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13、山中小寻（1）

　　大殿内，狐王银月端坐主位。

　　他生得极美，银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每一缕都泛着月光般的色泽。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银色竖瞳，眼尾一点朱砂泪痣更添妖异。苍白的肤色配上殷红的薄唇，透着一股阴郁的疯狂。

　　“禀王上。”赤狐妖恭敬行礼，“这个人类不知用什么方法穿过结界，闯入我族圣地。”

　　银月缓缓睁眼，视线落在解临安身上的道袍时，瞬间暴戾起来。

　　“清风门的人！”他猛地站起，周身妖气翻涌，“还敢来我狐族圣地！”

　　解临安惊恐地缩成一团：“妖王饶命！我、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师兄们欺负我，我才逃跑至此……”

　　“外门弟子？”狐王冷笑：“那你可知道，你们清风门欠我狐族多少血债？”

　　“我……我不知道……”解临安装作迷茫，“只是最近门内出了些怪事，掌门闭关许久不见踪影，连青鸾殿都……”

　　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果然勾起了狐王的兴趣。

　　“青鸾殿怎么了？”

　　“青鸾殿被封了，说是掌门在闭关，可是，”解临安害怕地看着他，“可是有师兄说看到殿内有血迹，还有奇怪的声音。”

　　“哈哈哈！”狐王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想知道那老贼在哪？我告诉你！”

　　他走下王座，一步步逼近解临安：“唐筝那老匹夫，现在就在我手上！还有他那四个得意门生，全都命丧黄泉了！”

　　“什么？”解临安震惊地瞪大眼睛。

　　“熔魂术听说过吗？”狐王笑得疯狂：“把你们引以为傲的灵兽和弟子的魂魄融在一起，那种痛苦，啧啧……”

　　“不可能！”解临安不敢置信：“掌门修为高深，定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

　　“修为高深？你在说笑么？”狐王嗤笑：“当年若不是江昱白做帮手，就凭你们小小清风门？哼！”

　　解临安暗暗记下银月所说，师父法力高深这是毋庸置疑的，清风门受前朝庇护确实没错，但是前朝和狐族恩怨竟到如此地步？

　　"好了，故事讲完了。"狐王挥手，"把她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是！”

　　几个狐妖上前要拖走解临安。

　　就在此时——

　　“住手！”

　　两道身影突然闯入大殿。

　　是昭辰和霜凝！

　　“昭辰师兄？”解临安惊讶道。

　　原来这两人一直跟在后面，楚辞早就发现了，只是想着多个帮手，便没有揭穿。

　　“放开她！”霜凝上前一步：“就猜到是你们在搞鬼！把师父交出来！”

　　然而当狐王看到昭辰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

　　“是你……”狐王的声音在颤抖：“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下一秒，滔天的妖气爆发，周身妖风四起！

　　“昭辰！！！”

　　狐王的眼睛瞬间血红，美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你还有脸活着？你凭什么！”

　　昭辰脸色惨白：“银月……”

　　“不要叫我的名字！”狐王嘶吼：“我要杀了你！”

　　他一掌拍出，昭辰连忙抵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极强的妖力让他呕出一口黑血。

　　“你可还记得银寻？”狐王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凭什么小寻死了，你却在苟活着！”

　　昭辰痛苦地闭上眼：“抱歉，我……”

　　“抱歉有什么用！”银月双眸猩红，若仔细看竟能看见眼眶里的泪光：“抱歉能让小寻起死回生么？”

　　*

　　十五年前，初春。

　　山风料峭，带着残冬的寒意。

　　蜿蜒的山路上，枯叶铺了厚厚一层，偶尔有几声鸟鸣打破山林的寂静。

　　就在一个陡坡拐角处，一个青衫少年倒在血泊中。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好疼……”少年的意识在游离，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师父……父亲母亲……”

　　山路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回应着他。

　　他想起临行前师父的叮嘱：“此去调查妖踪，务必小心。”

　　可谁想到，半路会遇到清风门仇家埋伏。

　　“要死在这里了吗……”少年无力地抓着地上的泥土。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精致的衣裙，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般机警地打量着四周，看起来是哪家小姐走散了。

　　她手里提着小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山菇。

　　“呀！”

　　看到血泊中的少年，小姑娘吓得后退两步，竹篮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跑，娘亲说过，外面危险，遇到陌生人要赶紧躲开。

　　可是看到少年痛苦的样子，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好多血……他是不是快死了。”她小声嘟囔，犹豫地向前走了两步。

　　“救……救我……”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指尖颤抖着。

　　小姑娘快速走过少年，但是又停下来，仿佛于心不忍，终于小姑娘的心软了。

　　她快步跑过去，蹲在少年身边：“你、你伤得好重！”

　　近看才发现，这少年生得真好看，即使脸色苍白，依然能看出清俊的轮廓。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小姑娘咬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终于，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那珠子有鸽子蛋大小，通体雪白，隐隐有银光流转。这是她爹给她的顶级丹药，就是怕她在外遇险，身边无人可求救的时候，这丹药就是保命丹药。

　　“算了，救人要紧。”她把珠子塞进少年嘴里，“吃下去，会好起来的。”

　　珠子入口即化，温暖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流遍全身。少年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慢慢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担忧的小脸。

　　“你是……？”

　　“我叫小寻！”小姑娘露出腼腆的笑容，悄悄把刚冒出来的狐狸耳朵按了回去，“你叫什么？”

　　“昭辰。”少年虚弱地笑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银寻搀扶着昭辰来到了隐藏在山崖后面的一处隐秘洞穴，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才能找到。

　　洞里很简陋，只有些干草铺成的床，几个粗陶罐子，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小木桌。

　　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还插着几枝野花，带着山野的清香。

　　“你先躺着，我去烧水。”银寻忙碌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平时都是原形生活，很少用人形。但她还是认真地生火烧水，又翻出自己珍藏的草药。

　　昭辰靠在草床上，看着忙碌的小身影，心中涌起暖意。

　　“小寻，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昭辰试探问道。

　　“嗯。”银寻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她一边往陶罐里加草药一边回答道：“爹娘在山谷里，我喜欢安静，就自己搬出来了。”

　　她没说实话，爹和娘亲说过，不要和外人说自己的身份，免得招来祸端。

　　接下来的日子，银寻把昭辰照顾得无微不至。

　　清晨，她会早早起来，去山泉打最清澈的水，再采摘沾着露珠的草药。

　　“这是续骨草，对伤口愈合最好。”她一边捣药一边解释：“这是止血藤，防止伤口再次开裂。”

　　“小寻真厉害，懂这么多。”昭辰由衷赞叹。

　　银寻不好意思地笑笑：“山里长大的孩子，这些都是基本功啦。”

　　她不敢说，这些都是狐族长老教的，妖族体质特殊，对草药的认识远超人类。

　　中午，她会变着花样给昭辰做吃的。

　　有时是香喷喷的烤山鸡：“我在调料里加了特制的山椒，不会太辣，但很开胃。”

　　有时是鲜美的菌子汤：“这种蘑菇只有雨后才有，可鲜了！”

　　有时是甜甜的野果：“这个叫山荔，比荔枝还甜，你尝尝。”

　　昭辰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小寻的手艺真好。”

　　“真的吗？”银寻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天做更好吃的！”

　　傍晚，两人会坐在洞口看夕阳。

　　漫天红霞如锦缎般铺开，把整座山都染成金色。

　　山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

　　“好美啊。”银寻托着腮，“我最喜欢这个时候了。”

　　“确实很美。”昭辰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唇角带笑。

　　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光，睫毛的影子在脸颊上轻轻颤动。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比夕阳更美。

　　夜晚，银寻会讲些山里的趣事。

　　“昨天我看到两只兔子打架，你猜为了什么？”她绘声绘色地比划着，“为了一根胡萝卜！那根胡萝卜又粗又大，两只兔子抱着滚来滚去，可好玩了！”

　　“然后呢？”昭辰被逗笑了。

　　“然后一只松鼠跑来，趁它们打架的时候把胡萝卜叼走了！”银寻笑得前仰后合，“两只兔子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表情可逗了！”

　　昭辰也笑起来，伤口都有些疼，但心情却格外轻松。

　　作为交换，昭辰会教她认字。

　　“这个字念'善'。”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写，“就像小寻一样善良的意思。”

　　银寻的手很小，软软的，带着些许温度。她认真地跟着写，舌尖微微露出，像个认真的学生。

　　“真的吗？我很善良吗？”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昭辰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

　　银寻的脸红了，心跳得飞快，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她觉得甜蜜。

　　有时候，银寻会忍不住露出些狐妖的特征。

　　比如听到有趣的事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开心的时候尾巴会冒出来一点，每次她都会慌张地藏起来，偷偷看昭辰有没有发现。

　　昭辰其实隐约察觉了什么，但他不在乎，这个善良的小姑娘，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他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