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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风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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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是林家大伯,早年行医时,曾无偿救过不少百姓的命,所以族中声望甚高。
前几年,林大伯退医告老,极少再过问族事,也依然受族人敬仰。
不过大伯今天来偏院,恐怕不是闲庭散步,很可能是听了林选熔什么鬼话。
林选稼打住思绪,上前行礼,“大伯。”
林大伯看着他,扬高下巴时,无形中就有一种压迫感,“不必客套!林选稼,只要你交出‘张玉儿’,我既往不咎!”
既往?林选稼有些纳闷,最近也没做什么惹到大伯吧,不知林选熔那厮又编排他什么。
林选稼客气道,“大伯还请明示,我犯了何错?”
话音落下,院中的族人议论纷纷。
人多嘴杂,也听不清。
这时有人代表大家站了出来,“大伯心仁,愿意听你解释,没想到你不领老人家的情?那咱们就自己进去,将那个女人送去县衙处置!”
去县衙,是想找他爹林予昌评理。
这群人今天还是揪着李明玥不放。
林选稼当然不让他们进屋,便喊道,“诸位请慢。”
众人稍微停了停,见是他发声,立刻又吵嚷着冲向屋门。
门前,张伯死死堵住,着急地喊,“林大伯,快让他们停下!别挤!咱这门不禁推,要是坏了,得赔!”
“赔什么赔?林选稼窝藏逃犯,你就是同伙!也是死罪!”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二公子怎么就窝藏逃犯了?你们拿出证据来!”
“证据当然是有的。”
最后这句,是林大伯说的。
林大伯面色冷沉,似是信心十足。
可这一幕,落在了林选稼的眼中,只显得有几分可笑。
窝藏逃犯,他的确干了。
但他并不认为林大伯有证据,便走上来,问林大伯道,“还请你拿出证据。”
说着他摊开手掌,伸到大伯面前去。
林大伯见状,冷笑一声。
正要开口,门口响起通传——“大人回家了!”
只见管家领头跑进来。
随后跟着几个县衙衙役。
走在最后的,才是林予昌。
众人转头,不觉都噤了声。
一片安静中,林选稼看向林予昌,发现他爹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张伯惊讶道,“竟是青竹丫头。”
林选稼见到了老熟人,心中更有底气。
院中。
林予昌走到林大伯面前,“大哥。”
族中极为讲究辈分,就算林予昌做了县令,对林大伯也要行礼问候。
林大伯眉头蹙紧,“予昌,咱们正要抓了钦犯送县衙,既然你来了,就直接押走她。”
周围的人附和,“对,抓钦犯!”
“安静!”
衙役喝道。
林予昌也看向众人,正色道,“抓捕逃犯是林某的职责,诸位散了,别滋扰事端。”
“……”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看向林大伯。
可林大伯只是普通百姓,在官府面前是完全站不住理的。
“大家先散开。”
听言,族人退到两边。
林大伯对林予昌说,“此事确实不该我管,可我有可靠消息,县衙在找的钦犯就在里面!”
话罢,怒指屋里。
林予昌微顿,招呼张伯上前,“里面什么情况?”
张伯眨眨眼,“回大人,钦犯怎么可能在这里?”
“怎么不可能?”
众人说着又围上来。
林予昌甩出眼刀。
众人又退回去。
林予昌继续问张伯,“听说你女儿住在偏院,方不方便一见?”
“……”
张伯面露犹豫。
顿时,众人又有话说,“你肯定有鬼!”
张伯看向他们,“我没有。”他又望向林选稼,似用眼神求救。
许是察觉出这一点,林予昌也看向林选稼,“怎么?还需得到你的同意?”
林选稼忙躬身,“父亲说笑了!只是,玉姐姐尚未出嫁,似乎不便见外男。”
林予昌笑了。
林选稼自己往回拉,“可大伯说玉姐姐是‘钦犯’,那姐姐再不出面,岂不承认了?”
林大伯面露尴尬。
林选稼看看众人,“各位稍等,我把姐姐领来。”
如此安排,也就没人能说什么。
众人不语。
林予昌等了等,问各位族人,“各位不说话,不同意,便是怀疑……我是林选稼的同伴?”
“……”
众人大惊,不觉退得更远。
再看林大伯。
眼下局势所迫,林大伯只能随大流同意,“予昌,事已至此,我不深究了。只是张伯的女儿住在这儿,好像也不妥?还是说,你打算给两个孩子做主?”
话锋忽然一转。
林予昌微微怔住,抚着胡子,没说话。
定亲本是家事,所以他是可以做主的,但这事被大伯提出来,就让他心里不太自在。
沉默蔓延。
随着时间拖延,林大伯肯定意识到了气氛不对,改口说,“你自己看吧!这……将来张玉儿嫁进林家,有的是机会见面。那我先告辞,先告辞。”
而后领着族人离开。
人散去,偏院重新安静。
张伯松了口气。
林选稼也松了口气。
这时,林予昌还在院中,喊道,“选稼,‘张玉儿’只是‘张玉儿’,对吧?”
“……”
林选稼从他冷淡的口吻里听出了一点善意的试探。
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也就没什么不能坦白。
林选稼说,“爹您看出来了。”
林予昌叹息,“她不出来见一面?”
“我去请她。”
不多时。
李明玥被带出来,因为躲在密道,脸上沾了灰看着狼狈,但骨子里天生的贵气还在。
她说,“林大人。”
“你就是……”
林予昌细细打量她。
当年他科举进京,见过不少高官,因此哪怕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李明玥,也能一眼识人。
林予昌问,“你姓李?”
李明玥愣住,轻轻点头。
林予昌笑道,“那没错了,果然是你。”
几句说完,张伯也发了懵,错愕道,“大人知道她不是我女儿?!”
林予昌敛住笑意,“你女儿刚病逝不久。”
没想到竟没瞒住。
但县中百姓的家事,又怎能瞒得过县令林予昌的调查?
张伯想起过世的女儿,难过地低头擦泪。
林予昌温声道,“节哀。”
张伯带着哭腔,“我不难过,应该高兴。娘俩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老爷提早要她们去那边享福呢!”
林选稼听言,上来抱住了张伯。
片刻,等他情绪稳定,林选稼扶他进了屋。
再出来,见林予昌还在院中站着。
林选稼感觉林予昌还有话想说,便主动上前,“父亲。”
林予昌看着他,“你和张玉儿是不是真的?”
“啊?”
什么真假。
问题太突然,林选稼狠狠一愣。
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李明玥,听了这话,也涨红了脸。
“这该怎么说?”林选稼苦笑。
之前为了蒙骗过关,才故意编排李明玥和自己的事儿。
可事实上,二人之间的友谊浅薄,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选稼,你惹上大事了。”
沉默中,林予昌的话音响起。
林选稼这才抬头,“爹,你看不出来?我是因为……才……”
“行了别说了,”林予昌摆手打断,“你想和她撇清关系,可我要是让你把她交给我,你会同意吗?”
林选稼顿时摇头,“不同意。”
林予昌看着他,“这个答案是什么意思,你好好琢磨吧。”
林选稼又陷入沉默,“您这就走了?”
“留着你也不跟我讲实话!县衙还一堆事儿,我当然要走。”
林予昌说着就出了门。
门外,青竹在等,一见林予昌便问,“大人是否现在用饭?”
林予昌说,“确实有点饿,吃饭去。”
许久不在家中吃饭就寝。
可平心而论,若可以选的话,谁会不喜欢住家里?
前院,饭堂。
青竹摆好了饭菜,招呼林予昌坐下。
“大人慢用。”
“嗯。”
这两人往日几乎没交流,今天终于碰到了一起。
青竹守在一旁,看林予昌夹菜、吃菜,心思逐渐飞走了。
林予昌放下筷子,喝了口茶,“你给我送茶果,是因为林选稼吧?”
周围还有几个婆子在偷听。
青竹哽了哽,终是沉默不语。
想她十三岁进林家,就被挑中去了林选熔的屋里,早被大家看成林选熔的人。
可林予昌不一样。
他刚才的问话其实是想知道,她和林选稼是什么关系。
又默了片刻,青竹才说,“二公子是好人,我愿意帮他。当然,如果今天是别人被欺负,我也不会装看不见。”
“明白了。”
林予昌的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在林家,被欺负得最多的,只有林选稼。
从前他也无力多管,哪怕知道林选稼受了欺负,也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就是默许。
这些年,在他的默许下,林府谁都能踩林选稼一脚,那段过往满是心酸,也满是悔恨。
林予昌无法弥补李氏,能做的便是珍惜林选稼。
“大人早点歇着。”
青竹领着婆子丫鬟们退下。
林予昌起身回书房。
说到弥补和补偿,原本他最近也在琢磨,该给林选稼寻个什么样的亲事。
门第高低,不重要,能对林选稼好,才是关键。
想着想着,他眼前浮现出一个人。
偏院那个“张玉儿”其实蛮合适的。
只是“张玉儿”的来历神秘,背景成谜,最要命的是,她得罪了洛阳的成银孜。
还不知后事命运如何……
一想到此,林予昌感到头疼,或许风头过去再考虑此事,也不迟。
偏院。
三人坐在饭桌边,都没说话,有些劫后余生的疲惫。
张伯把筷子放在汤碗上,里面清汤寡水,没几块土豆,更没有油水。
“二公子,你大哥如果还要断钱粮,咱们不必非留在林家。”
“我知道。”
林选稼嗓音沉闷。
李明玥见他没了后话,欲言又止,但现在她也没资格说道他什么。
被他俩同时盯着,林选稼这顿饭是注定吃不了了。
其实办法是有的,“咱们找一天搬吧。”
“搬?”
张伯愣住,随即笑了,“那好啊!反正院子是现成的。”
可李明玥听了这话,直接站起身,沉默着,转身进了屋。
“……你不饿?”林选稼看着她的背影。
李明玥没回答。
吧嗒一声。
屋门关上了。
林选稼耳边响起张伯的话,“事到如今,您后悔过帮李姑娘吗?”
“没有。”
不带一丝犹豫。
张伯说,“我也没后悔。”
林选稼笑道,“后悔也晚了,不如不后悔。”
次日。
张伯照例去前院要钱和粮,顺便看看风头。
没一会,张伯回来。
林选稼见他的炭筐是空的,衣裳也脏了。
“摔跤了?”
“一群狗腿子!昨天大人刚来过,今天前院那些人就不认账了!”
对此变故,林选稼不意外,“我看炭还够用几天,咱们省着点用。”
用度上将就点也算了,张伯咽不下的,是这口恶气。
正生闷气。
门口来了个婆子,高声说,“人呢?快过来!大人有东西送给姑娘。”
闻言,张伯不敢置信,忙上前帮忙,接住婆子抱着的大包裹。
包裹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一看,张伯更是傻了眼。
里面全是衣料子,颜色不见得鲜亮,但摸着就是纯正的棉布。
冬天穿棉布,正正合适。
婆子说,“满意吧?大人让姑娘先住偏院,等二公子十六了,成亲了,就搬出去住。”
“……当真?”
张伯仍不信,这可不像林予昌往日的做派。
婆子笑了,“大人心里清楚呢!您瞧,苏氏进山这么久,大人提没提‘接她回家’?”
“没提。”
张伯这下信了。
说起苏氏,还不知她病好转没有。
张伯叹道,“她不回家才好。”
今天收到的衣料子,拿去街上给李明玥做了两套新的冬衣。
李明玥拿到手,不说谢谢林予昌和某个人,只说谢谢张伯。
张伯说,“你喜欢就好。”
又平静过了三日。
傍晚时,林选稼看书乏了,去门外侧巷里转一转。
没想到会碰到林选熔。
林选熔又喝得烂醉,扶着转角的墙,许是刚吐完,目光迟钝,望天发呆。
林选稼不好装没看见,“大哥。”
“是你。”
林选熔转头,差点栽倒。
被林选稼伸手扶住。
“小心。”
“不用你管。”
林选熔嘀咕着,甩开他的手,然后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你凭什么?你说,你凭什么?”
“……”
林选稼垂眸低笑。
二人之间一直是自己受欺负,他还先觉得委屈了。
而又有谁在乎原身的委屈。
心湖难平,林选稼的目光狠厉起来。
林选熔对上他的视线,怔了怔,“……看什么看?你没资格看我。”
无理取闹,林选稼无所谓。
林选熔仍在说,“你少得意!咱们明年县试见真章!”
县试。
计划的第一步。
眼下,林选稼私下拜师了赵成礼,只要拿出报名费,就能顺利踏入县试考场。
林家被林选熔掐死,要另想办法赚钱报名。
入夜。
张伯拿了钱给林选稼,“这是我女儿的嫁妆,它应该有更好的用处。”
林选稼推还,“给我花是好去处?这钱太珍贵,你自己留着。”
“那怎么报名?”
“时间还早,而且我父亲不会不管我,不然,他会背后遭人议论。”
“也对。那就再等等。”
钱这事儿,先按下不表。
说回林选熔。
他最近很不顺气,那日撺掇大伯闹偏院,最后林予昌赶到,不了了之。
大伯因此难受了好几天,就在散学路上堵了林选熔,非让他请喝酒。
几顿酒钱,林选熔还是有的,可没想到,饭桌上大伯反复讲自己如何窝囊,林选稼如何受宠。
林选熔越听越糟心,对林选稼的恨又深了三分。
兄弟俩梁子越结越大,可林选稼就像个没事人,便叫林选熔见了更生气。
断钱、断炭,只是羞辱。
也尚且还在林选稼的承受范围内。
可到了隔天。
林选稼和李明玥去书局,居然听到了一些更荒唐的谣言。
书局老板说,“大家都在传您私藏朝廷钦犯……”
李明玥听言,简直目瞪口呆,“把事闹这么大?林家不得好,林选熔又有什么好?”
林选稼比她冷静一点,问书局老板,“大家反应如何?都相信吗?”
“不信。”
“哦?”
“您父亲是县令,顶风作案不是罪加一等?公子姑娘别担心,街坊们都没当真。”
“谣言止于智者,大家很聪明。”
“那是,那是!”
林选稼买了新书挑了话本便回家。
简单用了饭,天才刚擦黑。
正要给院门落锁,又被人用力顶住。
林选稼只好开门,就见林选熔站在门外,身后还有几个武夫,挺眼熟的。
张伯跟过来,不觉倒抽凉气,赶紧要关住门。
但外面的人还是进来了。
林选熔冷笑,“躲什么?现在知道怕了……”
眨眼间,门外的武夫围了上来。
林选稼把慌神的张伯拉到身后,小声叮嘱,“带李明玥去密道。”
张伯忙转身进屋。
夜幕难辨。
众人注意力都在林选稼身上,便没人在意张伯的离开。
林选稼被围在中间。
一个武夫上前,“别来无恙,二公子。”
这人摸着腰上的刀,暗淡的月辉映在刀柄上,显出一个熟悉的“谢”字。
是他。
林选稼认出此人,正是原著中反派成银孜身边的亲信,谢友杉。
谢家是江浙书香门第,后又在洛阳获得了名望,可惜谢友杉读书不行,科举屡败,只能依靠祖上荫庇,跟着成银孜,做起了狗仗人势的勾当。
了解至此,林选稼叉手上前,“谢大人。”
谢友杉微怔,笑道,“你知道我?那更好了,还请你速速交出女犯!”
林选稼:“……”
对峙下,众人噤声。
林选稼缓缓道,“这里没有大人要找的人。”
却见谢友杉带来的武夫撞上来,直接进了屋门。
张伯慌道,“光天化日,强闯民宅,你们还有王法吗?”
“王法?谢大人的刀就是王法!”
“……”
刹那,人影风窜。
张伯站在门外,小声对林选稼说,“就让他们这么搜?会不会出事?”
“不会。”
林选稼胸有成竹。
屋里密道够隐蔽,此外,他也观察了谢友杉,此人凶悍却没什么底气。
“不然他怎么不自己搜?”
“这……放着大功劳不要,确实有猫腻。”
张伯被点醒,终是宽了宽心。
院中。
谢友杉似乎察觉到,转头看了过来。
张伯忙低头摸鼻子。
又隔了片刻,武夫从屋里出来。
谢友杉问,“如何?”
武夫凑近说了什么。
随即,谢友杉脸色一变,“没发现?”
武夫说,“没有。”
谢友杉眯了眯眼,显出危险,“不可能。”
“对,不可能。”
附和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见一个年轻男子跑来。
林选熔在外面看了半天,就等着好戏开锣,却什么都没等到,只好自己进来。
谢友杉问身边的武夫,“就是他报的案?”
武夫称是,“他自称林选稼大哥,说亲眼见钦犯在此出没。”
听言,谢友杉玩味地笑,“大义灭亲。”
窝藏钦犯是死罪。
如果这人检举亲弟弟,就有可能洗脱干系而活下去。
有几分小聪明。
武夫说,“应该是他搞错了……他报假案,必须严惩。”
谢友杉摆手,“不急定论。”
说着抬下巴,点了点屋门。
林选熔趁乱跑进了屋,气势汹汹,一番摔打,桌椅都被翻倒。
听着噼里啪啦的乱响,谢友杉眉心一跳。
武夫看懂眼色,“我先摁住他。”
“快去。”
这几人把林选熔架出来,带到谢友杉面前。
谢友杉问,“你可知罪?”
林选熔龇牙,正要争辩,忽然屋内轰隆一声。
好像有东西倒了。
“怎么了?!”
窗口腾起阵阵灰气。
众人被吓得后退。
张伯忙拉了拉林选稼,“坏了,是密道!”
林选稼压他胳膊,“不慌。”
这时,林选熔又喊起来。
“看,里面明明藏了人,你们不信?”
“……”
几个武夫还在后怕,互相推搡。
谢友杉催他们抓紧,这才出来个胆大的进屋。
片刻,里面传来话音。
武夫说“烛台被风吹倒了”。
闻言,张伯抚了抚胸口,“幸好。”
但如此一来,林选熔就不太好了。
林选熔把谢友杉虚晃了一下,谢友杉对他就没了好脸,“小子,你得罪我是小,得罪成银孜大人,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林选熔皱眉,“……成银孜是谁?我不认识他。现在要快找到那女人,你们进去啊?”
“什么跟什么?”武夫见他不害怕才傻了眼。
林选熔啧了声,“和你们说不通,费劲!那谁!识相的就把张玉儿叫出来!”
林选稼自然不理他。
正僵持着,张伯忽然走上了前。
扑通一声。
张伯跪在谢友杉的脚边,“大人要给我做主啊!”
“……”
谢友杉没料到这招,连忙后退。逃了个和亲公主,就够麻烦了,哪有闲心管别的?
一旁武夫上来,弯腰拉起张伯,“有话起来说。”
“谢谢大人。”
张伯眼泪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演技太好了,林选稼默默点赞,继续看戏。
只见张伯边哭边说,“这大公子要找的‘张玉儿’,就是我闺女。她因为心悦二公子,又得了林县令的准,才住在这里的。但是大公子嫌她低贱,天天挑她错,今天更是变本加厉,编谎欺骗大人您!大人明察,大公子之所以报假案,是因为他不让我女儿留在林家。”
“哦?有这种事?”
谢友杉转过头,看了看沉默的林选熔。
男女情爱,好麻烦。
哪怕谢友杉已经断了根,也最看不起林选熔这种人。
吃不到葡萄,还嫌葡萄酸。
“为了这点私利,你来骗我?”
谢友杉一把揪住林选熔,把他半吊起来,“活腻了?”
众位武夫也纷纷挥拳。
林选熔哪儿见过这样可怕的阵仗,终于察觉出危险,却喊不出救命。
谢友杉怒瞪着林选熔。
“你不要命,本官成全你——”
“大人冷静!”
武夫齐声劝阻。
而林选熔跌在地上,浑身瘫软。
谢友杉龇牙,威胁道,“慢慢跟你算!”
自从李明玥跑了,谢友杉因为查不到下落,在成银孜那儿装孙子,日子过得越发卑微。
眼下,心里的闷气一股脑都冲林选熔发泄了出来。
“谎报假案,扰乱视听!就算我念你是初犯,免去你死罪,但必将此事告知你爹,由他来管教!”
……
当晚。
林予昌得知消息,匆匆回家。
不论别的,他让人叫来林选熔,先一起去了偏院。
随后,请来的大夫赶到,仔细给李明玥、张伯检查身体,以免在看不见的地方留伤。
好在大家都没事。
“既然如此,我就走了。”
林选熔正要溜之大吉。
林予昌大声叫住他,“还不快过来。”
林选熔问,“要做什么?”
林予昌的脸色铁青。
这是所有林家人都没见识过的另一面。
林选熔顿觉害怕,直接给林予昌跪下,“爹,我错了。您要怎么罚就罚,我毫无怨言。”
“……”
沉默中,林予昌长长叹气,“按家规,我该禁足你四十九天,可你还要出门读书,禁足就不太合适。”
所有人默默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林予昌的目光转向林选稼,见林选稼失落地低着头,林予昌才说,“那就罚你跪三天祠堂。”
“谢父亲,儿子领罚。”
林选熔立刻顿首。
林予昌摇头,继续说,“这三天里,若让我知道有谁去看他,甚至给他送饭,必重罚!”
“……是。”
惩罚落定,林选熔这时才抬头看了看林选稼。
而林选稼面上没有表情,对这个重惩罚,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林予昌说,“选稼。”
林选稼侧身,“父亲请说。”
“你今天受惊了,早些休息吧。”
“父亲慢走。”
偏院门关上。
张伯连连摇头,“幸好今天没让姓谢的识破!否则,整个林家都要完蛋……”
林选稼同样想不通林选熔的脑子怎么长得,“人冲动起来,太可怕了。”
张伯点头,看向林府后山,“我没去过林家祠堂,但听说那里半夜又阴又冷。”
林选稼努努嘴,“您心疼他了?”
张伯气笑,“怎么可能?我是嫌三天太短,便宜林选熔了!”
“三天不短,”林选稼走回屋里,“但愿能让他长教训,以后千万别再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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