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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最先进的治疗方式 经过一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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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啊。”思想教育老师终于停下动作,放过许映,两个男生见状松手,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
“站直,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子。”
“……”背上被打的火辣辣的,但看着那人手中蠢蠢欲动的鞭子,许映还是咬咬牙,直起身。
伤口皮肉被拉扯的疼痛让许映的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但嘴里的口号不能停,否则下一个鞭子将毫不犹豫地抽在身上。
很屈辱,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真正让许映崩溃的,不是难吃且没什么营养的饭菜,不是无止境的自我羞辱的“课程”,不是高强度到几乎变态的体能训练,而是“看电影”。
每周会有两次看电影的机会,所谓的电影其实是唯美色情的同性恋片子,所有人都聚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要专注地观看电影,要是走神和打瞌睡就会被抽鞭子,要是起反应了就会被拖出去。
每一个被拖出去的人都极度抗拒和恐惧。
许映不知道拖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没什么关系,马上他就会知道了,因为在中间段的色情片段,他也起反应了。
被拖出去的时候,许映很崩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起反应,他从头到尾都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正常”的。
这个可怜的少年,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有的东西已经悄悄侵蚀他的大脑。
“没事的,你会变得正常的,不要害怕,我们这个是最先进的治疗方式。”
在被放到一个形制怪异的椅子上时,旁边的人还在安慰这个可怜的少年,说现在就给他进行最先进的治疗。
“啊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电流声,电流穿过身体,带来难以言喻的疼痛,一切的挣扎都被禁锢在椅子上,少年的惨叫回荡在狭小的房间。剧痛之下,许映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被剥离,呼吸困难。
时间具体不知道多久,也许是过了一个世纪。
电流停下的时候,许映几乎是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束腹带一解开,他就像一滩液体一样滑落在地上,只能看着周围人的脚在自己眼前晃,半天爬不起来。
难怪了,许映理解了那些人的恐惧。
结束之后,许很久没缓过来。
失眠、恶心、呕吐的症状开始出现,最麻烦的是,他尚且年轻,在电影的暗示下,他很难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于是第二次、第三次“治疗”后,疼痛难忍,“治疗”成了他的梦魇,让他总是在恐惧中惊醒,而紧随其后的就是记忆力开始下降,和令人难以忍受的头晕。
要跑。
许映看着自己越发虚弱的身体和变得混乱的大脑想。
必须要想办法跑,他已经尽可能顺从了,可是这里的生活完完全全就是在摧残人,他还要念书,还要高考。
谁知道程江海那个畜生给他制定了多久的疗程?坚持下去的话,他真还能维持正常人的样子吗?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得跑,跑出去联系上舅舅小姨,跑出去是最重要的,他看到有些在这里待久了的人,他们身体虚弱,精神恍惚,唯唯诺诺,他不敢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还有学业要完成,他得逃。
手上和背上的伤还在痛,少年已经开始寻找出逃的时机。
疗养院像个围城,围得严严实实的,高墙之上有锋利尖锐的玻璃,大门不仅有专人看管,甚至还有几条狼狗随时警戒。
许映找了几天也没能找到什么破绽。
日子还在过着,除了第一天反抗过,他都尽可能地保持顺从无害,无论无止境的打骂还是恶心的“治疗”。
他都和身边的人一样麻木地忍受着,给所有人一种老实本分的假象。
人们的目光永远会被刺头吸引,不起眼就会少一些关注,逃跑也就容易一些。
在一个起了浓雾的清晨,所有人都睡眼惺忪,许映混在人群里,偷偷跑到食堂附近,食堂门口停着一辆食品运输车,有人正慢悠悠地从车上卸下食材。
此刻天刚微微亮,加上浓雾,能见度很低,车上甚至还开着车灯。
在货物卸完之后,司机回到车上,照常启动运输车往大门开去。
“早啊,今天这雾气是真大啊。”
“可不是嘛,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雾了啊。”
守门人给司机开大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没一会门开了,车和平时一样往门外的山里驶去。
门外的世界如在门内看到的一样,山一重接一重,望不到尽头。
许映不敢下车。荒山野岭,里面的人要是发现他不见了肯定要来找他,他见过那种阵仗,当时一个新人不知道是怎么不见的,他们开着车牵着狗就冲出去了,拼命跑,两条腿根本跑不过他们,躲起来,狼狗的鼻子比什么的灵。
根本跑不掉。
所以哪怕车因为道路崎岖而颠簸着,许映也只能死死扒住车顶边缘,将自己牢牢固定在车顶,哪怕手指泛白发疼也不敢放手。
放手了就得回去,回去之后要经历什么许映不敢想。
他只知道被捉回来的那个新人被关进去,走出去就是满身的伤,衣服肮脏不堪,难闻的血腥味混着尿骚味,整个人看起来意识恍惚,眼里的畏惧如同即将被宰杀的猪一样,恐惧而麻木。
所幸雾气很大,道路能见度低,司机不敢开得太快,让许映虽然吃力,但好歹是能让自己继续呆在车顶上,多蹭一会儿这趟顺风车。
最后在即将进入一个村庄的时候,许映松手将自己摔进路边生长茂密的杂草里。
大部分的力被杂草卸掉,但身上还是被锋利的枝条割出一些小口,许映顺手拍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前面的村庄,此时雾气已经没那么重了,可以看到村庄里有的人已经在村里活动。
他刚刚看过,那个司机把从车开出村庄了,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司机怀疑了。
许映抬脚往村庄里走,里面应该有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只要打给小姨舅舅就好了,她们一定回来接他的。
“小伙子,你怎么了?看着这么狼狈。”
一道声音吸引了许映的注意,转头看去,是一个蹲在村口的大叔,嘴里还吧嗒吧嗒地抽着卷烟,眼里有着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许映低头看了看自己,顿觉不妙,他身上满是尘土草屑,还穿着疗养院发的衣服,看着跟越狱的囚犯没什么两样。
这里离疗养院不算太远,很难确定对方会不会把他送回去。
跑出来的喜悦让他松懈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这一点,现在该怎么办?许映手心因紧张渗出冷汗。
“小伙子,吃早饭了没?要不来我们这吃口饭啊。”烟吸完了,大叔起身掸掉掉落在身上的烟灰,咧开一口因经年累月抽烟而被熏地发黄的牙齿,朝许映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来。
“不用了……谢谢叔叔,我家人在前面的路口等我呢,我得过去了。”许映强逼着自己表现地自然一些,然后转身往路另一头走。
他想拔腿就跑,但害怕表现得过于突兀。
“诶,等等啊,叔送你过去。”身后传来的不仅仅是男人的说话声,还要追上来的脚步声。
这一刻,许映的直觉让他拔腿就跑,他害怕了,他后悔自己的不谨慎。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许映尽全力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松口气,摩托车的轰鸣声便响彻许映的耳畔。
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危险和绝望。
完了。
少年听着越来越近的轰鸣声想,但脚步却没停下来。
他想跑,无论如何,他想跑,他不要回去,他不想回到那个不把人当人的地方。
但人的双腿又怎么能跑得过机器呢?
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最后后颈的衣服被一股拉力狠狠扯住,随后就是平衡被破坏之后向后仰倒的失重感。
后脑勺与地面接触,头骨因为撞击传来剧痛。
许映被疼得下意识蜷缩起来,本能地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起来摔的不轻,但男人丝毫没有因为少年的痛苦而放过他 。
他将少年翻过来,拿着从车上取下来的麻绳把人捆畜生似的捆起来,动作粗暴得让少年疼得两眼发黑。
“安分点 。”男人不耐烦地抱怨,“反正都是要被捉回去的,老实点不好吗,折腾个啥劲儿?”
许映闻言咬唇不吭声,哪怕疼地没什么力气了也还是不停地挣扎。
能给他添一点堵是一点堵,想不费力气就逮他,门都没有。
“叭——”刺耳的音调穿透耳膜。
男人转头,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距离他们前几米的地方,正有些不耐地按着喇叭,漆黑发亮的车壳子一看就价格不菲,精致的贴在车前端的银色车标男人见都没见过,但不妨碍它看起来十分值钱。
“你们能让一让吗?在路中间做什么呢?”低沉的男音从车里传出,透过车前窗的玻璃,隐约可以看到男人笔挺的西装和打理整齐的短发。
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村庄。
“救命!!”
许映拼命挣扎,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外来人将是他出逃的最后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