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区》柴汀芍

15、番外2——穿透

　　锋利的尖刺刺穿男孩单薄的胸膛，鲜血喷洒在女孩呆滞的脸上。
　　“快……跑……”男孩伸出手试图推女孩……

　　怎么会，他怎么会回来！不是已经让她们逃了吗？！
　　女孩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拿着大剑的双手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红褐色凝固的、鲜红流动的液体包裹了她的身体。

　　“曲菀橼……”女孩挪动着酸重的双腿想离被刺穿的男孩近一些……

　　一个小时前。
　　数十个小孩在草地上玩耍着。

　　“曲菀橼，你怎么了？”女孩靠着树干看向抱膝坐在树荫下的男孩。
　　“啊…”男孩侧头，眨了眨眼，笑，“没事，你快去和他们玩吧，不用管我。”
　　女孩抱起手臂，盯了一会男孩。
　　曲菀橼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刚想站起，女孩两步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没意思。”苏茗看了一眼打闹的小孩们，转头，“跟你说话更有意思。”
　　“啊哈哈……”曲菀橼有些无奈，轻轻侧身向女孩，“那我说出来你可别说我是神经病。”
　　苏茗眨眼，“你的话都挺有道理的。”

　　一群人突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茗姐来一起玩嘛。”“就是啊，不要每天跟这种孤傲的男孩子在一起。”
　　苏茗摆手，“没事，你们玩吧。”
　　好在她们好像也不是诚心邀请，听见苏茗婉拒就又呼啦一下散开了。

　　“是什么？”苏茗凑到曲菀橼面前。
　　“额…”男孩向后缩了缩。
　　“啊，抱歉。”苏茗退了回去，“我有点好奇。真的。”
　　在女孩认真的目光的洗礼下，曲菀橼最终决定忽略不远处疑似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女孩。
　　男孩叹了口气，“我感觉怪怪的……”瘦弱的手放在胸口，“三区…突然好陌生。”墨绿的眸子望向蔚蓝的天空，他无意识说出那句本来不想说的话——“好像要碎了。”

　　噗嗤。
　　曲菀橼听到不远处的笑声。是那个女孩。
　　好吧，看来又要被认为是“幻想症”了。曲菀橼有些无奈，有时太敏感的下场就是这样……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感受到，在她人看来，就有些滑稽了。
　　“有道理。”
　　男孩有些吃惊的望向苏茗。这位女孩虽然总是附和他，但这次他言论的离谱程度……
　　女孩皱眉，手捻着下巴，“最近练意念确实感觉不顺畅……”

　　是这样么……
　　等等！
　　男孩心跳停了一拍。
　　“小心！”他抓住女孩的肩，“有什么东西来了！”

　　苏茗握住曲菀橼的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面前的男孩如此惊慌。

　　大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天怎么一闪一闪的……”“有黑影冲过来了！”

　　苏茗拽起男孩，紧盯着从远处飞驰而来的黑影。

　　“跑！”苏茗猛推了一把曲菀橼，又向惊恐的孩子们大喊，“去找执行者！我拖住他！”
　　“你…”曲菀橼踉蹡两步，却没有逃。
　　“指望你打怪吗？！”苏茗怒吼，“别拖我后腿快走！”

　　曲菀橼咽了口口水，迈开步子跑走了。

　　“呼…”苏茗在裤腿上抹了把掌心的汗，“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女孩双手一握，凝出一把大剑，与黑影缠斗在一起。

　　最后一刀，将黑影从中间劈成两半。
　　“哈哈，不过如此。”苏茗蹭掉额头的汗，咧开嘴角。

　　“什么？！”
　　被劈成两截的黑影各自又慢慢凝成形。
　　会增值吗？那刚才削掉的那些……

　　很快，苏茗就没时间纠结这些了。
　　那黑影如同蚯蚓一般，截成两截就能变成新的。但如果不劈开又无法限制它的行动。
　　黑影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汇成尖刺，冷不丁给女孩一刃。
　　苏茗的反应并不慢，但耐不住敌人数量太多。

　　不久，女孩就伤痕累累。
　　“咳咳……”
　　苏茗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她们已经跑远了吧。
　　希望没被追上……

　　黑影再一次凝出尖刺，因为没有外力阻止，这次的长度看起来可以把一个人完全刺穿。
　　啊……看起来会很痛……

　　“小心！”男孩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什么啊……走马灯吗？

　　并非，是曲菀橼挡在了她的身前。

　　女孩伸出满是鲜血与伤痕的手，想要握住那只纤细的手……
　　那手却无力的垂了下来。

　　！
　　“曲菀橼！！！”
　　女孩的怒吼响彻云霄。她忽然感觉不到那些疼痛和疲惫。她再一次握紧那把大剑。
　　劈开。再生。劈开。再生。
　　女孩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与不断再生的黑影永动机般互相伤害着。
　　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小。女孩的伤痕越来越多。
　　直到女孩全身皮开肉绽，而黑影已经小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呼…呼…”女孩握着已经变成红色的大剑，她感觉不到疼痛，但耳鸣如潮，针一般刺着她的神经。
　　或许是女孩此时的外貌过于惊悚，黑影逃走了。

　　“唔……咳咳咳。”女孩终于跪倒在地上，捂着嘴也无法阻止鲜血流下。好在她全身都已经是红色，分辨不出出血量到底有多少。

　　“苏……茗……”声音还不如风吹动树叶。可却穿进还在耳鸣中的女孩的脑中。
　　“曲……曲菀橼……”女孩手脚并用地爬向声音的源头。

　　男孩瘫在红色的草坪上，沾满鲜血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苏茗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堵住男孩腹部的大洞，无济于事。
　　“苏……”男孩的手指动了动，女孩握住了那瘦弱的手。
　　男孩的嘴角似是勾起。苏茗感到一股暖流从手，一路流经全身。
　　“我不需要！”女孩扯着沙哑的嗓子。她想松手，却又不知道松手会发生什么，只能用语言制止曲菀橼。
　　“笑一笑……”男孩仍是那副微笑。苏茗从他的嘴型看出他的话。

　　“你……”

　　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茗抬头。
　　是执行者的黑色制服。

　　苏茗抱起男孩，冲向那黑色的希望。

　　执行者的大衣翻飞。被鲜血模糊的双眼看不清她的脸，却有些熟悉。
　　苏茗脚下一空，本能地护住怀里的人，双膝跪在执行者身前。

　　“你干什么。”
　　“母……母亲。”
　　女孩抬头，那双熟悉的冷漠的双眼俯视着她。
　　“我……”苏茗下意识攥紧双手，感觉到怀中的温度，“救救他……”
　　她知道如果只是“朋友”的说辞不足以打动母亲。
　　“他刚刚帮我挡了一刀，一定得救他……咳咳咳……”
　　苏茗侧开头，避免咳出的血喷在男孩身上。

　　苏呈的目光暗了暗。
　　“站起来。”
　　女孩咽了口口水，脚腕发力……踉蹡又跪下了。
　　好像……断了。

　　苏茗听见一声叹息。
　　两人被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再睁开眼时，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
　　“额……”苏茗扶着额头坐起身。
　　头要炸开了。浑身上下也疼。
　　好疼。

　　这里是……1区？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这么理所当然的知道这些事……
　　为什么有个声音低低的呢喃着3区……
　　我……是谁……

　　“你醒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女孩转头，对上一双银色的眸子。
　　“曲……曲菀橼！”苏茗探出身子，一个不稳跌到地上。

　　头……好痛！
　　为什么有这么多模糊的面孔……看不清……我是谁？

　　“……苏……茗……”
　　恍惚中，女孩听见有人这样叫她。
　　啊，对。我是1区执行官苏呈的女儿苏茗。然后……
　　女孩瞳孔骤缩，她看见面前的男孩被尖刺穿透。
　　“曲菀橼！”
　　她猛地爬起，抱住瘦弱的男孩。
　　“你……你没事……”

　　男孩轻抚着颤抖着的女孩的脑袋，“没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茗放开曲菀橼。她的脑子现在还不太清楚，一切都很馄饨的煮在一起……
　　男孩轻笑，“据说有熵兽入侵了1区，不过执行者们已经把它清除了。”
　　“这样……”苏茗垂着眼。但这太奇怪了，根本不像是经历过的事情……倒像是，谁在她的脑子里灌输的……

　　纤细的手轻轻抚上她布满疤痕的手。
　　“你救了很多人，很厉害。”
　　女孩抬眼。男孩轻笑着，没有一丝经历过痛苦的样子。但……
　　苏茗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抚在她手上的手。
　　“是你救了我。谢谢。”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还记得什么？”
　　“唔。”苏茗捂住脑袋，“3区……3区不是一直没有人居住么，为什么我会……额……”
　　女孩的头被曲菀橼揽在怀中，“没事了，没事了。”
　　在男孩轻柔的抚慰下，苏茗渐渐平静下来。

　　“曲菀橼。”
　　“嗯。”
　　“你说，什么是真的。”