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从医院出来 ...
-
从医院出来,俞粵接到通知要出差,回家收拾了两套衣服就准备出门,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送你。”
“我坐地铁过去。”地铁去机场跟开车的时间其实差不多。
秦显川从他手里拿过背包,不容他拒绝地先打开房门走出去。上车后谁也没说话,秦显川打开了音乐,很纯净的钢琴声。
俞粵打开手机看着同事发来的材料。秦显川目视前方,余光扫了无数眼,投入工作的俞粵很认真,变道刹车,音响大小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秦显川还是调小了音量。
车辆停下,俞粵顿了两秒反应过来下车后又愣住了,他以为秦显川会直接将他送到送站口,没想到停在了停车场。
“你继续工作,我帮你背包。”秦显川拿起他的背包走在前面。
双肩包又不会影响他拿手机工作,俞粵没有理会,秦显川要背就让他背。
两人进了大厅,秦显川从包里取出俞粵的钱包拿出身份证办理值机,“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俞粵还在工作中,随口嗯了一声。
秦显川去便利店买了牛奶和面包,准备结账的时候又折回货架拿了几包零食。结完账从店铺出来,看到俞粵身边站了个人。
两人表情还算严肃,可能是在聊工作,对方说着说着有了笑意,俞粵也跟着笑了。俞粵笑的很轻松,完全没有在他面前的局促和紧绷。
秦显川很自然地想到俞粵送他来机场的那次,胡文宥出现的刹那,他看到俞粵脸上的僵滞。
秦显川活动下巴,不能表现的太失态,俞粵会不高兴的。
“路上吃。”秦显川将袋子递给他,又帮他把背包背上,先是右胳膊再是左胳膊,跟照顾孩子似的。
俞粵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秦显川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有停,背好背包又将他领子整理好。
“飞机餐就别吃了。”
“落地给我消息,报个平安。”
“别忘了吃晚饭,不许将就。”
秦显川说完这才转身跟俞粵的同事打招呼,完全不给俞粵反应的机会。
“你好,秦显川。”
在俞粵红着耳尖将警告的视线扫过来时,秦显川将后面那句——俞粵男朋友,给咽了回去。
俞粵有些后悔秦显川送他过来,秦显川这几句话透露的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他暗暗责怪自己还是不够坚持,坐地铁过来就好了。
“您好,余硕,多余的余,硕果的硕,”余硕伸出手,两人握手,“幸会,秦总,罗律说过,您是我们的财神爷。”
话说的坦坦荡荡,没有丝毫卑微,听着也让人舒服。他随即看了一眼俞粵,再次坦然地面对秦显川,补充道,“这次出差带上俞粵,是罗律的意思。”
“麻烦了。”
俞粵有几秒的错乱,感觉自己像个交接的商品,从秦显川这儿交到了余硕那儿,转念又觉得脑洞有点大,至少不能自贱,他是个人,不是商品。片刻后又觉得自己想法过多,这两个人初次见面,余硕可能是碍于秦显川暗示主权的几句话多说了一句,避免误会。
可为什么多说这一句呢。
俞粵走到自动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秦显川,此时秦显川的脸上已经没有刚刚送面包牛奶时的戒备和警惕,他看的很清楚,秦显川当时是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余硕。
见他回头,秦显川抬起胳膊跟他挥手再见,张嘴用口型跟他说等你回家。
没有俞粵的三居室,陡然变得空荡冷清。俞粵平时在家话也不多,可是他在,秦显川会觉得整个家都是热乎的。
特别是开门进来的那瞬间,有种灵魂抽离身体的空虚感扑面而来。
晚饭没什么想吃的,给自己煮了碗面,也不知道以前俞粵一个人在家晚上都吃些什么。
吃完洗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给俞粵发消息问他到了没有,俞粵很快回过来两个字,到了,再问他晚上记得吃晚饭,就没影了。
晚上躺在俞粵的床上,他又给俞粵发消息问他到底有没有吃晚饭,约摸一个小时,俞粵才回他,还是两个字吃了。
真够吝啬的。
秦显川翻着对话框,看到以前自己的回复,比俞粵还吝啬。
真是风水轮流转,越转越完蛋。
天气渐热,秦显川第二天去了和颂堂,又收拾了几套衣服过来。上次行李箱里的衣服还没整理好,秦显川拿出手机想给阿姨打个电话,想到在和颂堂时大多都是俞粵收拾,又放下手机。
拆下窗帘放入洗衣机,床单被套也要洗,厨房卫生间要清理,全部忙下来,秦显川发现比健身还累。
俞粵是在周一晚上回来的,进门后愣住,先去了厨房,又转向客厅,一圈下来,明明没什么变化,却又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沙发里的秦显川,靠着沙发背仰着头,四仰八叉的。
俞粵见他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尽量放轻脚步向卧室走。
“回来了,吃晚饭了吗?”秦显川累的浑身不得劲,很困却又睡不死,俞粵开门他就醒了,只是不太想睁眼。
“没有。”
“想吃什么?”
“我简单点就行,”俞粵不想麻烦,“我待会儿自己来。”
“我来吧,我也没吃呢,”秦显川搓了搓脸,“你先去洗澡。”
他知道俞粵今天回来,只是没有具体时间,给俞粵发消息,俞粵又说不确定,他只能等。
菜都是刚刚配好的,进了厨房就可以开火,汤下午就开始煲上的,俞粵洗完澡收拾好出来,秦显川正好炒了三个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秦显川先给他盛了碗汤,“工作顺利吗?”
俞粵嗯了一声,“其实你没必要等我。”
“我这儿左右无事,”秦显川觉得这样说不对,“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感觉孤零零的。”
俞粵垂着视线,没去理会秦显川卖惨言论。
吃完晚饭,俞粵收拾碗筷和厨房。秦显川没跟他争,去冲了个澡,出来时俞粵已经收拾完了。
“陪我坐会儿吧。”秦显川这会儿还是很累,但已经没有睡意了。
两人来到阳台坐下。秦显川又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牛奶给俞粵。
“怎么回来的?”秦显川是想跟俞粵好好聊聊,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儿聊起。
“航班取消了,我们转的高铁。”当时不确定能赶得上,所以秦显川问他的时候,他没办法给他准确的时间。
突然间没了话题,两人都沉默不语。俞粵端起牛奶,握在手里。秦显川习惯性地从小圆几上拿起烟盒,想到旁边的人,又把烟盒放下了。
“你那天受伤是故意的吧?”俞粵问。
“你看出来了。”秦显川没有否认。
秦晟川在保释期,他想将人送回去,自然要主动吃点亏,这也是夏伯不愿意他去验伤的原因。
说完又没了话题。
温热的晚风穿过阳台,那股燥意在四周浮动,秦显川搓着手指,想要说什么,可要求复合的话又说不出口。
“秦显川。”
“嗯,我在。”这么多日子来,俞粵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秦显川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我说的结束,不是讨价还价,也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结束。
这几天,他也想了很多,抛开唐莱那件事,也抛开林善君的阻扰,他不认为能和秦显川有走下去的可能。
少年时的感情是纯粹的,一头扎进去都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所以分开时痛苦的觉得天都塌了,守着感情熬了五年。
五年后看到当初的恋人回来,犹犹豫豫踟蹰不前,最后又带着愧疚和爱意,又指望恋人念着旧情而靠近。
每天承受着对方的阴晴不定而如履薄冰,秦显川施舍般的那点温情成了他最大的甜头,可到底太少了,填不满欲壑的心,在绝望中挣扎落得满身是血。
他不怨秦显川,但也不想再继续,也许误会解除后,他们能重拾旧情,但心态呢。
谁敢赌一赌?
董虹临终前说,“俞粵,等你走入社会,真正成长后就会知道,仅凭感情撑不完两个人的一生,更何况是两个男人。”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少年的激情和热血,也没了那份孤勇,五年来剩的那点爱意他也努力化作十分给了秦显川,就再也没有了。
年近而立的两个人,再纯谈爱情是奢侈也不够现实。做事总要瞻前顾后,要顾全大局。
不能说不爱,是爱不动了,也不敢爱了。五年后的执着是为当初的遗恨重新写上甘心二字,两人体面收场,多好。
现在的他只愿秦显川安康至百岁,喜乐伴一生,仅此而已。
“我知道。”秦显川声音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情绪。
从俞粵一次次简短又延时的回复,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俞粵对他的态度不是怨恨,不是心有不甘的委屈,而是不闻不问。
被俞粵领回来,他心底是抱着希望的,俞粵心软,软磨硬泡说不定就回头了。这种事他以前没少做过,年少时的俞粵也有脾气,会生闷气,那个时候他就哄他,多哄几次就好了。
这次是哄不好了。因为俞粵没生气,会客气地跟他说话,礼貌地回应他的问题。
他做任何事好像都激不起俞粵的情绪,也不能改变什么,俞粵沿着计划好的轨迹按部就班地生活,他在不在这儿,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就像现在,他们可以平静友好地聊天,聊什么都可以,无关风月。正因如此,所以俞粵也不会主动把他赶出去。
他没办法去责怪俞粵。
鑫莱的困境、年幼的弟妹,病重的母亲,还有责难的林善君,五年前所有的不幸全都砸在了他身上。五年前俞粵没法选,分手成了他唯一的出路,扪心自问,两人易地而处,他只怕跟俞粵一样的选择。
那么单薄瘦弱的一个人,硬是挺了五年,直到重遇他时,藏着欢喜想要跟他死灰复燃,被他的冷嘲热讽和一个接一个的算计,浇的灰飞烟灭。
所以,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俞粵都没有错。
错的,只有他。
是他将俞粵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心折磨的毫无生机。
万物轮回,难逃因果,说到底不过是活该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