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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宣战   这段时 ...

  •   这段时间,太宁静了,宁静的不行。
      晚上……
      “脱了衣服”萧烬临看着江沉壁说道,“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全部?”江沉壁有点疑惑。
      “是的。”萧烬临说。
      江沉壁的指尖在衣襟盘扣上顿了顿,烛火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光。他解开第一颗扣子时,玄色里衣滑落肩头,露出左背纵横的疤痕,新伤叠着旧疤,像被刀刻过的木版画。
      萧烬临取药的手微微发紧。他蘸了雪莲药膏的棉布刚触到皮肤,江沉壁就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
      “疼?”他放轻了力道,指尖抚过那道最深的疤——是狼山留下的,当时差点伤了肺腑。
      “不疼。”他声音发哑,却偏过头看她,“只是觉得,这样太像……”
      话没说完,萧烬临已按住他的后颈迫使他转回去,药膏混着他的力道揉进皮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像什么?”她问,棉布擦过他侧腰的旧伤,那是当年替他挡箭时留下的。
      “像寻常人家。”江沉壁的呼吸落在烛火上,晃得光影颤了颤,“早上看你腌菜,夜里你替我上药,倒像是……过了一辈子。”
      萧烬临的动作停了。他看着他后颈的碎发被烛火染成金褐色,突然想起那年学堂后,他替他捡落在发间的桃花,指尖也是这样轻。
      药膏渐渐渗进皮肤,他收起棉布时,江沉壁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其实左臂的伤早好了。”他低声道,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痕,“只是想让你多碰会儿。”
      萧烬临抽回手,将药瓶塞进他手里:“自己擦剩下的。”转身时,耳尖却被烛火映得发红。
      江沉壁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解开剩下的扣子。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胸口的疤上——那是块月牙形的旧伤,是她第一次用剑时,失手划伤他留下的。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按在那道疤上。窗外的桃树影晃在墙上,像谁在悄悄听着,这宁静夜里,藏不住的心跳声。
      萧烬临走到外间,灶上的水壶正咕嘟冒泡,水汽漫过壶嘴,在窗玻璃上凝出一层白雾。她倒了杯温水,指尖贴着杯壁的热度,才觉方才按在他伤口上的掌心,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和他皮肤的温度。
      里屋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她回头时,正撞见江沉壁披着外衣出来,里衣的领口松着,露出胸口那道月牙形的疤,在月光下泛着浅白。他接过水杯的手还带着药味,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顿了顿,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明日要去王庭议事。”江沉壁喝了口温水,喉结滚动的弧度落在她眼里,“可能要晚些回来。”
      “嗯。”萧烬临转身往灶房走,“我多腌些萝卜干,你带在路上吃。”
      他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他翻找陶罐。月光从他身后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恰好覆住她的鞋尖。“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王庭的厨子学了你的法子,腌的萝卜也像模像样了。”
      萧烬临没回头,手里的陶罐磕在石台上,发出闷响:“他们的花椒放得不够。”
      江沉壁低笑出声,走过去从身后圈住他,左手虚虚搭在他腰间,不敢用力,只让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阿临,”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压得很低,“那年在狼山,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灶上的水壶“呜”地响了一声,萧烬临的手停在陶罐沿,指节泛白。
      “那时总想着,要是能活着,就把所有藏起来的话都告诉你。”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温水的湿润,“比如,学堂地砖下的图纸里,夹着半片桃花;比如,雪莲旁的布条里,除了药还有句没写完的‘我爱你’;再比如……”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腰间的剑穗:“这个玉坠缺了角,倒像是我们俩——不完美,却刚好凑成一对。”
      水壶的鸣笛声突然尖锐起来,萧烬临猛地转身,撞进他怀里。江沉壁下意识用右手扶住她,左手却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他抬头看他,烛火在他眼底烧得明亮,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此刻竟像是被月光镀上了金边。
      “再比如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江沉壁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额头,像在丈量岁月的距离。“再比如,”他说,“我想和你,把剩下的日子都过成腌萝卜——慢慢等,慢慢甜。”
      “嗯……最近……”萧烬临有点支支吾吾。
      “怎么了。”
      “有个国找我们宣战。”
      “啊?”
      江沉壁刚舀起的一勺萝卜汤顿在半空,瓷勺碰到碗沿,叮地一声脆响。他看着萧烬临紧绷的侧脸,他正低头用指尖划着桌面的木纹,那是他心里发慌时才有的小动作。
      “哪个国?”他放下汤勺,声音沉了沉。烛火在他眼底晃,当年面对林阪余党时的冷冽又漫了上来。
      “西戎。”萧烬临抬眼,指尖停在一道深痕上,“三日前递了战书,说我们与北狄交好,碍了他们的路。”
      江沉壁沉默片刻,伸手去够她的手,掌心覆住她冰凉的指尖。“北狄可汗已遣人来,说愿共抗西戎。”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薄茧,“只是……”
      “只是你左臂未愈,不宜动武。”萧烬临接话,声音有点闷,“我知道。”
      他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手指:“你忘了?我不止会舞剑。”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地图,摊在桌上,指尖点在西戎与北狄的边境线,“他们的粮草必经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只需……”
      萧烬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亮他眉骨的疤痕,也照亮他指尖划过的路线。他的左手偶尔会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地按着地图,像当年在学堂里,教他辨认密道机关时一样。
      “我去黑风口。”他突然开口,玄色披风的一角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灰尘。
      江沉壁抬头,眼底的光骤然收紧:“不行,那里太险。”
      “你留在这里统筹调度,更稳妥。”萧烬临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旧疤,“就像当年,你藏图纸,我去找药——我们各司其职,才能赢。”
      他盯着他看了许久,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最终,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块令牌,上面的“等”字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北狄的调兵令,持此令可调动边境守军。”他把令牌塞进他手里,又解下腰间的软剑,“这剑比你的轻些,适合快攻。”
      萧烬临接过剑,剑鞘上的玉坠与她腰间的相碰,叮当作响。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柜里翻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好的萝卜干,用麻绳捆得结实。
      “路上吃。”他把纸包塞进他怀里,耳尖有点红,“比干粮顶饿。”
      江沉壁捏着纸包,突然伸手将他拽进怀里,右手紧紧扣住她的后颈,左手却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背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我在王庭等你。”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带着捷报回来,我们……”

      “我们开封新腌的桃花酒。”萧烬临接话,抬手回抱住他,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衣料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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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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