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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感知玉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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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只有林选熔一个嫡子,且他是名师赵成礼的学生,自然就是林家最瞩目的存在。
“还以为,林选稼能和林选熔争一争!”
几个门房面上流露遗憾。
他们本想看一出嫡庶相争的好戏,只可惜林选稼没顶住,这下怕是没戏可看了。
一群势利眼,林选稼只当无事发生。
侧巷里,他见张伯等在偏院门前。
还有李明玥,她也在踮脚张望。
“林二!”
“……”
林选稼不由故意地叹气。
一见他如此,刚跑到他跟前的李明玥猛地一怔,开口的语气显得小心,“还是没成?没事没事……赵成礼不收你,是他的损失。而且,你大哥跟他学了这几年,好像也没什么长进!说不定你自学就能胜过你大哥,比他更快考中功名!”
林选稼听她拼命为自己找补,心里觉得温暖,但也没憋住,笑出了声。
李明玥听见他笑,顿时抡起胳膊,一掌拍在他背上,“你敢骗我!!”
林选稼哪儿受得住她这一下,不由得踉跄,却仍是笑不停。
院门前,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伯过来握住林选稼的肩,轻声提醒,“进院再说。”
三人进去,关起了门来。
与此同时。
林家正门,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林选熔满脸酡红,被小厮扶出来,看样子又喝得不少。
门房小厮问马夫,“喝成这样,有什么好事?”
这马夫跟着林选熔好几年,嘴巴严,便斜了门房一眼,说,“少打听公子,没好处。”
门房:“……”
这时,林选熔哼了一声。
门房以为他要呕吐,立刻让人拿痰盂。
果不其然,他吐得稀里哗啦,末了,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啧!”
门房看了他只是摇头,少年读书人,却整日喝酒到神志不清,这样真能考中功名吗?
林选熔被门房架起来,摇头晃脑过了门槛。
忽然,他想起什么,高声问门房,“林选稼回来了吗?”
门房说,“刚回了,就比您早一步。”
“比我还早?”林选熔冷笑一声,嘀咕道,“那他肯定又被拒绝了!哼,他那种货色,还想进赵家私学,和我同年县试?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
因为想到了林选稼的失败,他心情大好,便吩咐门房,“扶我去偏院。”
门房纳闷,“您要找林选稼?”
林选熔说,“当然要去!他今天吃了瘪,我是哥哥,当然要登门鼓励他!”
门房:“……”
真有心鼓励的话,也不会说什么吃瘪之类的了。
叩叩!
林选稼听见敲门声,迎出来就看到了林选熔。
不用多想,他也猜到林选熔现在来偏院有什么目的。
“大哥怎么没休息?”
“我担心你拜师不成,睡不着啊。”
林选熔推开身边的门房,朝林选稼伸手。
难闻的酒气逼近。
林选稼不自觉往后退了退,说道,“我刚吃饭,身上有味不干净,大哥别靠过来了。”
说着,几个被推开的门房又上来扶林选熔。
林选熔有了依靠,面上笑道,“听说你追着赵夫子去了田庄?如何?帮上忙了吗?”
林选稼知道他想听什么,便说,“今天我确实僭越了夫子,但当时我明明答上了夫子的题,却还是被他拒绝,心里真的很委屈。”
见他满脸沮丧,林选熔反而看乐了。
这种场景,若出现在旁人身上,此刻会非常尴尬。
但林选稼没有。
他继续苦着脸,努力把戏唱完,“大哥别笑,帮我想想办法吧!”
林选熔摇摇头,做无奈状,“我有什么办法?”
话虽如此,林选熔心里却正得意。
也不知今天在赵家林选稼抽什么风,居然想到“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
意外于林选稼的见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完全不认同林选稼的说法。
难道,以科举、做官为目标的读书人,都是“小人”?
好小子,真敢说!
一句话就把赵成礼和私学的所有学生都得罪了,万一,影响到他爹林予昌的名声,后果绝非林选稼能承担。
想着来气。
林选熔看向林选稼愚钝的表情,教训道,“没读过书,才敢大言不惭!依我看,夫子拒绝你,是对的。但你我都是林家人,我便送你几句忠告。”
“大哥请讲。”
“看到自身短处,努力自省提升,日后再去拜师,才有可能成功。”
“……”
林选稼愣了愣。
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明显了。
这意思,不就是让他原地放弃嘛。
林选稼心想,别的也许不好说,但唯独在学习这事上是有底气的,哪怕比不过别人,但一定分分钟碾压林选熔。
心下翻涌,到了嘴上,就是另一种话术。
林选稼态度诚恳,仿佛把大哥的忠告听进了心里,“谢大哥鼓励,我就安心在家自学吧。”
“这就对了。有困惑之处,你可以问我。”
“我会的。”
“行你留步,我回去睡觉。”
“大哥慢走。”
林选稼站在门前,目送林选熔的身影消失。
心想: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连这句都陌生的人,又能帮我解决什么困惑。
可笑。
林选稼回屋,见李明玥早已睡熟,便放心地进了密道。
桌上油灯扑闪,他先拿出算经,刚要翻开看,却又想起赵家发生的事儿。
不寻常。
他当时被赵成礼的问题问住,是怎么想出对策的?
《庄子》、《荀子》,那可不是他的专长。
他极有可能没看过这两本书,但他就是做到了引经据典、论证反驳!
“奇怪,那些话是怎么塞进我大脑的?”
林选稼努力复盘,怀疑是穿越时触发了什么神秘力量。
但这股力量具体在哪儿,以及他应该怎么收放,暂时都还没摸清。
罢了,睡吧。
敌不动,我不动,就看它能忍到什么时候。
正当林选稼躺下的时候,一旁书架上悬浮出一团淡金,它一闪一闪,仿佛在做出回应。
与此同时。
林家前院。
林选熔刚在偏院找了乐子,但毕竟今晚醉了酒,他头昏头疼,浑身都不太爽利。
床下,丫鬟默默退下。
忽听林选熔喊了声“青竹”。
丫鬟忙回身,“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选熔揉揉眼睛,坐起来,讷讷道,“好几天没见青竹,有点想她。”
“……”
丫鬟想了想才说,“青竹怕是睡了,要请过来吗?”
林选熔正要说好,便想起之前怎么惹怒青竹,只好说,“算了让她睡。”
丫鬟退出屋门。
四下安静。
林选熔心痒难耐,还想着青竹,便又喊来丫鬟,“让她来见我。”
不多时,青竹赶来。
进了屋门的她一脸倦意,没人能在半夜被吵醒之后还保持好心情。
林选熔见此,便问,“不高兴?”
他一边问一边拉住了青竹的手,想让她一同坐在床沿。
青竹力气比不过他,但还是挣脱了手,身子往外躲了躲。
物是人非。
如今的她,已不是从前的她,不再对林选熔抱有幻想了。
何况,林父已经公开了林选熔和诗儿的婚讯。
如果青竹还不远离林选熔,岂非她自讨苦吃、自我作践?
林子很大,优秀的人很多,只要她自己放宽眼界,远离林选熔好像也不难。
“你躲我?”林选熔问道。
青竹回过神,她头脑清醒,字字有力,“您已有婚约,还请自重。”
寥寥数字,听似轻飘飘,却足以掉了林选熔的面子。
林选熔头疼不已,捏紧了拳,狠道,“林家真变天了!连你也敢忤逆我?”
说着似要强行拉拽。
好在青竹起身退到了床下,“您快些休息。”
说完便出了屋门。
速度之快,以至于林选熔反应不及,更不用说他此刻脚步蹒跚,根本追赶不上。
眼看着青竹从窗前跑过,林选熔到底没咽下这口气,便喊丫鬟帮他换衣。
“去醉仙楼。”
夜风透凉。
马车急急来到了醉仙楼。
但林选熔没想到,诗儿已经搬走好几天。
他问店中小厮,“她搬走哪儿了?”
小厮惊讶,“您居然不知道?诗儿姑娘……不,少夫人搬去了您给安置的院子啊!”
“我给安置的?!”
林选熔抓抓头发,真不记得自己做过此事。
他按照给的地址,继续赶了会儿路,只觉又困又累。
在家憋出来的那点劲儿似乎彻底消失了,他懒得再动便吩咐马夫,“掉头,回林家。”
马夫不敢多问什么,只好照主家的意思做。
回到林家正门,门房迎上来搀扶,提醒道,“公子动静小些,大人回来了。”
“我爹?”
林选熔惊得酒醒了一半,却实在不想去请安。他为了不惊动他爹,决定从偏门回屋。
偏门位于后方。
林选熔沿着墙根,正慢慢地走,忽然一束光照在他脸上。
“谁?!”
“……”
其实那边根本没人。
只是偏院的门似乎没有关牢,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刚才吓住林选熔的光,就是从偏院里面透出来的。
林选熔好奇什么东西这么亮,让门房扶他上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林选熔望着院中的灶火,更捉摸不透,“大半夜,他烧什么火?”
原来,林选稼不知想什么,蹲在地上盯着火光,一动不动。
门房瑟瑟道,“莫不是中邪了?”
“少胡说!”
林选熔哑声喝止,却因太好奇,身子往前一推,就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哐啷一声。
“哎唷~~”
见有人进来,林选稼站起身,“大哥?”
偷看、还被撞破,林选熔硬着头皮说,“哦,是我……看你没睡,我进来关心关心。”
林选稼说,“难怪。”
林选熔尴尬地走着,想起正事儿,便问,“你刚才在烧什么?”
顺着林选熔的目光,林选稼看向身后的灶火,“天冷,我冻得睡不着,想暖和一下。”
这种鬼话,也只能拿来骗林选熔。
林选熔顿了顿,“夜里确实冷。”
而后他凑近灶火,弯腰烤起了手。
这动作,着实有些滑稽。
林选稼忍着笑,挨过去问道,“大哥,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林选熔转过头,“说!”
林选稼叉手,“我下月就满十三了,照例是可以议亲的。”
“嗯,如何?”林选熔毫无所动,甚至连句最简单的生日祝福都没说。
不过林选稼并不需要他的假惺惺,谈正事要紧,“所以大哥来找我,能不能提前知会?”
“你的意思是,我忽然来,显得很唐突?”
林选熔冷笑,上下打量着林选稼。他才是林家嫡长,往后会继承林家,但是他来偏院,居然还需要提前知会……
真稀奇。
“所以,大哥做不到?”林选稼冷道。
林选熔纠正,“是懒得做。”
本以为,到此为止了。
林选熔打个哈欠,要走人,却没想到林选稼喊住他。
林选熔烦了,“你还要干嘛?”
林选稼面不改色,“不是我要干嘛,是大哥你要转变,不能还当我是小孩子。”
“啧!”
林选熔气笑,他走回林选稼的面前,足足比林选稼高了半头。
居高临下的他,觉得林选稼是吃错了药才敢跟他叫板。
他不耐烦道,“如果我拒绝,你打算怎样?”
林选稼淡声回答,“此事闹到父亲跟前,也是大哥不占理。毕竟,我生母因谁而死,父亲不说却不代表不知道。那大哥是觉得,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补偿我吗?”
“你……”
这话半真半假。
林选熔忽然后怕起来。
他爹林予昌确实深沉,极少对后宅的事儿发表意见,所以林予昌怎么想,谁也说不准。
一些微妙的动摇,正在扩散。
犹如蝴蝶翅膀,看似柔弱无力,却很可能引发山崩地裂。
这种前所未有的心虚感,让林选熔越想越是害怕。
自从那日林选稼从他手里脱生,局势在一点点改变。
最让林选熔感到压力的,是他娘苏氏的病倒。
看似在山中静养,实则被他爹幽禁。就算苏氏恢复神志,重回林家,也难有往日的威风。
而苏氏为何会病倒,诗儿为何会来林家大闹……
背后缘由是什么?
林选熔也怀疑过是林选稼在捣鬼,但每次他看见林选稼的脸,都会否认这种可能。
再到今天,此刻。
林选稼又一次试图拉平彼此的高度差,便又勾起了林选熔的疑心。
“有备而来?”
林选熔笑着拍了拍林选稼的肩,“我懒得和你扯来扯去,不妨直说,你想干什么?”
石桌边,二人对坐。
视线平齐,气势对等。
但林选稼看懂了,只要林选熔肯坐,便已说明林选熔心里怕了。
“大哥,前日我拜师不成,三日之约,是我输了。”
“……”
林选熔都忘了这茬。
因为压根不觉得林选稼能成功。
“你还知道是你输了?那你说的什么不准我来偏院打扰……我都可以不认,对不对?”
“可以,但只是这一次。”
“哦?听你这口气,还想和我赌?”
“先不提赌不赌,我只想问大哥,是不是真当我是弟弟?”
“……”
林选熔眨眨眼,半晌才说,“你确实是我弟弟。”
林选稼听言,低下了头,“那大哥为什么不希望我参加明年县试?”
气氛陷入沉默。
夜幕里,林选熔一直盯着林选稼看,却似乎怎么也看不透。
听不到他的回答,林选稼就帮他说,“大哥觉得,我就应该躲在阴暗里一辈子?”
林选熔仰起头,“……你是庶子,收敛锋芒是本分。”
“可我想拜师,想读书,想科举,只是因为自己想做,并不想因此赢过大哥。”
“……”
话音落下,又是沉默。
哗啦。
林选熔猛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所以你一定要拜师、要科举,对吗?”
“对。”
回答越简单,越坚决。
林选稼说出口的字带着尖钩,狠狠扎进了林选熔的心口。
一掌拍在灶上。
林选熔怒道,“怎么?自以为懂几句《庄子》《荀子》,就能让人高看了你?还想参加明年县试,你知道报名多少钱吗?”
字字句句,在偏院上空回荡。
林选稼耳边嗡鸣,此刻,他想离开林家的心,变得更坚定。
他冷冷看着林选熔,“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而我,一定会考科举!那大哥肯定不会错过这次羞辱我的机会吧?”
林选熔也笑了,“你想用明年县试做赌?”
林选稼说,“大哥这么问,怕了?”
“我会怕你小子?”
“不怕就好,”林选稼语气沉着,“那咱们就再赌一场,看谁能中。”
林选熔点点头,算是应约,又想起什么,问道,“不如咱们押点有趣的赌注?”
林选稼问,“你觉得什么有趣?”
林选熔说,“……你娘的玉簪。”
那玉簪是林选稼认亲的唯一证物。
没想到,林选熔至今还对李氏的玉簪耿耿于怀。
思忖着,林选稼故作糊涂,“玉簪确实值钱。既然大哥希望我押玉簪,我也可以答应。”
林选熔玩味道,“咱们怎么赌?”
“若我县试中了,你不准再觊觎我娘的玉簪。”
“你!好狡猾……”
林选熔后知后觉。
但再一想,明年县试还不知谁能中呢,他便释怀道,“行!就按你说的来!”
“咱们一言为定。”
看林选稼抬手立誓,林选熔也照做了。
院门关上。
林选稼送走了林选熔那个瘟神,到灶火边蹲下。
他捡起铁棍,轻扒躺在火中的玉牌,而后,把玉牌拿在了手里。
体感温热,并不烫手。
它绝不是寻常物件。
林选稼的指尖拂过玉牌上刻的两个字——
“玉成。”
那日,李明玥为表决心,把这块玉牌丢给了他。
他本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玉器。
没曾想,背后还藏有巨大的神秘力量。
而那天在赵成礼面前,他忽然引用《荀子》《庄子》,也因为玉牌的存在有了合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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