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区》柴汀芍

32、番外3—拯救

　　贺轩感到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她只想着一定要比白衣人先一步赶到任策身前。
　　于是，一瞬间，她便移动了将近一千米。
　　来不及犹豫，她伸出手抓向几米外白衣人的双眼，隔着虚空，一扯。
　　那漆黑的白睛中丝丝缕缕的黑色被拔了出来，缠到了贺轩的小手上。
　　白衣人晃了两下，跪在小女孩面前。

　　贺轩一手握着黑丝，一手挡在身前，有些紧张地看着白衣人。
　　白衣人的脸与她仅仅只有十几公分，于是贺轩看见那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光彩……

　　两人对视几秒。

　　“这是哪儿啊？”白衣人颇为英气的眉峰皱起。
　　声音偏中性，还有些沙哑。

　　贺轩还在考虑，听见身后有些虚弱的声音。
　　“贺轩……跑。”
　　任前辈！

　　贺轩转身，两步跑到任策身边，想扶起他。
　　少男肌肉紧绷，扶住贺轩的肩，“小心……”

　　“两位……”白衣人挠着后脑勺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任策的脸上时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刚刚是不是跟你打了一架啊……不好意思……”
　　她面色一变，“小心！”

　　贺轩相对靠前，被白衣人一把拉走，转头，见少男被吸入泛着白光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圆形内。

　　——请……拯救……——

　　声音回荡脑中。
　　白衣人与贺轩对视一眼。

　　一阵天旋地转后，任策被摔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
　　“嘶……”
　　少男四仰八叉的躺在石头上，几乎没有力气。
　　全身都很痛……那白衣人下手不轻，也照着脸打……
　　嘴角好像撕裂了……
　　很痛……也很晕……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任策强忍着疼痛撑起身子。
　　一张白净的脸映入眼帘，很近，任策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
　　他感到唇上的温热，而后牙齿被撬开，一个丸状物递了过来。
　　沿着上额，到牙齿，而后是嘴角。
　　湿润之后，伤口好像愈合了。

　　白净的脸离远了些，纤细的食指点在任策唇上。
　　“哥哥，咽下去。”
　　那声音极具引导性，于是任策吞下那颗丸状物。
　　身体的疼痛突然消除了，伤口有些痒，似乎在愈合。

　　跨坐在他腿上的男孩嘴角勾起，眼神逐渐迷离，“哥哥，带我回家……”
　　然后一头栽在他的胸膛。

　　“你……”任策扶住男孩的肩膀，但男孩好像已经不省人事。

　　贺轩微微抬头看向皱着眉沉思的白衣人。
　　她这会正被坐在地上的白衣人箍着胳膊揽在怀里。
　　虽然现在的白衣人看起来不怎么危险……

　　“那个，姐姐……”贺轩试探着开口。
　　“怎么了？”白衣人转头，看见自己的姿势后笑了笑，然后放开手，“不好意思啊。”
　　白衣人两只手称在身后，身体向后倾着，看向贺轩，“抱歉啊，刚刚我确实没有意识……”
　　她又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意味，低声说了句什么。
　　贺轩只听见类似“不知道”“自己”的只言片语。

　　白衣人抬头，直视着贺轩的眼，“我会补偿你们的……如果能回去的话。”
　　贺轩点点头。
　　“你几岁啊？”白衣人好像想上手，又忍住了捏贺轩脸的冲动，“你那个……”
　　“任前辈。”
　　“哦，”白衣人笑了两声，“任前辈怎么带你这么小的孩子来这种地方？”

　　贺轩眨眨眼。
　　学校确实是不允许十四岁以下的孩子进入熵域的。

　　“这不是正常的世界吧。”白衣人又自顾自说起来，她仰头望向天空，“粉色的天……”
　　突然噤声，白衣人神色凝重的看向某处。

　　贺轩顺着望去……

　　金色颗粒物凝成一道身影，缓缓向她们走来。

　　“令芷姐。”贺轩出声。
　　“你认识？”白衣人凑到小女孩耳边。
　　“嗯。”贺轩点点头。
　　“好，”白衣人起身，顺便拉起了贺轩，“去找她吧。”

　　两拨人顺利汇合。

　　令芷微笑着向凝重的白衣人颔首示意，而后把目光移向贺轩。

　　贺轩忽地明白了什么，从终端中取出那把金钥匙。
　　那钥匙却毫无动静了。

　　“能确认方向吗？”令芷的话语中总带着笑意。

　　贺轩捧着钥匙，闭上眼。
　　念如涟漪般散开，散开……忽地，在某处碰到什么，回弹。

　　“那边。”贺轩指了个方向。

　　“那就前进吧。”令芷轻轻开口。

　　渺小的三粒沙子落入大漠之中。

　　贺轩听着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是哪里？”白衣人。
　　“被称作“熵域”的地方。”令芷。

　　“她前辈去哪儿了？”白衣人。
　　“不知。”令芷。
　　“……”

　　“你知道。”白衣人很笃定。

　　良久，身后的人没有对话。

　　贺轩向后瞥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本来缠在她手上的黑丝此时悬浮在令芷瘦削的手上。
　　“小心摔倒。”白衣人似乎发现了贺轩的偷看，提醒道。

　　“哈哈，”令芷永远很淡然，“念是无限的，可以感知很多……”
　　黑丝被扩散到三人周围的空间，形成很多样的黑影。

　　贺轩听见白衣人抽了口气。

　　“当然，也可以创造，可以毁灭。”
　　黑影在一瞬间化为粉末。

　　“熵兽，即是过度情绪的集合……情绪也并没有好坏之分，但人，不能被吞噬。”
　　令芷似是在给白衣人讲解，也似是在解答贺轩的疑惑。

　　金钥匙忽然猛烈的震动起来。

　　白光一闪，一位背着谁的少男停住脚步。

　　“任前辈……”贺轩眨眼，看着任策身后背着的男孩……

　　任策似乎也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要不咱先出去？”

　　贺轩回头，白衣人抱着手臂看着她，而令芷已经无影无踪。

　　金钥匙捅入悬浮的锁孔。

　　白色天花板，白色墙壁，白色地面……还有身着白色大褂的女人……
　　为首的女人正戴着手套。
　　左边的女人撩了撩头发，“麻烦各位配合做些检查咯。”
　　右边的女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贺轩却感到熟悉……
　　妈妈……

　　与那女人对视几秒，贺轩忽地感觉到瞌睡。
　　女人接住晕倒的小女孩，口罩之上的双眼似是有些悲伤。

　　“那个……”白衣人举起双手，“我不知道我是谁，就不用晕倒了吧。”
　　戴着手套的女人不由分说的拉走了白衣人。

　　房间里只剩任策、长头发的女人，和任策背上的男孩。

　　“我在非熵域非常域的空间捡到他。”任策开口。

　　女人点点头，看起来很无所谓。

　　“……我是中央学校的学员任策……请问怎么称呼？”

　　“你不用知道，”女人笑，“你也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情。”
　　话音刚落，任策的双眼就直愣愣的看向前方……

　　“你也别装了，从你哥身上下来吧。”女人笑着看向任策背上的男孩。
　　毫无动静。
　　“你乖乖听话，我会帮你修改他和他身边人的记忆。”
　　毫无动静。
　　“好好好，”女人举起双手，“我保证保留你的记忆。”
　　男孩似乎沉沉睡着。
　　女人叹气，“只会把这里的具体位置删掉，行了吧。”

　　少男仍呆愣着，他背上的男孩也似乎不省人事，一道清澈的声音却回荡在女人脑中。
　　——这里对你们而言，很重要吗——

　　女人抄起手臂，“是的。”

　　——需要我做什么吗——

　　“只需要你忘掉这里。”
　　女人淡淡的看着男孩，刚才鲜活的表情全部消失了。

　　——我的存在，对你们而言——
　　话只有半截，像是在故意引导着女人说出实话。

　　“无所谓。”
　　女人仍抄着手臂。

　　良久，女人的脑中响起那道声音。
　　——不要伤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