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兴隆》安宜郡

78、第 78 章 俞粵帮忙搬

　　俞粵帮忙搬着行李，将人送出小区。落下的车窗，他能看到唐莱哭成了泪人。
　　他也挺难受的，非常难受，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难受。
　　跟当初和秦显川分手还不一样，秦显川离开那天，他的痛苦是撕心裂肺的，骨头都碎开的疼。
　　今天不一样，是沉默中不着痕迹地痛苦，明明知道是失去了什么，却是空荡荡的没着没落，抓不住又无法诉说的委屈。
　　“你俩又不是没分开过。”秦显川看到俞粵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知道他是送走唐莱心里不痛快。
　　他没办法体会俞粤的心情，难过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这份难过是对妹妹还是对唐莱。
　　唐莱跟俞粤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那一瞬间，秦显川觉得杜母的决策相当英明，唐莱早搬过去是对的。
　　“那不一样。”俞粵知道秦显川说的是他搬到和颂堂的那段时间。
　　他搬去和颂堂的时候跟唐莱说的很清楚，只是小住，他心里清楚在秦显川那儿住不了多久。
　　这儿永远是他们的家。
　　他脑袋里有根深蒂固的想法，唐莱去了杜家就是杜家人，她也会回来，可这儿不是她唯一的家了，甚至都不那么重要。
　　她会有新的生活，目前看对方和对方的家庭对她也很不错，他应该很放心才对，可唐莱走出的那刹那，他心是酸的，那种被抛弃的心酸，甚至想哭。
　　他养大的妹妹，以后都不需要他了。
　　俞粵没去跟秦显川说区别在哪儿，又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回了卧室。
　　秦显川叹口气进了厨房，冰箱里食材充足，奈何他厨艺一般，俞粵又没味觉，他看着冰箱里的蟹黄酱，索性煮了两碗面。
　　秦显川端面进卧室时，俞粵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棉质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没有水滴，应该只是擦了擦。
　　“你做的？”俞粵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原本就没胃口。
　　秦显川也没强迫他吃，“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趟医院。”
　　他让人联系了医院，以交流名义请来了国外的专家。
　　“不用了。”俞粵没问去医院干什么，随口拒绝。他坐在床边发呆，低落的情绪缠的紧，也没管秦显川在他房间呲溜地吃面。
　　秦显川吃完面条端出房间，俞粵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少了个人在眼前晃悠。他拿起手机想给唐莱发个消息，可打开微信又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此刻唐莱视频打了进来，“大哥，你看，这是我的房间，伯母帮我准备的，好看吗？”
　　浅粉的基调，看着浪漫又温馨，妥妥的公主房。镜头一圈扫过来，能看出房间很大有单独的衣帽间，连着的卫生间有个大大的浴缸。
　　俞粵说好看，“你的房间？”
　　“伯母说了这房间是让我一个人的，我同意留谁就留谁，不同意，谁也别想住进来。”
　　俞粵笑了，笑着笑着鼻尖又酸了。
　　“大哥，你放心，我很好，非常好。”
　　两人也没说几句话就挂了，但俞粵就觉得心口空洞洞的地方好像塞了点东西进去，没那么难受了。
　　一抬眼看到秦显川走了进来，穿着睡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你哪儿来的衣服？”俞粵吃惊，那睡衣明显不是他的。
　　“刚刚让人送过来的。”秦显川很坦然，没有觉得半点不妥。
　　俞粵愕然，他同意秦显川跟回家，就做好了秦显川在这儿留宿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他发个呆打个电话的工夫，秦显川的衣服不仅送来了，他连澡都洗好了。
　　秦显川当然不会告诉俞粵，跟秦晟川打架之前，他就已经收拾好衣服，梁斌只需去拿个箱子送来。
　　“你房间这么小？”秦显川这会儿才打量这间卧室，很简单的陈设，床是靠着窗户放的，没有床头柜，连着床有个小小的书桌，还有三扇衣柜。
　　“小吗？再小的房间我都住过。”
　　说完后悔。
　　以前对秦显川的顺从是刻在骨子里，说话时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哪怕回怼也是双方愉悦时的恃宠而骄，是从什么时候他说话开始呛人，透着不顾人死活的尖锐。
　　结束之后又或者是之前就有？
　　俞粵平静的表情有些许裂纹。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可那些话完全来不及过脑张口就来。
　　突然之间有点后悔将人带回来。
　　再小的房间是和颂堂那间保姆间，是秦显川指定给俞粵的卧室，实际上比这间没小多少，可性质表明了入住者身份不同。
　　“我睡哪儿？”秦显川不想为之前的事去解释或辩驳，他干过的那些事确确实实伤了俞粵的心，就该承担俞粵翻旧账时的怨气。
　　他甚至有些隐秘的高兴，俞粵至少还愿意翻旧账。
　　头发甩到脑后的水滴溅到脸上，凉凉的侵入皮肤，俞粵这会才意识到留宿的真正含义是睡觉。
　　秦显川有死皮赖脸跟回来的勇气，却没有靠近床铺的底气，他在离俞粵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来，静静地等着俞粵的吩咐。
　　拢共三个卧室，主卧是唐莱的，次卧是唐闽的。俞粵起初想的是唐闽的房间，想着唐闽对秦显川的态度，估计是不乐意的。
　　“你去……睡客厅吧。”
　　哪个房间都不欢迎他。
　　“沙发有点小。”秦显川低声提醒，不动声色中沾了些委屈。
　　紧凑型的三居室，客厅不大沙发自然也小，容不下秦显川颀长的身躯。俞粵想了想，走到唐闽房间将床底的那张床垫拖了出来。
　　“你放在客厅吧。”
　　俞粵转身回卧室，顺手关门时被庞大的床垫给挡住了，秦显川顶着俞粵看似平静无波的视线，将床垫放到了床边。
　　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去衣柜找出被褥铺好，然后躺进去盖好被子。
　　多么自觉的人，自己打地铺自己躺好，一点都不麻烦主人。
　　秦显川闭着眼睛听到关门的声音，并不响很自然地关上。秦显川知道，他赌对了，俞粵心软了。
　　开关声响，房间瞬间陷入黑暗，没有灯光晒在眼皮上，秦显川睁开眼睛，月光穿透窗帘落进来，秦显川很快适应了夜色，他缓缓抬起上半身，能看到床上背对着他的俞粵。
　　腰身纤细，被子搭在腋下，仍有明显的弧度。
　　夜很安静，秦显川没什么睡意，心口沉闷，乱七八糟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相干的不相干的，完全控制不住，可还是能听到俞粵轻微又律的呼吸声。
　　秦显川重新躺下，他也侧过身跟俞粵保持一个方向，脸靠上枕头时摩擦着肌肤有些疼。
　　刹那间心口的烦躁闷气瞬间清晰起来，除了那盒棉签和碘伏，俞粵没再管过他脸上的伤。
　　真狠！
　　翌日秦显川醒来后俞粵已经去上班了，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俞粵没有给他留早饭，秦显川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收拾好，他坐在餐厅，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怎么办。他感觉没人管他了，没人疼没人爱的。
　　壹级律师：【一个无业游民还不自觉点。】
　　梁斌：【就是，俞哥那么辛苦，要上班挣钱养家，也不知道起来做早饭，怎么做人媳妇的。】
　　梁斌：【想想俞哥之前是怎么做的，隔三差五给你送午饭。】
　　山风：【报个厨艺班吧，不挣钱，再不贤惠就过分了。】
　　刘向岩：【俞粵上辈子是刨了月老的祖坟吗，这辈子给配了这么个东西！】
　　栢晨：【还当自己是小五爷！】
　　杜嘉平先拍了一张全家人一起吃早饭的照片发到群里，消息随后而至。
　　杜嘉平：【妈的，我现在幸福的快冒烟了。】
　　秦显川呼出一口怨气扔下手机，过了会儿，又拿起手机查找菜谱，冰箱里有不少食材，对着菜谱开始研究做菜。
　　配菜都好了，又得找作料调味品，瓶瓶罐罐的都有标签不难找，还有就是淀粉不知道放在哪里。他想给俞粵发个消息，想想还是算了。
　　壹级律师说，最近业务很多，俞粵很忙，让他别来打扰他的员工。
　　俞粵回家后放下包便径直向厨房走，一眼便看到餐桌上的饭菜，三菜一汤，品相看上去还行。
　　秦显川从厨房出来笑道，“我今天刚学着做的。”
　　俞粵没说话先去洗手间洗手，过来时就见秦显川迫不及待地将筷子递给他，让他尝尝。俞粵接过筷子，夹了块土豆放到嘴里。
　　“怎么样？”
　　俞粵没应声，只是吃菜。
　　秦显川忽地想起来，俞粵没有味觉，他一天都沉浸在做菜的氛围里，忘了这茬。饭桌上安静下来，秦显川往俞粵的碗里夹牛腩。
　　土豆烧牛腩的那点辣味，不知道俞粵能不能感受到。
　　周六的时候秦显川强行带着俞粵去了趟医院。医生说抛开先天因素，如果心理状态不佳,长期压力大或忧郁都会有味觉障碍,从而导致味觉失灵，俞粵的情况应该是压力太大所致。
　　医生问俞粵这种情况是不是一直存在。
　　俞粵摇头，“最初那两年比较严重，后来有段时间时好时坏。”
　　鑫莱涉诉案件近百起，债务缠身，唐莱说过那个时候的俞粵看到手机都发怵。法院的电话，债主的电话，律师的电话，每天大几十个，三更半夜都有电话进来，到后来有点声响，俞粵都会下意识地先找手机。
　　后来鑫莱负债的局面稳定下来，他们不用躲躲藏藏，能正常上班，唐莱和唐闽也能正常上学，症状开始好转，只是如果遇上鑫莱没有订单，又或到了接近年关的时候，心理压力过大也会出现症状。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一个大男人这点承受力都没有。
　　“现在的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医生又问。
　　俞粵抿抿唇，侧眸看了身边人一眼，顿了片刻道，“去年，下半年。”
　　下半年的时间跨度挺大，模糊的回答好像没办法具体到哪月哪日。秦显川搭在俞粵肩头的手紧了紧，俞粵说话总会体贴地给他留着三分余地。
　　去年下半年，正是他回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