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11、夜探青鸾（1） 说我会演，

　　不远处，解临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什么别的，只是觉得……凭什么？

　　明明这人平时对她不是毒舌就是冷脸，怎么对着霜凝就能这般人模人样？

　　“虚伪，这不挺会嘘寒问暖么。”她小声嘀咕：“说我会演，明明他更会演。”

　　“临安你在说什么？”苏放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解临安移开视线。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哟，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赵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该不会是看上楚师弟了吧？”

　　解临安头也不回，懒得理他。

　　“啧啧，黄阶下品的废物，还真敢想。”赵明阴阳怪气道：“看到了吗？楚师弟和霜凝师姐才是天作之合，你这种资质的，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苏放气愤道：“赵明你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赵明得意洋洋，“就她这资质，能进清风门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解临安终于转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师兄，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赵明掏了掏耳朵，做出洗耳恭听状。

　　“昨天你推我那一下，违反了门规第三十七条。”解临安慢条斯理道：“同门之间不得无故动手，违者记小过一次。”

　　赵明一愣：“你胡说什么！”

　　“不信？”解临安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清风门规大全》，第三章第七节，写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那一页，指给赵明看。

　　赵明脸色微变：“那又怎样？不过是小过……”

　　“三次小过等于一次大过，三次大过直接逐出山门。”解临安合上册子，皮笑肉不笑，“赵师兄被逐出去两年了吧？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赵明额头冒汗。

　　他平时仗着资质和家世不错，没少欺负新人，小过确实不少，积少成多，前些年已经被逐出去一次了。他老爹费了老鼻子劲，才托关系让他重新参加一次清风门考核，如果又被逐出去了，他老爹非打死他不可。

　　解临安继续道：“我虽然资质不高。”

　　赵明嘴硬：“知道就好，赶紧——”

　　“但是，”解临安直接打断他：“师兄知道的吧，清风门的入门考核除了测灵根，还有什么？”

　　“当然是基础心法和……”赵明说到一半停住了。

　　“对，还有悟性测试。”解临安微笑：“敢问师兄的悟性测试是什么等级？”

　　赵明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他的悟性只是丙等，勉强及格。

　　“我虽然资质不高，但悟性甲等。”解临安好整以暇道：“按照门规，悟性甲等者，可直接获得内门心法的修炼资格。”

　　“切，就你？”赵明明显不信。

　　解临安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考核长老给的凭证，师兄要看看吗？”

　　赵明看清令牌上的标记，脸色大变。

　　“而且……”解临安靠近一步，将门规手册举到赵明眼前，压低声音：“师兄刚才当众辱骂同门，按门规该当何罪？不如师兄自己翻翻？”

　　赵明额头冒汗：“我、我……”

　　“当然，我这人不喜欢打小报告。”解临安收起令牌，“但若有下次，我不介意去执法堂走一趟。”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门规？”赵明结结巴巴。

　　解临安轻笑：“师兄有空多读读书”

　　赵明听着解临安拐着弯骂自己没文化不读书，但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憋得脸通红，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哇！”苏放两眼放光，“临安你太厉害了！赵明平时那么嚣张，今天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雕虫小技啦。”解临安摆摆手。

　　远处，楚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刚才他还在隐隐担心这小公主从小养在深宫里，没有对付过这种泼皮无赖，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看起来性子软，任人欺负，其实像只小刺猬，谁碰扎谁。

　　“楚师弟在看什么？”霜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解临安。

　　“没什么。”楚辞收回视线，“只是觉得那位师妹挺有意思。”

　　霜凝若有所思地看了解临安一眼。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霜凝师妹，楚师弟。”

　　来人一袭白衫，面容俊朗，举止温雅，用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来形容，最好不过了。来人正是掌门的第三弟子昭辰。

　　昭辰十年几年前便拜入唐筝门下，修道品行，样样上等，是唐筝的得意门生。

　　“昭辰师兄。”两人行礼。

　　昭辰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解临安身上：“刚才那位师妹处理得不错。”

　　“师兄认识她？”楚辞问。

　　“初次见面。”昭辰摇头，“但能把门规背得这么熟，又懂得灵活运用的新弟子，可不多见。”

　　说完，他朝解临安走去。

　　“这位师妹。”昭辰温声道，“在下昭辰，赵明在门内频频欺压新人，大事不怎么犯，小事一堆，长老们都很头疼，刚才看到师妹巧妙化解麻烦，手法高明。”

　　解临安打量着眼前这人，心中暗暗警惕：“师兄过奖了。”

　　“听说师妹悟性甲等？”昭辰眼中带着欣赏，“如此天赋，日后必成大器。若是修炼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兄。”

　　昭辰又寒暄几句才离开。

　　苏放兴奋道：“临安，那可是昭辰师兄啊！掌门最喜欢的关门弟子，居然主动来找你！”

　　接下来几天，楚辞继续他的温柔攻势。

　　某日午后，他“恰好”遇到霜凝。

　　“霜凝师姐。”楚辞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新炼制的养颜丹，对女子大有裨益。”

　　霜凝耳尖微红：“楚师弟费心了。”

　　“师姐客气。”楚辞温声道，“对了，最近内门那边是否有些……不寻常？”

　　霜凝左右看看，神色有些紧张：“楚师弟为何这么问？”

　　“只是觉得最近送往内门的膳食格外丰盛。”楚辞装作随意道：“今早我看到膳房准备了五人份的灵食送往青鸾殿。”

　　“五人份？”霜凝脸色微变，“这不可能，师父闭关从不进食，只需灵气即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最近……青鸾殿那边确实有些古怪。”

　　“怎么说？”

　　“负责打扫的弟子说，青鸾殿的地面总是湿的，像是有水渗出。”霜凝神色凝重，“但青鸾殿建在山顶，怎么会有水？”

　　“既然如此古怪，为何没有弟子前去查看？”楚辞问道。

　　“嘘！”霜凝连忙做噤声状：“师父有令，任何人不可进入青鸾殿。”

　　与此同时，昭辰也在频频“偶遇”解临安。

　　“楚师妹，这是上品聚气丹。”昭辰递过一个瓷瓶。

　　“师兄太客气了。”解临安接过丹药，“对了，师兄最近可有见过师父？”

　　昭辰神色一僵：“师父闭关，自然是见不到的。”

　　“那青鸾呢？”解临安装作天真，“听说青鸾是师父的灵兽，平时都在青鸾殿。”

　　“青鸾……”昭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最近确实没见过，不过师妹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解临安笑笑：“我还从未见过传说中的灵兽呢。”

　　昭辰深深看了她一眼：“师妹还是不要太好奇的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

　　夜深人静，后山小树林。

　　“五人份的膳食，地面渗水，青鸾失踪。”解临安整理着信息。

　　“还有昭辰的反应。”楚辞补充道：“他在警告你。”

　　“说起来，你这几天装得还挺像。”解临安阴阳怪气道：“养颜丹都送上了。”

　　“彼此彼此。”楚辞淡淡道：“昭辰给你跑前跑后，某人收礼物收得也挺开心。”

　　“那是为了套情报！”

　　“巧了，我也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

　　正要分头行动，突然草丛里跳出一个人影。

　　“临安！”

　　是苏放。

　　“你怎么在这？”解临安吃惊。

　　“临安，你们是不是要去查什么？”苏放恳求道：“带上我好不好？求你们了！”

　　“姜知许是我的青梅竹马，他是掌门的第七弟子，说好今年我考进来他会来接我，可是这两天我找遍了清风门都没找到他。”苏放有些哽咽：“问了问同门的师兄师姐，他们也说有段时间没看见知许哥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清风门外表看起来井然有序，但深究下去，根本不似看起来那样风平浪静。

　　解临安看着小姑娘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跟紧我们，不许乱跑。”

　　*

　　子时，三人悄然潜入内门。

　　青鸾殿位于内门最高处，平日里守卫森严，今夜却诡异地一片死寂。

　　“没有守卫。”楚辞皱眉。

　　不只是没有守卫，连平时该有的灯火、虫鸣、夜风声都消失了，仿佛这里被什么东西隔绝成了一个死域。

　　推开殿门，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突兀。

　　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腥味，像是腐烂的肉和发酵的血混在一起。

　　大殿内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地面确如霜凝所说，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吧嗒……吧嗒……

　　不是清脆的水声，而是粘稠的，像踩在某种胶质物上。

　　“这是……”解临安蹲下身，借着月光查看。

　　地上的液体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拉成丝状，带着说不出的腥臭。

　　“血？”苏放声音发颤，下意识往解临安身边靠。

　　“不。”楚辞仔细辨认，脸色愈发凝重。

　　解临安心中一紧。

　　三人继续深入，越往里走，那种粘稠的液体越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

　　大殿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冒泡，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声。

　　苏放死死抓着解临安的袖子，指节泛白。

　　循声而去，他们在偏殿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池子。

　　不，与其说是池子，不如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肉坑。

　　池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肉质的东西，还在有节奏地蠕动着，像是某种巨兽的胃袋。池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浓痰，不断冒着腥臭的气泡。

　　"呕——"苏放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楚辞在池边发现了什么：“羽毛。”

　　一根青色的羽毛半沉半浮，原本应该光洁的羽毛现在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青鸾的羽毛！”苏放认出来了，声音都在发抖。

　　解临安心中一沉：“青鸾可能……”

　　“等等。”解临安指着墙角：“那是什么？”

　　墙角堆着几件衣物，正是清风门内门弟子的服饰。

　　但诡异的是，这些衣服保持着人形，就像里面的人突然消失了，只留下空壳。

　　“一、二、三……”解临安数着，每数一个，心就沉一分，“四件。”

　　四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突然，池水剧烈翻滚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只生物了。

　　它有着青鸾的头颅，美丽的鸟喙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原本清澈的眼睛现在充满血丝，不断流下黑红色的血泪。

　　脖子以下却是狐狸的身体，但不是一只狐狸，而是好几只狐狸的躯体扭曲拼接在一起，能看到多条尾巴从不同的位置长出来，有些尾巴上还长着人的手指。

　　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哭声，不是鸟鸣，也不是兽吼，而是多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青鸾的悲鸣，有狐狸的嘶叫，还有人类的哭泣声。

　　“救……救我……”

　　是姜知许的声音！苏放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