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区》柴汀芍

33、番外3——保温罐头 屋内没有窗

　　屋内没有窗，一个个巨大的透明罐子内充满液体，漂浮着一个个身着白色衣服的少年，她们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胸前。
　　透明罐内的蓝色光芒投射到白色瓷砖做的“床”上。

　　小女孩躺在“床”上，带着口罩的女人站在她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白的墙壁悄无声息的裂开一道门，女人的长发简单扎起，拿着一块轻薄的板子，走了进来。
　　“贺姐。”

　　口罩女没有回头，淡淡回应，“情况怎么样？”

　　“她坚持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各项指标反应没有异常。”女人扫了一眼板子上滚动的字条，开口。
　　指标无异常，一方面说明这位白衣少女苏醒很完全，另一方面也说明她们看不出她有没有说慌。
　　要么是这位少女“前世”就经历过这种事，因此稳如老狗。
　　要么，就是她确实没有说谎……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前世”。

　　女人抬眼。
　　被戏称为“保温罐”的实验舱中，这些沉睡的少年们……
　　她记得有一位女孩的各项指标与那位少女极为相似。
　　是巧合么……

　　被称作“贺姐”的口罩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抚小女孩的发丝，“辛苦你们了。八姐。”

　　八姐回神，向前走了两步。

　　她们基本上都是被上一代研究员在实验罐中培育出来，会在这里度过一生的研究员。为了避免因生存时间过长而导致心理问题，她们“出生”时并不会继承上一代的记忆，只有研究成果代代相传，直到她们能解决空间破碎的问题。
　　是的，即使当今对人类威胁最大的是可以吞噬人的情绪而将其同化的“熵兽”，研究员们的目标也不是它。

　　毕竟，在十大区之外，有更多可怕的东西虎视眈眈……
　　相比之下，已知的熵兽就显得格外乖巧可爱。

　　当然，她们有处理熵兽的项目组，而那并不是八姐的工作重点。

　　“长这么大了。”八姐看着这对每年都见不上几面的母女，颇有些感慨。
　　她也有些记不清自己的创造者的样貌了……
　　虽然和她肯定相差不大。

　　忽然，她注意到贺姐的手掌微微晃动着，似是在“处理”着什么。

　　“贺姐，你这是……”

　　“不会共情但知觉敏锐，会让她陷入危险。”贺姐垂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身为母亲，我很失职。”
　　微弱的光芒闪烁着，渐渐凝成一把金色的钥匙，在小女孩的胸前漂浮……而后，白色颗粒凝成项链，串起了钥匙，戴在贺轩脖子上。

　　那是两股不同的“念”，八姐从未见过金色的那道，这应该算“入侵”，但这里的最高战力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它。
　　而后，最高战力闭上了眼，“拜托你，保护她。”

　　八姐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那声音很年轻，但又具有包容的神性……

　　而后，她忘了。金色钥匙从她的记忆中彻底抹去。
　　八姐看着轻抚着小女孩发丝的口罩女，轻声开口，“贺姐……”

　　女人轻轻笑了，“该送她回去了。”
　　而后她的视线移向门口。

　　“喂喂，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要给我洗脑啊。”
　　白衣少女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嘟嘟囔囔的走进这个房间。
　　她身后的女人面无表情。

　　“七七，你这是……”八姐试探。
　　“不就是试图逃走嘛……”白衣少女继续嘟囔，“至于这样……”

　　八姐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而后白衣少女无事般的叹了口气，“能不能把我松开啊。”

　　“我们需要你的配合。”短发青年七七在进屋后说出的第一句请求态度坚硬。

　　“……”少女似是有些无语，“配合什么啊……”她又抬眼看向那一个个透着蓝色光芒的透明巨大罐子，“我之前也被你们……啊，不对，”她调整了一下措辞，“我之前也是漂在里面吧。”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要放尊重一点的。

　　“辛苦你了。”贺姐摘下了口罩。
　　少女看着那与小女孩相似度极高的脸，眨了眨眼。
　　贺姐笑了笑。

　　“你认识她吧。”七七冷不丁开口。
　　“啊？”少女转身，看起来很不解。
　　“你刚刚在惊讶中看向了她。”七七推了把眼镜。
　　“不是，我背对着你你是怎么看见的？”

　　女人耐心的听完了少女的疑惑，抄着手臂，“这里有很多监控。”

　　少女回头看了眼贺姐，贺姐回以微笑。
　　少女又看向七七，目光锁定那金丝眼镜。
　　“眼镜也是屏幕么……”语气有些震撼，还带着一些无力。

　　三位女士静静的看着孤零零的少女。

　　少女收了收神，又叹气，“姐姐们别吓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之后得辛苦你。”贺姐开口。
　　少女看向她时，女人点了点头，“给自己取个名吧。”

　　八姐和七七不动声色的看了贺姐一眼。
　　这些“实验体”在前世应该就给自己取好名字了。
　　不过，看这位少女的样子，不可能承认记得自己的名字。
　　而有几个罐子上也没有名条，少女是其中之一。

　　少女神色一凝。
　　她的脑海中响起模糊的声音，那声音应该是在呼唤她的名字……
　　但她无论如何都听不清。

　　就像落入了水中……
　　对了，水，罐子……
　　池……

　　少女无端打了个寒颤。
　　如凛冬一般……那里下着雪，很冷。

　　“池凛。”
　　寂静的屋中响起少女的声音。

　　贺姐微微颔首，“执行者池凛，你圆满完成了任务。”
　　女人抬起手臂，轻轻一挥，“回去吧。”

　　池凛刚到嘴边的话语被白光淹没。
　　一段记忆灌入她的脑中，解答了她的疑惑。

　　——她叫池凛，是被中央区收留的孤儿。因从小就能使用“念”进行一些爆炸艺术，年仅12就破格被中央学校录取，并成为执行者。这是她单独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并且非常圆满的完成了——

　　这样么……
　　少女勾起嘴角。
　　真是以假乱真的记忆啊……分不清的话，可能会很痛苦吧。

　　白光熄灭，面前清秀的少男很是惊愕。

　　少男眉峰簇起。
　　他刚刚才把贺轩送进去，怎么……
　　“额……”
　　纤细的手捂住额头。

　　面前的少女圆满完成了任务，他来这里接应……
　　怎么回事。
　　何秋喘息着，头痛欲裂。
　　他清楚的知道那段记忆是被插入的，但正应如此……

　　“你没事吧？”池凛搭上少男的肩，被用力挥开。
　　何秋因为惯性向后退了两步，他费力的稳住身子。
　　“抱歉，”少男眼中擒着泪，喘息间挤出话语，“我有点不舒服。”

　　池凛眨眨眼，放下悬在空中的手，“那我送你回去？”
　　何秋瞥了她一眼，眼角微红。

　　这小子，长得真不错。怪不得身子这么弱还能当上执行者。
　　刚刚被灌了一脑袋世界观的池凛暗自评价，装出关切的样子凑上前，“需要我扶你吗？”

　　“不需要……”何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然后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你不回宿舍吗？”池凛凑到礼貌距离的边界。

　　少男一步一晃，看起来走路都有些费劲。
　　池凛也就不再逗他，默默跟在他身边。

　　冲天大楼的楼顶，贺轩睁开了眼。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感受着抚在脸上的风，贺轩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刚刚，好像……要干什么？

　　“这里是最高的地方。”

　　贺轩转头。
　　女孩的双麻花辫在风中舞动着，脸上挂着笑容。

　　向前看去，整个中央区净收眼底。
　　最远处的迷雾边淌着一条河，那河包裹了半个中央区。
　　靠河的半边是居住区，这边则是中央学校。
　　向右看能依稀看见列车的轨道接口。

　　那这里是……

　　贺轩向身后看去，一片很厚的迷雾……

　　“把你的牙齿放在这里吧。”
　　女孩打断了贺轩探索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