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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黑屋子 他现在就 ...

  •   “父亲,他们在干什么?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是被迫绑起来的。”坐在车后排,穿着精致的少年听到动静,打开车窗探头看向在路中间的两个人。
      因为年幼而略微圆润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看着倒在路中间,身穿黑白条衣服,被一个中年男人五花大绑的少年。
      路上的少年不断挣扎,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救星,用沙哑的声音朝他们呼救,好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救命!帮帮我!他们都不正常!”
      少年的声音急切而嘶哑,白皙的皮肤也不知道是经历过什么,遍布淤青和红痕,不少擦伤还在往外渗这血丝,但少年却无视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恳求着他们将他带离。
      “父亲,我们要帮他吗?”坐在后排的少年有些不忍,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被抓起来。
      “不用,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罢了。”男人显然看到了许映衣服上的字,他只想快点到目的地,对这场阻碍他行程的闹剧没有兴趣。
      “可是,他看起来很痛。”丹凤眼仍然望着车窗外的少年,有些固执地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
      “追云,他只是个神经病而已,你想想,他没问题为什么会被送带这里?好了,他们已经把路让出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谈话间,清瘦的少年终究还是比不过成年男人的力气,被捆了个扎扎实实,连最后一点声音都被粗暴地用一块布止住。
      许映一双眼满是不甘,似乎是还不愿意放弃一般,漂亮而狼狈的眼睛就那么望着黑色的车辆,恳求他们降下一些怜悯。
      隔着车窗,贺追云与他相望,那样的感情,那样的挣扎,全被他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
      “父亲,我想救他。”少年的罕见地坚持自己的意见,但他的父亲只觉得他固执而任性。
      “不要闹了,我们要走了,他正常的话他们自然就把他放出来了,用不着他自己在外面乱跑。”
      于是油门一踩,车辆扬长而去。
      少年也停止了挣扎,一直倔强的他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被带回去的恐惧如阴云般将他笼罩,几乎要绷断他的最后一丝反抗。
      黑车就这样扬长而去,留下刺鼻的汽油味道与飞扬的尘土。
      他们将前往漂亮舒适的山中别墅,而在泥地里挣扎的少年将回归所谓的疗养院。
      ……
      狭小的阴暗房间里的空气不流通,汗味、呕吐物的味道、血腥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十分令人作呕,墙壁上遍布红褐色的痕迹,肮脏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影,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这就不行了?”男人不耐烦地踹踹那团黑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下次还敢不敢跑了?就这点能耐还敢给老子找事,呸。”
      地上的黑影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的嘲讽,他的谩骂,都很难传进少年的耳朵里。
      “……”许映蜷缩在角落,浑身痛得厉害,意识昏昏沉沉,电击的刺痛感还残留在大脑中,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口太多,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痛,胃里因为呕吐和长久没有进食而传出难耐的灼烧感。
      他现在就像一坨没用的肉,在阴暗的、不透光的角落里任人宰割。
      大量的眼泪和汗水,以及额头伤口处流下的半凝固的血液糊在眼睛上,重重地压住眼皮,以至于身体被拖动着的时候,许映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拿着他的一条腿在地上拖行,冰凉粗糙的地板毫不留情地摩擦皮肤、拉扯伤口,在灰色的地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模糊的视线里,强烈的日光和影影绰绰的人群短暂地出现在眼前。
      许映又想起自己刚进来没多久时看到那个没跑出去的少年时的情景,那是没有尊严、毫无体面的样子,肮脏不堪,如斗败的狗一样伤痕累累,然后教官就拖着他故意往人群里走,杀鸡儆猴般地让每一个人都看到所谓违抗命令的下场。
      现在他就是那只被杀的鸡,斗败的犬。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也没多久,许映不知道,只知道一扇生锈的小铁门隔断了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然后世界寂静漆黑,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和浑浊恶臭的空气。
      身上痛的厉害,连动都不想动,意识越来越模糊,疼痛也越来越模糊,这或许是唯一的好处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许映这么想着。
      然而事情不会就那么简单就结束,这种所谓的“治疗”精神病的地方,尤其是在深山里天高皇帝远难以被管到的地方,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身体上的痛固然长教训,但精神上的折磨才能让一个人真正地“懂事”。
      喉咙干渴地要冒烟了,许映忍着剧烈的头痛,本能地拍打紧锁的铁门,试图讨一口水喝,然而直到手脱力到敲不动铁门,外面也毫无动静,房间一直是黑的,没有任何判断时间的依据物,时间就像停滞了一样。
      在狭小的空间里,孤独和干渴,疼痛和饥饿存在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到占据大脑的一切思维,直到撕扯掉所有反抗意志为止。
      “啪、啪、啪……”
      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诉说着少年的不甘和痛苦。
      但不会有人听到,因为此时圆月当空,温和的月光洒在深山的每一处角落,所有人在做自己的事情,谁会有空关注一个小小房子里挣扎的少年呢?
      “奶奶,这附近有治疗精神病的地方吗,就是一个……叫枫叶疗养院的地方。”
      被父母留在深山别墅陪伴奶奶的狐狸眼少年正坐在桌前吃晚饭,突然向久居于此的奶奶问道。
      “是有这么个地方,离我们这不算远。”慢悠悠吃饭的老人抬起手指了个方向,用和蔼的声音为自己的孙子解答。“就在这个方向,隔了两个山头就是了,那个地方是近两年建起来的,据说还带动了周边村子的经济发展。”
      “带动了经济发展?”贺追云感到有些怪异,精神病院,和村子能有多大关系?
      “嗯,听说村民们都挺喜欢那个地方的,平时卖菜什么的也算是一笔收入了。”老人喝了口茶,然后看向自己年少的孙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你最近看了什么这方面的书吗?还是想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没有……”贺追云抿了抿唇,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在尘土里挣扎、不断呼救的少年,以及父亲将车开走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流露的不甘。
      他忘不掉,那个挣扎着的、目光清明的少年怎么可能是精神病,他应该要让父亲停车的,但他不敢,他从不敢忤逆父亲的决定,他要听话,要当个乖孩子,这是他出生到现在所遵从的铁则,或许也是他得到爱的基础。
      他就是如此懦弱,循规蹈矩地做着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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