

　　楚辞提醒：“有结界。”

　　解临安取出妖丹，银光一闪，结界自动打开一道口子。

　　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山谷。

　　“如何营救掌门？”苏放问。

　　“先探探虚实。”解临安思索道：“我们对狐王一无所知。”

　　“不如……”楚辞看向解临安。

　　解临安会意，翻了个白眼：“某些人从来不放过剥削我的机会。”

　　片刻后，解临安悄悄绕到山谷另一侧，先是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道口子，鲜血立刻渗出，然后扯乱了衣襟，把头发弄得凌乱，还在脸上抹了些泥土。

　　最后，她咬破舌尖，嘴角溢出了血丝。

　　“这样应该够惨了。”她对着水面照了照，满意地点头。

　　深吸一口气，解临安踉踉跄跄地往山谷里走。

　　“救……救命……”她虚弱地喊着，脚步故意走得歪歪扭扭，时不时扶着树干喘息。

　　没走多远，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

　　三只小狐妖从暗处跳出来，化作半人形的模样，警惕地盯着她。

　　“人类！还是清风门的弟子！”为首的赤狐妖看见解临安身着清风门的道袍，龇牙，“她怎么能穿过结界？”

　　“你们看，她受伤了。”另一只白狐妖指着解临安的手臂。

　　解临安惊恐地后退：“妖……妖怪！”

　　她慌乱中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起来伤得不轻。”第三只灰狐妖凑近些，鼻子嗅了嗅，“血腥味很重。”

　　“要不要告诉王上？”白狐妖犹豫道。

　　“废话！人类闯入我族领地，当然要禀报！”赤狐妖呵斥道：“把她绑起来！”

　　“不要！求求你们！”解临安挣扎着想要爬走，但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灰狐妖取出一根妖藤，利落地将解临安五花大绑。

　　“老实点！”赤狐妖恶狠狠道：“敢闯我狐族圣地，找死！”

　　解临安被粗暴地拖着走，一路上故意发出痛苦的声音，暗中却在观察地形。

　　山谷比想象中大得多，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处处可见狐族的图腾。路上遇到的狐妖越来越多，他们看到被绑着的人类，眼中都露出仇恨。

　　“该死的清风门走狗！”

　　“十五年前的血债还没算呢！”

　　有几只年轻的狐妖甚至想要上前撕咬，被长辈拦住。

　　“王上会处置她的。”

　　终于，解临安被带到一座恢弘的大殿前。

　　殿门上刻着九尾天狐的浮雕，栩栩如生。

　　“跪下！”赤狐妖一脚踢在解临安膝弯。

　　解临安顺势跪倒，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