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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战 ……  黑 ...

  •   ……  黑风口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萧烬临的玄色披风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握紧了腰间的软剑,剑鞘上的玉坠随着马蹄颠簸,偶尔与江沉壁给的那块令牌相撞,叮当地像是在数着日子。
      北狄的守军已在山口设下埋伏,萧烬临铺开地图时,指尖划过标注粮草路线的墨迹,突然想起江沉壁替他捡桃花那天,他指尖划过书页的弧度也是这样轻。“按原计划,三更动手。”他抬头时,风沙迷了眼,恍惚间竟觉得帐外的篝火,和那日里屋的烛火是一个温度。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西戎的粮草队果然如期而至。萧烬临的剑先一步出鞘,月光顺着剑刃滑下来,映得他腕间的红痕格外醒目——那是江沉壁抓过的地方。她想起他说“我不止会舞剑”,便学着他当年教的步法,剑风里带了三分巧劲,七分狠厉,竟比寻常快攻更添了几分游刃有余。
      厮杀声里,他左臂突然一阵发麻,是旧伤被震到了。这才想起江沉壁替她上药时,总说“慢点动,别扯着筋”。他咬着牙避开迎面而来的刀,余光瞥见山口的军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极了那年狼山,他挡在他身前时扬起的衣袍。
      天亮时风沙才歇。萧烬临踩着满地狼藉清点战果,北狄的将领递来水囊,他接过时指尖还在抖,却突然笑了——方才厮杀时,怀里的萝卜干油纸包竟没被划破,麻绳捆得依旧结实。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快。快到王庭时,远远看见城楼上立着道身影,玄色衣袍被风掀得老高。萧烬临催马再快些,直到看清那人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江沉壁早等在城门口,手里攥着个陶坛,见他来,竟忘了松劲,指节泛白。“回来得比预想早。”他声音有点哑,左手想抬又放下,最后还是用右手接过他手里的剑。
      “怕你等急了。”萧烬临仰头看他,发现他眉骨的疤在日光下淡了些,“桃花酒开封了吗?”
      他低头笑了,陶坛放在地上时发出轻响。“等你亲手开。”他拽过他的手腕往城里走,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对了,灶上炖着汤,放了你带回来的萝卜干。”
      两人的影子被日头拉得很长,并排走在青石板路上,偶尔有孩童跑过,惊起檐角的鸽子。萧烬临突然停步,指着他胸口:“外衣没系好,疤露出来了。”
      江沉壁低头看了眼,没去系扣子,反而伸手把她的披风拢得更紧些。“这样正好。”他指尖划过他耳尖,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让他们看看,我们俩这对不完美的玉坠,凑在一起有多稳当。”
      陶坛被放在院里的石桌上,萧烬临正要开封,却被他按住手。“等等。”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个布包,打开竟是半片压干的桃花,夹在泛黄的纸里,“当年没给你看的,现在补上。”
      萧烬临笑了笑,然后又严肃的说:“他们可能还会攻过来,你可以随我出征吗”
      “可。”江沉壁答应了。
      话音刚落,外城就传来了马蹄声。
      萧烬临脸色一变“来了”就牵起江沉壁的手跑过去。
      两人奔至城墙时,晨曦正漫过垛口,将城下黑压压的敌军染出一层冷光。为首的西戎将领举着长枪,枪尖挑着面残破的旗帜——是昨夜黑风口溃败时遗落的。
      “萧烬临!”那将领的吼声撞在城砖上,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交出北狄密令,再自断一臂,我便饶这满城百姓!”
      萧烬临刚要抽剑,手腕却被江沉壁按住。他偏头看他,见江沉壁正盯着敌军阵后的辎重队,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们粮草不济,是来逼我们出城的。”他低声道,左手虽不能用力,却稳稳按住腰间的匕首,“西北角的暗渠还记得吗?”
      萧烬临心头一动。那暗渠是当年两人埋桃花酒时发现的,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却能直抵敌军后方的山谷。她刚要点头,城下突然射出一排火箭,擦着江沉壁的耳畔钉在城楼柱上,火星溅在他颈间的旧疤上。
      “磨蹭什么?!”西戎将领狂笑起来,“还是说,舍不得你身边这个废人?”
      江沉壁的指尖猛地收紧,萧烬临却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想起了那个替对方挡箭的午后。他突然笑了,笑声顺着风飘下去:“想要密令?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跃上城墙,玄色披风在风里展开,像只蓄势待发的鹰。江沉壁紧随其后,虽只用右手拔刀,动作却比当年在学堂练剑时更利落,刀光扫过之处,竟逼得前排敌军连连后退。
      “你去暗渠。”萧烬临的剑格开一支冷箭,余光瞥见他左手按在腰侧——那里藏着引火的火石,“我在正面拖住他们。”
      江沉壁没应声,只是在他肩头按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片桃花落下来。他转身冲向西北角时,萧烬临突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检查箭囊时说的话:“箭头淬了麻药,别被划伤。”
      城楼下的厮杀声骤然炸开时,江沉壁已钻进暗渠。潮湿的泥土气息裹着他往前挪,左手偶尔撞到石壁,疼得他额头冒汗,却攥紧了怀里的火折子——那是萧烬临今早塞给他的,说“暗渠里黑,拿着亮堂”。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他钻出暗渠时,正落在敌军辎重队的后方,谷里堆着的粮草果然如他所料,只派了几个哨兵看守。他摸出火石,刚要划燃,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响。
      回头时,晨光恰好落在萧烬临脸上,她嘴角沾着点血迹,剑上的水珠顺着刃尖往下滴。“怕你一个人无聊。”她笑着走近,替他拂去肩头的尘土,“正面的兵被我引去东边了,速战速决。”
      江沉壁刚划燃火折子,就被他按住手。“等等。”江沉壁转过头,疑惑看着他,“江沉壁,我等你。”
      “好!”
      火折子的光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远处的厮杀声隐约传来,却盖不过谷里噼啪燃起的火焰。浓烟卷着粮草的焦味升起来时,萧烬临牵起江沉壁的手往回跑,这次他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穿过晨雾。
      “我们要快”“明白”“好,行动!”
      话音落下,萧烬临就跑出去,手拿匕首,身型迅速,手起刀落,没过一会就杀光了。
      江沉壁那里也不例外,没几秒就解决了。
      他们向中场奔跑,互相看到了对方,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后,江沉壁冲进人群,用匕首大杀特杀,萧烬临则驾马,在战场上奔跑,等江沉壁杀的差不多后,他从马背跳下,一手刀一个,然后一吹哨子,江沉壁就驾马将他带走,就这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敌人被他们杀的一干二净。
      火光染红天际时,两人已顺着暗渠折回城内。刚踏上城楼的石阶,就见北狄援军的旗帜正从东边地平线涌来,萧烬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些。
      江沉壁突然咳嗽起来,左手捂着胸口弯下腰,指缝间竟渗出血丝。萧烬临心头一紧,才想起方才暗渠里他撞到石壁时闷哼了一声——定是旧伤被牵扯到了。
      “别乱动。”他按住他的后颈,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我去找军医……”
      “不用。”江沉壁抓住她的手腕,呼吸还带着不稳的颤,“西戎兵败如山倒,军医该去照看伤兵。”他抬头看她,眼底的红血丝混着笑意,“再说,你替我上药,比谁都轻。”
      城下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西戎残兵正往回撤,北狄的骑兵在后面追得紧。萧烬临扶着他靠在垛口上,风卷着硝烟味扑过来,却吹不散他掌心的温度。
      “你看。”江沉壁突然指向城外,晨光里,他们种下的那片桃林抽出了新枝,嫩绿的芽苞在风里晃,“等明年春天,桃花落进酒坛时,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萧烬临打断了。他的手佛在他唇瓣,贴得很紧。江沉壁的右手扣住他的后颈,左手虚虚环着他的腰,不敢用力,却抖得厉害。
      远处传来水壶烧开的鸣笛声,是从他们住的院子飘来的。萧烬临想起灶上还炖着的萝卜干汤,突然笑了,额头抵着他的:“回去喝汤吧,再晚就糊了。”
      江沉壁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城下走。两人的影子被朝阳拉得交缠在一起,城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可握着的手却暖得发烫。
      路过桃林时,萧烬临突然停步,捡起片被风吹落的新叶,塞进他手里:“先替桃花记着,等明年酿好了酒,再罚它多落几片。”
      江沉壁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嫩叶,又看了看他被风吹红的耳尖,突然低笑出声。远处的战鼓声还在响,可这院里的风,灶上的汤,还有手里的温度,啊~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是啊!有你就很美好。”
      “哈哈哈,是吗?”
      “可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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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喜勿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